第123章 你再往前一步,我們就到此為止!
每一秒鐘,宋蜜都覺得漫長無比。
男人簽了生死狀,上了擂台,對手是一名職業拳擊手,並且,十年前曾被他打斷過三根肋骨!
這所有的信息連在一起,就像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刀!
她從未如此驚慌失措過!
手機里,喬豫東還沒有鬆口!
「宋小姐!」剛走到電梯口,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是梁涼。
宋蜜立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話卻是對喬豫東說的,「喬豫東,我馬上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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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就掛斷了電話,問梁涼,「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梁涼點頭,「但是他們也不清楚溫律師在哪裡。」
「已經聯繫他們老大了,我留了號碼,讓他們找到之後第一時間……」
恰在此時,葉昭的電話打過來了,宋蜜一邊抬腳進電梯,一邊接聽,「問到了,溫律師在城東,他們姜老大跟著,我馬上把地址發給你!」
至此,宋蜜的三魂七魄才算勉強歸了位,「發給梁涼,我們現在趕過去!」
葉昭掛斷電話之後立即把地址發給了梁涼。
電梯正在下行,宋蜜仍然心急如焚。
喬豫東說男人是簽了生死狀之後上的擂台,目的是為了交換他簽過字的和解書。
既然如此,就算有保鏢跟著,能代替他上場挨打嗎?
——一個小時!
喬豫東的條件是,他必須在拳王手底下堅持一個小時,不趴下。
現在至少過去了半個小時!
男人還在擂台上!
保鏢們一個個都在做什麼!?
絕不會是保鏢們不作為,所以可想而知,一定是男人事先有交代!
——既然這是他跟喬豫東的交易,那他勢必會盡力而為!
而現在宋蜜最怕的,就是他的盡力而為!
恰在此時,喬豫東又發了一條視頻過來,正是男人趴在地上掙扎著起不來的畫面。
便在宋蜜心尖震顫不止的時候,喬豫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蜜兒,你說……」
「喬豫東,今天這筆帳,我宋蜜記下了!」語氣冷如冰刀,宋蜜左手五隻指甲蓋不由得全都深陷進了掌心,「你最好祈禱他骨頭硬,順順噹噹地挨過去,否則,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哦對了,我也送你一份禮,你好好收著!」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上車之後,她進雲盤找出傅偲偲和年下男的激情視頻,毫不猶豫地給喬豫東發了過去!
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
她就不信,眼看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翻雲覆雨,喬豫東心裡頭就不膈應?
就算他們夫妻倆再怎麼各玩各地,再怎麼心知肚明,眼看著這麼碩大的一頂綠帽子在自己頭上晃悠,難道他能面不改色地一笑置之?!對喬豫東,宋蜜其實一直很克制自己的反感情緒。
一方面,他是喬衛衛的親哥哥,另一方面,他替她擋過一刀。
於情於理,她都不想讓他太難堪。
但是今晚,他的的確確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由怕生怒!
由愛生恨!
她自問從來沒有招惹過喬豫東,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沒有!
偏偏他就像一隻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不是一再拿放過封爵的事逼她就範,就是想方設法地要廢了她的男人!
真當她是紙糊的嗎?
真當她是一顆糖果,他眼饞了,就非得吃到嘴裡才肯罷休?
內心的厭惡和痛恨無可挽回地攫住了她的理智,令她只想狠狠地撕掉這張狗皮膏藥,扔得越遠越好!
下一秒,她把電話打給了葉昭,「從今天開始,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喬豫東!」
「找個不怕死好善後的,不排除我隨時會想要了喬豫東的狗命!」
葉昭怔了數秒,而後應道:「好!」
除夕的夜晚,路上空無一車。
在梁涼極速的駕駛之下,風馳電掣的車身在燈光通明的夜色里一路狂奔,向前。
夜空中不斷有煙火爆開,絢爛璀璨,俯瞰著這塵世間的團圓和熱鬧,宋蜜的心卻一點點在往下沉。
因為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國際長途。
……
這邊。
眼見僱主第三次被打倒,姜鎮守再也按捺不住了。
而時間,才剛剛好過去了四十分鐘。
還有二十分鐘!
但,他不能冒這個險!
而且仁愛醫院和悅璽酒店兩邊的人都有電話來!
——宋小姐在找老闆。
心下一定,迅速對身後幾人做了交代之後,他率先沖了過去。
警笛聲是他預先備好的。
不出所料,效果顯著,聞聲而逃的人不在少數。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
他剛剛已經從望遠鏡里看清了保管生死狀和和解書的人的樣貌特徵。
所以現在,他直奔對方而去。
另外幾人則第一時間趕往僱主身邊。
行動很順利,區區幾分鐘之後,他就拿到了生死狀和和解書。
「你……你們是什麼人?」被他撂倒的人一臉慌亂,
周海州很快怒吼了一聲,「姓溫的,你這算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溫宴禮已經被兩名保鏢從地上扶了起來。
呼吸不暢,他忍不住連聲咳嗽了起來。
在他左右,兩名保鏢雖然誰都未曾言語,卻不約而同地各自繃緊了身體。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出任務,結果老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揍得爬不起來了!
——這真的……不算他們失職嗎?
「你不是個大律師嗎?」周海州兩隻眼珠子爆瞪,「堂堂大律師,白紙黑字簽了生死狀,竟然出爾反爾,玩陰的?」
緩了緩,溫宴禮一邊緩慢地直起背脊,一邊抬眼看住對面的人。
因為剛剛劇烈的咳嗽,他嘴角的傷口正在不斷往外滲血,很快的,他抬手抹了一把,而後輕微地活動了一下腮幫子,「你們俱樂部知道你今晚在這裡打生死擂台嗎?」
身上各處同時傳來的痛感幾乎令他站不穩,但是他竭盡全力站得筆直。
周海州的神情明顯變了變。
「你可以隨便下場打拳嗎?」其實他說話很費勁,胸腔里仿佛有幾股力量在相互拉扯,不過他還是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完了,「如果今晚的事被爆光,你會不會被取消下一個賽季的參賽資格,甚至,直接被冷藏?」
整整一分鐘之後,周海州朝他比了一個中指,而後反手將指尖重重指向地面,反覆做了三次。
——是鄙視的意思!
「我們走!」呼喝一聲之後,周海州猛地轉身,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了。
……
收到男人信息的時候,她們的車已經進入了城東地界。
但是宋蜜不確定,信息是他親自發的,還是他讓他身邊的保鏢發的。
只有一句話:晚上我不過來了,你早點睡。
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想瞞著她!
瞞得過去嗎?!
這一刻,宋蜜不可挽回地生了大氣!
她並沒有讓梁涼掉頭回去。
結果不出所料,繼續往前開了不到十分鐘,對面車道盡頭突然出現了亮光。
是車燈!
不見得一定是他們的車。
但,是有這個可能性的。
宋蜜很快對梁涼說了聲,「減速,慢一點!」
同時又撥出了男人的號碼。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接,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宋蜜的心猛地突跳了一下,跟著便聽到了男人的聲音,「蜜兒。」
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或許根本不會覺得這一聲「蜜兒」,跟平時有什麼不同。
從這一聲乍聽之下幾乎聽不出任何分別的輕喚,愈加說明了——他還想瞞她!
心裡頭仿佛有野火在四處流竄,次第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燒掉的是她的冷靜和理智。
對面的車燈越來越近了,在終於看清車身的一瞬,她冷絕之極地吐出了兩個字,「停車!」
……
幾分鐘之後,宋蜜猛地拉開了男人所在的那輛車的後車門。
下一刻,兩人四目相對。
男人除了嘴角明顯有紅腫,一眼就能看得出破皮和出血的痕跡,以及身上的衣服沒有平時那麼平整挺括之外,似乎再沒有更多的狼狽跡象。
——可是她呢?
她給他打了多少個電話?!
一聽到喬豫東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她就徹底慌了神。
在知道他身邊有保鏢之前,她一遍又一遍地苦苦哀求喬豫東!
如果梁涼和葉昭沒有及時找到他的保鏢,又或者,他身邊沒有保鏢跟著,那她現在最大的可能是已經站在了喬豫東面前。
情急之下,她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以博取喬豫東的歡心?
「蜜兒,我沒事!」溫宴禮緩慢地上下掀動著嘴唇,儘量讓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沒那麼糟糕,以免她更加擔心,「你怎麼來……」
宋蜜頓時如火山噴發一般,徹底爆發了,但她整個人又是冷的,冷而孤絕,「是我不該來!」
「你當然不希望我來!」
「我來了,你就瞞不下去了!」
「你打算怎麼瞞著我?」
男人反覆望著她,眸光翻湧,卻始終沒作聲。
她卻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因為這股情緒早已經堆積到了一個一觸即發的巔峰,此時此刻,她只想發泄,「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嗎?」
「是喬豫東,他給我發了現場視頻!」
男人的眸光頓時變了,顯見的越來越湍急,如漲潮時的河水一般,「蜜兒,我……」
「你怎麼不乾脆讓你的保鏢守口如瓶,這樣葉昭和梁涼就什麼都問不出來,那我現在就不會來!」宋蜜強壓住直衝鼻端的酸辣,怒極反笑地勾了勾唇,「如果是這樣,我現在應該已經站在喬豫東面前,迫不及待地寬衣解帶,跪舔他了!」
「蜜兒……」這一聲痛惜交織的呼喚便又牽動了他胸腔里的不適,令得他又嗆咳了一聲,「……蜜兒,」
宋蜜卻視而不見一般轉身就走。
她看不下去!
也不想看下去!
她不過是愛了一個男人而已,她不過是貪圖快活而已,為什麼竟然會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為了他的安危,她竟然連自己都豁得出去!
以她當時的心情,如果喬豫東人就在她身邊,對她說一句,上來,自己動,她只怕也會照做!
她瘋了!
為了一個男人,連自我和尊嚴都不要了。
她現在這副樣子,簡直比埋在雲城地下那個給了她生命的女人還要不可救藥!
「蜜兒……」這一聲之後,緊跟著是一聲壓抑的痛呼聲。
聽動靜,應該是男人跟著她下了車。
宋蜜頓時就邁不開步子了!
等她猛地一回頭,果然看見男人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能抓扶著車門,倚靠著車身,勉強支撐著站在那裡,「蜜兒……彆氣了!」
越心亂如麻,她的語氣越如冰刀一般,「別叫我,也別找我,在你身上的傷好徹底之前!」
「不……」男人還想追上來!
「溫宴禮!」這一聲之後,她直接舉起了左手,將那枚方鑽朝向他,「你再往前一步,我們就到此為止!」
溫宴禮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轉身走掉了。
離自己越來越遠。
然後上了車,車身啟動,轉眼便絕塵而去。
她有理由生氣!
她應該發脾氣!
是他令她心急如焚!
是他沒有顧忌她的感受!
是他大意了!
忽略了喬豫東會拿他的性命安危去威脅她!
是他的錯!
現在,他唯有希望她能少氣他一點,她能早一點消氣!
只要她肯消氣,之後她再怎麼懲罰他,他都甘之如飴!
可是現在,他不能追。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他絕不能再火上澆油。
她剛剛竟然朝他亮了戒指,足以可見今天晚上這件事,在她心裡的嚴重程度!
她已經推開過他一次,他絕不能給她第二次機會!
所以,即便再不舍,再心疼,再想將她緊緊擁入懷裡好生勸慰,安撫,認錯,賠禮,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他身上的傷,如果讓她看清楚他身上的傷,她只怕會更加生氣!
舉目望著空空如也的視線盡頭,溫宴禮一雙長眸深處仿佛有什麼濃得化不開,很快的,他在心底無聲說了句,蜜兒,對不起。
不等他收回目光,姜鎮守便走了過來,作勢要扶他,「溫先生,你怎麼樣?」
「先上車。」
他瞬間斂了眸,緩了緩之後,薄唇一掀,人卻沒有動,「酒店那邊的人呢?」
聞言,姜鎮守一雙濃眉不安地跳了跳。
到現在還沒有跟上來,也沒有發信息過來,十有八九是跟……丟了。
正要張嘴,口袋裡的手機有力地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姜鎮守聽得僱主吩咐了一句,「找到她們的車,遠遠地跟著,別打擾。」
「是!」
……
宋蜜的情緒糟透了!
不止是因為男人竟然不理智到簽了一紙生死狀,跟一個專業拳擊手打擂台,拿這兇險萬分的一個小時,卻換喬豫東的和解書,令她六神無主。
也不止是因為他一再的刻意隱瞞她,令她氣急敗壞。
也不單單是因為他傷得連站都站不穩!
令她情緒動盪的還有那個國際長途!
她早就知道沈老爺子不會不留後手,但,心裡有預測,跟事情實實在在的發生,是兩回事。
並且,對方竟然知道她的手機號碼,知道她在這幾個月里經歷的所有事,那就說明,她的一切行動都被監視著。
對方竟然知道她跟男人在交往。
正所謂,對方在暗,她在明!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通過了什麼途徑才會對她了如指掌。
是她身邊的人?
這麼一想,她不由得背脊發寒!
很快的,她掐斷了這個想法。
因為她現在並不理智,甚至,連注意力都難以集中。
很顯然,這不是一個思考問題的好時候!
但是她又本能地不想一個人呆著。
她想做點兒什麼!
讓她從這種情緒中抽離出來!
窗外夜色深重,車子飛馳如離弦之箭,並沒有猶豫太久,她把電話打給了霍清珏,「你休息了嗎?」
霍清珏顯然很意外,「沒有。」
「你呢?」話一出口,霍清珏就知道這是一句廢話。
但是這個時候,朋友之間,說點兒廢話,或許更合適。
宋蜜沒作聲。
很快便聽得手機那頭的人問了一句,「你沒有跟溫律師一起守歲?」
「你一個人在酒店?」霍清珏起身走到窗前,輕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宋蜜能給他打這個電話,他著實意外,也,開心,「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說著,他笑了一下,「如果你有這個需要的話!」
誰知道那頭竟然會回了一句,「你在哪裡,方便的話,我去你那裡。」
宋蜜說:「不想呆在酒店!」
霍清珏自然求之不得,「那我過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在外面。」
霍清珏眉心一動,「好!」
……
半個多小時以後,門鈴響了,霍清珏按捺住內心的暗涌,走過去開門。
門後,宋蜜就那麼笑了一下,「會不會打擾你?」
霍清珏側身做了個請進的動作,「孤家寡人,你來,我求之不得!」
宋蜜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走到客廳中央,看到了落地窗前的一瓶酒,一隻杯子。
很快的,霍清珏拿了另一隻杯子走過來,「你來之前,我是獨酌,你來了,可否共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