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昨天她弄傷了大師兄,今天又差點把三師兄毀容……
夏天心把景白止兩人扶起來時,不由在心裡得出一個結論。
這把刀跟她八字不合!
不過幸好,那刀偏了少許,並沒有真的傷到三師兄。
夏天心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向洛少禹道歉,哪知還未開口,就見洛少禹走到她面前,欣喜的拉著她道:「你就是我的小師妹?」
他眉眼帶笑,顯然是極高興突然多了個小師妹的。
這樣一來,反倒讓夏天心不好將道歉的話說出口。她摸了摸腦袋,有些尷尬的低頭,小聲道:「三師兄好。」
也是這一低頭,她突然發現洛少禹的右腿此刻正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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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道:「師兄,你的腿?」
洛少禹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哦,沒事,斷了而已。」
斷了……而已?
面前的男子語氣輕鬆,一句斷了說得就像「吃飯了嗎」一樣輕鬆。夏天心的心狠狠一揪一下,終於明白景白止什麼會說,三師兄的病症,他不好開口的話了。
「我扶師兄回去吧。」夏天心開口道,說完她又想起景白止剛才也摔了一跤。
目光落在景白止身上,卻見他雙眼空洞,好似在發呆。
別是摔成腦震盪了吧?
夏天心忙喊道:「師父?」
景白止回過神來,目光落在洛少禹的腿上,怎麼看怎麼順眼。
太好了,他剛才摔下去時還在想,若是老三的腿接好了,說露餡了怎麼辦。沒想到這一摔,摔出這麼個大驚喜。
收回思緒,他一臉慈祥的看著夏天心:「我沒事,你扶你師兄吧。」
說完又警告似的看了洛少禹一眼,好似在說「不准動手動腳」。
這一眼正好被夏天心看在眼裡,她忙將剛才的事解釋了一遍,這才把誤會解開。
景白止聽完卻是對著洛少禹哼了一聲:「就算是誤會,你不直接回門派,跑來凌煙池晃蕩做什麼?」
洛少禹被提及傷心事,他撫了撫面巾,聲音里滿是憂傷。
「師父,我毀容了……」
夏天心:「!」
景白止:「?」
說話間,三人回到了虛箜派。
景白止一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一邊示意夏天心出去替洛少禹拿傷藥。
見夏天心乖乖退了出去,他忙將門一關,小聲道:「你大師兄跟你說過天心的情況了吧,你在她面前可別亂說話。」
洛少禹點頭:「我知道。」
見此,景白止這才問道:「你說說你這腿和臉是怎麼回事?」
腿的事暫且不論,臉這事就大發了。他家老三自來愛美,平時臉上沾個灰都要嚎叫半天的人,怎麼捨得把臉弄傷呢?
洛少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他的美貌如何受損。
景白止聽完才知道所謂的毀容是這麼一回事,屁大點的小口子,說得這樣誇張。
他一言難盡道:「那就暫時這樣吧。斷腿的事,你就先裝著,至於臉……」
「先裝著。」洛少禹說道。
他那張臉向來不招女人喜歡,雖說小師妹現在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但他可是要將小師妹養大成人的,他是絕對不願意讓她對自己有丁點芥蒂的。
景白止也知道他這張臉有多不招女人待見,點頭道:「你不介意就無妨。」
兩人剛說完話,夏天心就敲了門。
景白止開門接過藥,就讓夏天心去一邊休息。
「你三師兄臉皮薄,擦藥的事我來。剛好你大師兄出門找食材去了,你先休息會,否則他等會回來肯定又要纏著你做飯。」
「嗯。」夏天心乖巧應道,又覺得景白止這話不對,不由發問:「師父,大師兄身體那樣弱,一個人找食材沒問題麼?」
景白止一愣,睜眼編瞎話:「你別看他病弱,但自小有些力氣,捉點兔子、雞什麼的沒問題。」
只是聽完這話,夏天心不僅沒有離開,反倒再次追問:「師兄力氣很大麼?」
說起來師父力氣也很大呢。
呃……
小徒弟問題不斷,景白止只能繼續瞎編。
「修真界嘛,雖說我們門派一屋子廢材,但力氣還是有的,大抵是在修真界住久了的緣故。那個,身體跟外界不一樣,就空氣呀,這些那些的要好上一些。」
景白止說得混亂,夏天心只當他這是擔憂三師兄的傷,忙道:「那我不打擾師父師兄了,我先去廚房收拾。」
見景白止關了門,夏天心轉身去廚房燒水。
卻暗道,原來她有此異變是因為修真界的緣故。
不過也對,若她這具身體真是什麼厲害靈體,怎麼可能被那修士從飛行舟上丟下來呢。
想通了關鍵,夏天心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果真身心舒暢,修真界的空氣就是好!
……
捉了五隻兔子三隻雞,蘇錦河喜滋滋的回了家。
一進院門,他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見夏天心從廚房出來,他指了指緊閉的房門問道:「老三回來了?」
「大師兄怎麼知道?」夏天心有些吃驚。
蘇錦河一怔,他總不能說聞到老三的味兒了吧。
舉了舉手中的兔子和雞,他苦著臉岔開話題:「師妹,我餓。」
果然,夏天心不再追問,接過兔子和雞就進了廚房。
蘇錦河笑呵呵的跟進去:「我幫你。」
夏天心:「……」他這哪裡是想幫忙,明明是怕她動作太慢吧。
五隻兔子三隻雞,食材雖多,但夏天心和蘇錦河都是熟手,處理起來速度並不慢。特別是蘇錦河,在處理食材這方面,簡直是天才。
他以前是個粗魯性子,有時候餓急了,就著毛就往嘴裡塞。夏天心雖長期在戶外跑,做菜卻有自己的原則,講究好吃好看。
邊弄邊跟蘇錦河講處理兔子和雞的注意事項,哪些地方能吃,哪些地方不能吃。哪些地方適合炒,哪些地方適合燉煮。
夏天心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蘇錦河邊聽邊學,弄得是有模有樣。
處理完肉,她今天準備做個辣子雞丁,切下來的雞腿拿來燉湯。至於兔子嘛,自然是乾鍋兔最好吃。
只是可惜沒有素菜。乾巴巴的全是肉,雖然好吃,但未免有些單調。
她開口問道:「大師兄,你知道附近哪兒有集市麼?」
蘇錦河皺眉,心中警鈴大作:「你要下山?」
蘇錦河的聲音里滿是緊張和不贊同,夏天心微微一愣,正想問是山下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麼。
就聽蘇錦河一臉嚴肅道:「別下山,山下很危險。」
「山下的人很壞。」
頓了頓,蘇錦河還是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夏天心有些不解:「我之前也不是山上的人。」她是從凡俗界來的。
「你不一樣。」蘇錦河搖頭:「你很好,山下的人很壞。」
蘇錦河說得語焉不詳,她總覺得這裡面或許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故事。
只是他們也不能一輩子守在山裡不出去,夏天心誘惑道:「我想去集市,到時候可以用捉到的兔子和雞換些蔬菜,有些菜葷素搭配更好吃哦。」
只是不管夏天心怎麼說,蘇錦河翻來覆去也只有一句:「不行,山下很危險,我不能讓你去。」
跟蘇錦河說不通,夏天心想著只能待會兒跟景白止說說。
換吃食還是小事一件,她擔心的是沒有錢怎麼把這一大家子的病治好。
三師兄的腿斷了,總不能就擦點藥膏了事吧,還有大師兄的咳血症,師父的腿。
如今就剩二師兄沒回來了,估摸著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算來算去,整個門派居然就她一個正常人。
不賺錢簡直不行,夏天心下定決心,待會她跟師父再提提。
經過這一段對話,廚房內兩人都沒在說話。
倒不是蘇錦河在生悶氣,而是他在想怎麼才能打消夏天心這個念頭。
山下的人族心眼壞這事雖不是他親眼所見,但他卻見過老二有次下山傷痕累累的回來。也是那天,景白止獨自一人去了凌煙池,等他回來時,便成了這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以前的景白止雖瞧著年紀比他大,但美貌不輸言卿君,如今卻是這副老人模樣。也是那之後,他們幾乎都很少下山,除了老三。
老三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看不見美人就跟要他的命似的,誰也攔不住。但老三是誰,他武力值不弱,真要打起來,也就年輕時候的景白止能跟他打個平手。
而老二和他都不是老三的對手。
至於夏天心,小胳膊小腿兒,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他是決計不會讓她下山的。
做好了飯,景白止裝模作樣的扶著洛少禹出門。夏天心和蘇錦河把菜端出來,一時間飯桌被放得滿滿當當。
滿桌的菜,就是沒有白米飯。
夏天心有些嘴饞,她動了動唇,想藉此打開話頭,問問山下的事。
蘇錦河自從端菜出來後,就徑直坐在了夏天心對面,見她嘴唇微動似又要舊事重提的模樣。
他忙搶話道:「師父吃菜。」
夾了塊雞肉給景白止,他偷偷撇了夏天心一眼,見她還不死心,順勢又夾了塊兔肉給洛少禹。
「師弟吃菜。」
蘇錦河有多愛吃,景白止和洛少禹又不是不知道,何時見他給他們夾過菜。
將手中的筷子放下,景白止開口道:「你這是抽什麼瘋了?」
說完,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夏天心,景白止臉一板:「你們吵架了?」
蘇錦河夾了塊兔肉,連肉帶骨頭嚼得咔嚓響,就是不回話。
景白止動了怒:「蘇錦河,你欺負天心了?」
若是以往發生這種事,洛少禹多半是要打圓場的。但小師妹人美做菜又好吃,他剛才吃了塊兔肉,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包裹在肉香里,那肉清香酥脆不說,又恰好吸收了眾多香料的辣、香、麻。
乾鍋兔,他想起小師妹介紹這菜的名字,只覺得聞所未聞。
好吃又新鮮。
小師妹說,要是有配菜味道會更好。
但即便沒有,他也覺得味道已經十分不錯。雖不算頂尖,但以他吃過這麼多佳肴的經驗來說,至少也算上等。
這樣想著,他的心更是偏得沒邊,附和道:「大師兄,你簡直太過分了!」
蘇錦河:「……」
他做啥了他,能不能站在公平客觀的角度上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夏天心忙道:「不是,大師兄沒欺負我。」
景白止轉而看向他家小徒弟,一秒溫和臉:「天心別怕,師父給你做主。」
洛少禹也溫柔附和道:「小師妹,有師兄在,沒人能欺負你。」
因著洛少禹毀容的緣故,他此時戴著一頂帷帽,既方便吃飯,又能遮住那張毀容的臉。
夏天心雖看不見三師兄的表情,卻能從他溫和的聲音里聽出幾分認真。
她一臉無奈,苦笑道:「大師兄真沒欺負我,我想下山換些東西,但師兄說山下危險,我們就是討論了幾句,什麼事也沒發生。」
「師父、三師兄,你們都誤會大師兄了。」
本還時不時瞪自家徒弟的景白止:「……」
一臉正義,維護自家師妹的洛少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