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夏天心將剩下的魚湯全部端進屋裡,一進門就見景白止看著地上發呆,也不知道剛才蘇錦河跟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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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滿滿一大盆魚湯,蘇錦河頓時來了精神。
主動接過夏天心手中的魚湯,還沒等夏天心感嘆自家大師兄的貼心,就見蘇錦河仰頭就開始灌湯。
夏天心:「!」
蘇錦河:「咕嚕咕嚕。」
被蘇錦河的動作嚇到,夏天心忙道:「師兄,那湯里有魚肉,你這樣喝會被卡住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夏天心的話,只聽蘇錦河「咳嗽」兩聲,嚇得夏天心忙走到床前,想幫他順背。
只是她還未走近,蘇錦河硬生生將那咳嗽聲壓下。
不能咳,湯會灑。
憋足一口氣,蘇錦河生咽。
考慮到景白止的年紀,夏天心將魚肉燉得軟嫩,且那魚肉本就比普通魚更好消化。若是細嚼慢咽,是決計不會被卡住的。
偏偏蘇錦河是個急性子,不過他卡喉嚨卡習慣了,很快緩了過來。
「咕嘰~」
他輕輕一咽,毫無壓力。
喝完最後一口湯,將剩下的魚肉一股腦倒進嘴裡,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生吞,而是細嚼慢咽起來。
鮮香滑嫩,回味甘甜,他越吃越覺得不對,抬眸看向夏天心,滿臉求知慾:「為什麼你做的跟師父做的不一樣?」師父的菜是苦的,湯是鹹的,不如生吃美味。
說完他又覺得這問題著實無聊,好吃不就行了。
他鼓著腮幫子:「小師妹,以後凌煙池的魚,我抓,你做。」
還沉浸在悲傷氣氛里的景白:「……」
剛才蘇錦河這個孽徒還勸他道:「糟老頭,你不是說小師妹可憐巴巴的麼,你要是讓她知道凌煙池裡的魚跟你是什麼關係,她肯定會自責死的。」
本來景白止都被說服了,還道蘇錦河總算知道憐愛弱小了,結果他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一巴掌拍在了蘇錦河的背上,景白止:「你敢!」
「噗……」
措不及防挨了一掌,還在細細品味的魚肉全噴在了景白止的臉上……
「呃……」夏天心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得愣在當場。
景白止臉上濕漉漉的一片,湧入鼻腔的除了蘇錦河的口水味,還有一股陌生的魚香。
那魚香濃烈,好似讓人沉醉的毒藥,吸一口便欲罷不能。
喉嚨微微滾動,夏天心沒有錯過景白止的小動作,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其實還有一碗……」
之前她見蘇錦河身體雖羸弱,胃口卻好。擔心景白止顧著蘇錦河,讓自己餓肚子,就在廚房多留了一碗湯。
現下她一說,蘇錦河眼睛又是一亮。
心裡「突突」兩聲,夏天心暗覺不妙。
果然,景白止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殘渣,對蘇錦河道:「為師先去洗臉,順帶幫你把魚湯端來。」
蘇錦河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副乖寶寶模樣:「師父辛苦了。」
景白止起身,制止了夏天心扶他的動作:「天心,你忙活了半天,先回房休息吧。」
說完他獨自去了廚房。
兩日相處,夏天心還算了解景白止的脾性。
他說要將湯讓給蘇錦河,便是真的,何況蘇錦河又是個病患。
她還記得他月下吐血的樣子,多半是有舊疾。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蘇錦河,夏天心道:「師兄我先去洗漱,待會兒來收碗。」
屋裡,剩下蘇錦河一人。
他眼巴巴的望著門外,滿眼期待。
蘇錦河長了副好樣貌,容貌俊秀又透著一股子文雅,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單單看臉,便覺得他好似林間翠竹。
雅致、可靠、正氣都融匯在了他那張金質玉相的臉上。
這副樣貌合該是常人眼中溫潤可靠的大師兄形象,偏生他長了一張嘴。
嗓粗嘴巴大,那急不可耐等吃食的模樣,生生將他整個人幼齡化了一圈。
景白止端著湯回來時,看見的就是蘇錦河這副模樣。
哎,當初不該看臉排輩分。
將湯碗遞給蘇錦河,只聽「咕嚕咕嚕」幾聲,那湯瞬間見底。
蘇錦河舔了舔唇,還是覺得不過癮。
「還有麼?」他問。
話音未落,又突然湊近景白止,在他身上聞了兩下:「老頭子,你身上的魚味兒怎麼比剛才還重!」雙眼微眯,蘇錦河警惕道:「你剛才不會去廚房偷喝了吧?不然這湯怎麼只有小半碗?」
景白止老臉一紅,氣得臉紅脖子粗:「我怎麼可能吃魚!」
蘇錦河一愣,他就隨口一問,這麼激動幹嘛。
景白止哼哼唧唧兩聲,轉瞬岔開話茬:「別跟我扯這些,我有正事跟你說。」
說著,他指尖朝門口一指,便見屋門自動關緊。
景白止所說的正事,自然是關於夏天心的。
「人族自來看中修為,你小師妹又是被壞人扔下飛行舟的。身世坎坷不說,如今還是個霉靈根,她自尊心強,若是知曉你們師兄弟三人皆有修為,只怕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說不定會傷心離去,日後可就沒人給你熬今天這麼好喝的魚湯囉。」
景白止循循善誘:「入口鮮香,好喝得連舌頭都要吞進肚中的魚湯喲,今天說不得就是最後一頓囉。」
蘇錦河沉默片刻,抬起那張滿是嚴肅的臉。就在景白止以為他要說出什麼好好保護小師妹的話時,蘇錦河開了口。
「師父,你真偷喝魚湯了?」不然怎麼知道那魚湯這麼好喝。
被蘇錦河的腦迴路一噎,景白止避開對方滿是懷疑的眼神,嘀咕道:「我怎麼可能喝魚湯!我那是中午吃了小天心做的菜。」
景白止「嘖嘖」兩聲,好似回憶起了什麼人間美味。
「那叫一個好吃喲。你就說日後還想不想吃小天心做的菜,想不想她一直留在虛箜派吧。」
「想!」被景白止一臉沉醉的表情蠱惑,蘇錦河答得堅定。
景白止滿意點頭:「那你可要替你小師妹在老二老三面前好好說項,不能讓她被欺負了。」
「那是自然。」蘇錦河一本正經。
說完,他又問:「小師妹很在意修為麼?要不我把自己的修為給她?」
蘇錦河說得認真,景白止一臉欣慰。
別看蘇錦河成天只想著吃,但他一向善良,誰若是誰給他好吃的,他恨不得連命都回報給人家。說好聽點叫憨,說難聽點叫傻。
景白止搖頭:「沒用,霉靈根天生排斥靈氣,於我們而言靈氣是好東西,於她卻是毒藥。」
蘇錦河犯了難,那怎麼才能留住小師妹呢。
他眼睛一亮,雙手一拍:「我有法子了!」
景白止:「?」
……
洗漱完,夏天心見蘇錦河的房門緊閉,以為他在換衣衫之類的,就準備先回廚房收拾。
只是才進門,就看見擺得整整齊齊的鍋碗瓢盆,每一個都已經被洗得發亮,好似能照出人影。
她微微一愣,借著昏暗的月色看見了灶台旁站著的人影。
「師父?」
景白止拖著兩條不太靈活的腿,走到夏天心面前:「明天我給廚房按顆鮫珠,給你照明用。」
「?」
夏天心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原來門派不是窮得沒蠟燭,而是照明用的是鮫珠。難怪剛才大師兄屋裡那樣敞亮,她當時沒反應過來,現在卻是懂了。
「謝謝師父。」夏天心恭敬道。
小徒弟懂事又有禮貌,景白止臉上卻沒有喜色,他嘆了一句口氣,頗有些悲傷的樣子。
「天心吶,師父有一件事情隱瞞了你。」
「嗯?」
不知是什麼事情能讓師父如此擔憂,難不成是她今天弄傷了大師兄,門派經濟情況更悽慘了,她要被送走了嗎?
夏天心胡亂猜想,景白止緩緩開口。
「天心,虛箜派門派不幸吶,你那三位師兄都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