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捉蟲)
洛少禹這一逃,直接逃回了鳳鳴山。
鳳鳴山地位特殊,想必屠嬌那個死變態不敢找來。
只是他並不打算現在回虛箜派,遇見屠嬌已經夠糟心了,他不想看爆丑的小師妹。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主因還是他現在丑!爆!了!
腿斷了不說,他剛才對著河邊照了照,不知何時他的臉上竟劃破一道小口子,多半是跑路的時候弄傷的。
小口子丁點小,不細看幾乎發現不了,洛少禹卻大驚失色。
那小口子正巧落在他顴骨處,上面還帶了丁點血絲,小得仿若一顆紅痣。原本就女氣的一張臉,因著這一道口子,越發娘里娘氣。
太醜了,太醜了,簡直醜死人了!
他邊照邊哀嚎:「我這保養了一百多年的小臉,就這麼毀了……」
他臉上何時受過這麼重這么娘炮的傷。
越想越難過,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面巾,毫不猶豫的蒙住了臉。
斷腿事小,毀容事大。
這副醜樣子,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
洛少禹對著河水自憐自愛,又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把梳子,以河水為鏡,將散亂的髮絲一根一根梳好。
他動作輕柔雅致,好似手中拿著的不是梳子,梳著的也不是頭髮,而是什麼絕世珍寶。
梳完頭髮,洛少禹打了個哈欠,突然覺得有些困頓。隨意找了個樹,他飛身一躍,靠著樹枝便闔目小憩。
……
傳音突然被掛斷,蘇錦河從屋裡出來時還有些氣性不順。
老二不接,老三有事掛了。而且聽老三那話的意思,似乎腿斷了也不準備回來。
蘇錦河把這事告訴景白止的時候,景白止愣了愣,脫口道:「腿斷了?還有這種大好事。」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及時啊。
只是他這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將嘴角的笑意生生壓下,轉為擔憂道:「嚴重嗎?」
蘇錦河嘴角抽了抽:「你的笑包不住了。」
有嗎?
景白止摸了摸嘴角,待意識到蘇錦河這是在嘲諷他時,忙正色道:「我沒笑,我這是在擔心。你家師弟那般容貌,又受了傷,若是遇見登徒子……」
蘇錦河嗤笑:「不就是斷個腿,回頭接上就是了,能有登徒子欺負得了他?你還是想想老二老三不回來,該怎麼跟小師妹交代吧。」
說著,蘇錦河往周圍看了一圈,問道:「小師妹人呢?」
「去凌煙池洗衣服去了。」將飯桌上烤好的幾條魚往蘇錦河面前推了推:「小天心給你留的。」
拿起烤魚,蘇錦河兩口下肚,連骨頭都沒吐。
「小師妹手藝真不錯。」說著,他又問道:「你敢讓她去凌煙池?你就不怕你的那些魚……」
蘇錦河做了一個咔擦的動作。
那魚說起來也跟景白止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雖說未開靈智的魚是可以吃的。但景白止從不讓他們碰,平日裡除了老三偶爾去凌煙池照鏡子洗漱。
他和老二從來不去那處。
景白止沒什麼表情:「我把他們拿去別處了,現在那池子裡都是些普通的魚。」
「哦。」蘇錦河含糊不清的嗯了聲。
他就說嘛,今天老頭子怎麼會拎著魚回來,原本壓根不是凌煙池的魚。
思緒間,他將手再次伸向飯桌上的盤子,卻撲了空。
「我的烤魚呢?」蘇錦河不高興道。
景白止無語:「你剛才全吃完了,還烤魚呢。」
「早知道就讓小師妹多烤點了。」蘇錦河嘟囔道。
景白止:「……」
「你少勞煩你小師妹,你看她瘦成什麼樣了,還要顧著給你留吃的。沒吃幾口就找藉口說自己吃飽了,要出去洗衣服。」
「你小師妹對你好著呢,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把老二老三哄好,別把你小師妹給欺負跑了。」
景白止三兩句就把難題踢給了蘇錦河。
這次蘇錦河倒是沒跟他抬槓,在留住小師妹這件事情上,他一向和景白止站在統一戰線。
用洗塵術淨了淨手,蘇錦河手指無意識在桌上敲著。
好一會,他靈光一閃,雙手一拍掌道:「我有法子了!」
景白止:「?」
蘇錦河說的法子,是讓景白止給洛少禹發一封夏天心的畫像。
他緩緩道:「但凡來個美人,別說是腿斷了,就是人癱了,老三都會爬回來的。」
「有道理!」景白止豎起大拇指。
「那老二呢?」景白止又問。
「老二?」蘇錦河嘴角微翹,雙眼微眯,活似只野狐狸:「哼,他還能在外面呆個一年半載不回來?以老二的脾性,待他見我們久久不尋他回來,還不得急得乖乖回家。」
「有理!老二就暫時不管了,等他自己回來吧。」景白止下定決心道。
老二那嘴又毒,比起老三那顏控的性子,想說服他不知有多麻煩。還不如先冷著他,挫挫他的怪脾氣。
哎,自家大徒弟的腦子就是好使,當初按臉排名真是選對了。
蘇錦河卻在心裡冷笑。
死老二,敢不接他的傳音,你就給我干著急吧。
而此時,正呆在九華山賴著不走的星舒,剛在言卿君面前許下豪言壯士:「他們就是親自上門來求,我也是不會回去的。」
有了解決辦法,景白止便開始著手復刻夏天心的畫像。
修真界所謂的畫像,有兩種,一種是最基礎的筆墨畫,還有一種是術法畫。
筆墨畫容易理解,術法畫卻是拿被畫之人碰過的物什,就能以那物品上沾染的氣息,凝聚復刻出被畫之人。
這是種高級術法,非常人不能用。
不過一小會兒,畫像便大功告成。
景白止點點頭,對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只是他看著畫像,卻在納悶,怎么小天心洗衣服洗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夏天心久久未歸不是因為她動作慢,而是因為她出門壓根就不是為了洗衣服,而是想試試自己的身手。
就在剛才她吃完魚肉後,原本覺得身體裡住著的三百斤壯漢,好似瞬間長到了五百斤。
這怪異的感覺,讓她滿是驚懼。不想讓景白止他們擔心,她這才找了個藉口出來。
到了凌煙池,夏天心沒有急著驗證身手,卻是細細打量起四周來。
白天的凌煙池沒有螢火蟲,雖不似昨夜夢幻,卻讓夏天心更真切的看到了全貌。
原來那河道竟是個天然的大池子形狀,而那河道之上似乎還有水源,且還是活水。此時那些活水正源源不斷的朝凌煙池湧來。
但令人稱奇的是,即便如此,凌煙池的水位卻始終不升不降,而是維持在一個恰好的位置。
想起昨晚捉到的小傻魚,夏天心不由自語道:「這地方實在古怪,說不得有什麼秘密。」
收回目光,她將手中的衣物放下,在河邊找了棵不大不小的樹,準備試試自己是否如心中猜想般,突然有了神力。
搓了搓手,她輕輕的拍了拍樹幹,想先試試力道。卻沒想這一拍,面前的樹好似遭到什麼重擊一般。
只見整個樹幹先是重重一晃,接著便連鎖反應似的,開始「刷刷」的掉樹葉。
「?」
老天,她真的有神力了?
夏天心盯著雙手愣神,恰在此時,她突感頭頂上方似有急促的風聲傳來。
條件反射性後退半步,應聲抬頭,卻沒想正巧看見一人影掉落。幾乎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做出反應將那人接住。
一切發生的很快,不過瞬息間。
夏天心卻沒想到,她,她居然……接!住!了!
老天,原來她不止有了神力,竟連反應速度也變快了,最重要的是,她的手一點都!不!疼!
不知該用什麼言語形容此刻的心情,夏天心臉上只剩下「驚訝」二字。
這表情落在洛少禹眼裡,便成了面前的少女,因他突如其來的降落受到了驚嚇。
「放我下來。」他輕聲開口,面巾下露出的眉眼帶著一絲窘迫。
剛才他睡得好好的,卻突然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鳳鳴山不進外人,他本以為來人是師父,卻沒想看見一個陌生的少女。
那少女把手中的衣服放下,圍著樹轉了一圈,也不知想做什麼。靠在樹上的洛少禹只覺得樹下的少女身量小巧可愛,便不準備打擾她,甚至暗暗打量起她來。
這一瞧,但真的看出了幾分興致。
別看那少女現在瞧著身子瘦弱扁平,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但他閱人無數,自然瞧得出她這是因為年歲尚小又未長開的緣故。
而且她如今身量雖不高,手腳比例卻十分修長,他只道這身段日後長大了差不到哪去。
當然,最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少女的身形,而是她圓潤小巧的腦袋。
頭頂飽滿,頭骨圓潤可愛。
這頭骨絕了啊!
美人在骨不在皮,能有這樣一副頭骨的人,正臉能丑到哪去?
他一下就來了興趣。撫了撫臉上的面巾,很好,整整齊齊,沒有半分散亂,恰好把他臉上那道小口子遮住。
動了動唇,洛少禹正想開口搭訕,卻見那少女將手覆在樹幹上,好似要做些什麼。
恰在此時,腳下的樹一陣亂顫,樹葉刷刷直掉,而他一時不察,竟落入了那少女的懷裡,也正好瞧見了她的正臉。
那張臉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是美的。卻又比他猜想的還要美上三分。
他生平見過的美人不少,五官精緻的,整張臉湊在一起未必絕色。容貌好看的,單看五官又經不起推敲。如面前少女這般,兩項占全的,雖並非沒有,卻極為少見。
算下來,他這百年來,也只見過三人有如此容貌。九華山的言卿君,年輕時的景白止,剩下一個便是面前的少女。
只是這三人的美卻不盡相同,言卿君美得華貴,景白止美得純粹,面前的少女卻……
你若說她純,她的那雙眼既似林間小鹿,又如一汪清泉,亮晶晶的,一眼便能看得你心生憐惜。
你若說她欲,她的唇飽滿如九天宴上才摘下來,還帶著露水的櫻桃,只微微張著便能讓人浮想聯翩。若是等她身量再長開些,不知會勾走多少人的心魂。
這是個單純起來,讓女子沒有戒心的,魅惑起來,又讓男子無從抵抗的少女。
當然,這是洛少禹從她這張臉上,看見的她日後長開的模樣。
像她現在這般,身子營養不良,頭髮又乾枯蠟黃。乍看一眼,只會讓人覺得憐愛,倒是生不出別的心思。
不過這已經夠了。只這一眼,他心裡就做下一個決定。
這個未來美人他要定了!他要將她像瓷娃娃一樣好好養著,給她梳妝打扮,看她長大成人,屆時定能讓她驚艷世人的目光。
洛少禹的想法夏天心並不知曉。她只是被面前的男子盯得十分不自在,雖然他面巾下的眉眼讓人一看便知曉是個美人。
可若是個壞美人呢?
天上可不會真的掉林妹妹。
她警惕的想,更何況鳳鳴山這種深山老林呢,掉嬌弱林妹妹的概率更是約等於零。
別是什麼山中精怪吧?
將懷中的美人放下,夏天心後退半步,警惕道:「你是誰?」
說話間,她已然從懷中拿出一把小刀,正是昨天刺傷蘇錦河的那把。
景白止見夏天心久久不回,一邊安排蘇錦河去找午飯的食材,一邊獨自去凌煙池尋人。
哪成想才走到凌煙池邊,就看見她家小徒弟一邊後退一邊拿刀對著他家老三。
天殺的老三,居然對小天心見色起意!
他大喊一聲:「刀下留人。」
夏天心一愣,應聲側頭,正巧看見景白止飛撲過來的身子。
這一撲,雖沒有像昨日那般被凳子拌倒,卻剛好踢到了夏天心放在路邊的洗衣盆。
只聽「撲通」一聲,景白止直愣愣朝洛少禹倒去。
夏天心瞳孔地震,她猛地伸出手,想拉住景白止摔倒的身子。卻沒想到景白止看著年老,力氣竟比她還大,竟生生將她帶得一踉蹌。
還好她眼疾腳快穩住了身子,卻沒穩住景白止。
「哎呦」,一連兩聲。一聲是景白止摔在洛少禹身上,一聲是她手中的刀滑落,直直的插在了洛少禹臉旁,引起的驚呼。
「!」
夏天心嚇了一大跳,心裡突然生出一個不好的猜測。
果然,就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去扶人時,就聽景白止對著他身下的男子教訓道:「老三,出去一趟長本事了,你竟敢調戲你小師妹。」
洛少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