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七十六章 RPG


  「冷靜一下,渝小姐。」

  打字戰士表情複雜地試圖安撫越說越氣,越氣越氣,越氣越氣的龍娘:「冷靜一下。」

  「對!還有什麼魚小姐魚先生的!還有說什麼通過咬鉤的力道和觸碰方式就能分辨出獵物性別,然後對症下藥的神經病。」

  渝殤死死地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什麼要去分辨魚的性別啊!為什麼分辨出性別之後還能對症下藥啊?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找茬吧!完全是在向我找茬吧!」

  打字戰士:「……咱跑題跑的有些太遠了,還是說回墨吧。」

  「好吧,那我現在稍微給你補充一些信息。」

  渝殤原地做了兩個深呼吸,終於勉強恢復了冷靜,正色道:「墨的話,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他跟那個之前搶了我一條魚的陰沉面具男很像嗎?其實那件事還有後續來著。」

  打字戰士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展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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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只留下了一張便簽就不辭而別的那天,我其實早在大家發現他失蹤前就已經知道他離開了。」

  渝殤目光灼灼地看著打字戰士,正色道:「事實上,他當時花了好長時間才成功離開河狸鎮,雖然我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麼用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勉強找到出口,但還是在他跟個無頭蒼蠅到處亂逛的時候發現並跟蹤了他。」

  「天打雷劈一樣的方向感。」

  打字戰士苦笑了一聲,無奈道:「河狸鎮又不是城堡,雖然有幾個正經鎮口,但就算找不到的話,只要沿著同一個方向一直走就能出去了啊。」

  「確實。」

  渝殤雖然對『打字戰士並不驚訝自己那天其實尾隨了墨』這件事感到有些驚訝,但還是十分淡定地繼續講述道:「總而言之,那天我本來是在河邊釣魚的,但反覆經過了河邊三次的墨確實很難讓人無動於衷。」

  打字戰士:「三次啊……」

  渝殤:「是三次呢……」

  「那確實很難讓人無動於衷了。」

  打字戰士咂了咂嘴,然後便繼續追問道:「然後你就開始尾隨他了?」

  渝殤虛起雙眼,語氣不善地說道:「我建議你更換一下措辭,不過當時我確實有些擔心墨那傢伙,畢竟他當時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好,不但雙眼無神,而且面色蒼白、腳步虛浮,畢竟他跟咱們這些玩家不一樣,要是不小心失足掉到河裡淹死了,很可能就沒下輩子了。」

  「雖然我完全不認為能夠在喝醉狀態下血虐我的傢伙會被淹死,但你的擔心倒也不無道理。」

  打字戰士蹲在河邊,眼疾手快地用匕首戳了一條魚上來,轉頭對渝殤笑道:「雖然在見識過『黑梵牧師』之後,我已經對墨那傢伙是否真算NPC持懷疑態度了。」

  渝殤直接搶過打字戰士匕首上的魚,簡單處理了一下後者的皮外傷後便將其丟到了魚簍中,隨口問道:「你有查證到什麼嗎?無所不能、手眼通天的會長大人?」

  「在我們跟墨一起行動的時候,黑梵一直在以聖教聯合代表團見習的身份參加學園都市交流會,而且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

  打字戰士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個人覺得,他能在短時間內高速流竄於學園都市與河狸鎮,一邊跟那位聖女殿下你儂我儂,一邊跟咱們一起玩冒險者遊戲的概率並不算大。」

  渝殤柳眉微蹙:「僅僅只是『並不算大』而已嗎?」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死。」

  打字戰士洒然一笑,做了個莫名其妙的紳士手禮:「那麼,還請繼續。」

  「好吧……」

  渝殤也沒有過於糾結,於是便繼續說道:「因為我有著【旁觀者】的天賦,再加上【幻術師】這個職業,跟蹤進行的倒還挺順利,他當時應該是在鎮子裡轉了半小時左右,然後終於找到了離開的路……如果隨便找個方向走直線也算路的話,就這樣離開了鎮子。」

  打字戰士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跟出去了?」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考慮到墨的方向感,我當時覺得自己應該做好在恰當時機把他帶回鎮子的準備,所以就繼續跟下去了。」

  渝殤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又在打字戰士開口前補充道:「當然,也跟我始終在意他和那個陰沉面具男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繫有關。」

  打字戰士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這種人之常情,就算你不刻意說明也沒關係的,重點是……你在那之後究竟發現了些什麼?」

  「發現我自己並不是一個臉盲,不但聰慧過人,觀察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渝殤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乾巴巴的笑容,然後便移開視線,輕聲道:「離開鎮子後,墨走到了北邊的荒野里,然後就一直漫無目的、魂不守舍地閒逛,看起來狀態很糟。」

  打字戰士安靜地站在旁邊,什麼都沒有說,扮演起了一個再理想不過的聽眾。

  「直到凌晨時分,他好像忽然聽到了什麼聲音一樣,抬頭看向天說了一句什麼,因為我不好跟的太近,所以並沒有聽清。」

  渝殤眯起雙眼,輕聲回憶道:「緊接著,他又按住了自己的劍,看起來有些警惕,然後又閉上眼睛,好像想把什麼東西從自己腦袋裡趕出去一樣。」

  打字戰士嘆了口氣,表情複雜地說道:「從各方面來講都很微妙呢。」

  「然後天忽然黑了。」

  渝殤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那種感覺非常糟糕,明明是一天中最有朝氣的時候,但卻好像整個天空都在向下坍塌一樣,讓人覺得喘不上氣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雲一直在墨頭頂翻湧,而他整個人的感覺也變得非常……讓人不舒服。」

  「是啊。」

  打字戰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感嘆道:「當時我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直接掉了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值。」

  「!?」

  渝殤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對方:「你當時也在!?」

  打字戰士滿臉無辜地看著渝殤,可憐巴巴地反問道:「我不配嗎?」

  「別轉移話題。」

  渝殤死死地盯著打字戰士那雙乍看上去很是委屈,底色卻滿是笑意的豎瞳,問道:「你當時到底在不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的?!」

  「跟你差不多吧。」

  打字戰士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畢竟是沒有什麼睡眠需求的異界人,我那天本來是打算一直在酒館陽台看書到下線的,結果剛好看到墨那傢伙鬼鬼祟祟地在鎮子裡亂轉,時不時還跟遭了鬼打牆似的兜圈子,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好奇啊。」

  渝殤柳眉微蹙,遲疑道:「那你……當時注意到我了沒有?」

  「那當然是沒有的,畢竟當時的阿拉密斯實力有限,僅僅完成對自身的氣息遮蔽就已經是極限了。」

  打字戰士咧嘴一笑,攤開雙手道:「怎麼可能注意到你呢。」

  「……」

  完全搞不清楚對方這話是真是假,只覺得自己有力使不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渝殤抿了抿嘴,咬牙道:「剛才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看漏些什麼東西,所以希望先聽聽你的想法。」

  打字戰士一本正經地給出了回答,然後加快語速說道:「不過既然直到現階段為止都對得上,那麼為了公平起見,之後就改由同樣在現場的我來說,你來幫我查缺補漏,怎麼樣?」

  「……」

  再次感受到一股子無力感的渝殤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地說道:「你說吧。」

  「在那片詭異的烏雲出現後不久,墨就開始變身了。」

  打字戰士摩挲著下巴,表情微妙地說道:「雖然我有點難以接受除了魔法少女之外的大變活人屬性,但平心而論,墨那輪變身還是非常帥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先戴上了一張面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你口中那位【陰沉面具男】同款吧?」

  渝殤微微頷首,點頭道:「準確的說,在他戴上那張面具的瞬間,我就確定了他確實是我之前見過的那個陰沉面具男。」

  「嗯,那還真是太壞了。」

  打字戰士意義不明地吐了個槽,然後繼續說道:「在戴上了面具之後,他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詭異了起來,如果說之前我們認識的『墨』是一個令人相處起來十分舒服,雖然有些缺乏主見但能在相處中讓所有人覺得舒服的內斂美男子,後面的墨就是一個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到窒息的怪物了。」

  渝殤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附和道:「關於這一點……我也持相同看法。」

  「在那之後,他還換了一套衣服,把原本的廉價盔甲震成了一地渣滓不說,還憑空換上了一套帥到掉渣的禮服。」

  打字戰士咂了咂嘴,最終做出了總結性發言:「然後直接二段變身成兄貴了。」

  「我覺得那應該是某種偽裝。」

  渝殤一邊回憶著那所謂的『二段變身』,一邊正色道:「無論是面具還是體型的改變,都存在著一些『刻意』在裡面,而且根據我對墨的了解,他應該並不喜歡兄貴畫風才對。」

  「或許吧。」

  打字戰士笑了笑,語氣輕快地說道:「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你覺得什麼是重點?」

  「那可太多了,畢竟是信息量多到爆炸的話題,說是滿地重點感覺都不為過,但你要是一定要我說個比較有代表性的嘛……」

  「是什麼?」

  「他當時有沒有發現我們?如果有發現的話,為什麼不戳破我們的存在呢?為什麼不把事情解釋清楚呢?又或者為什麼不殺人滅口呢?」

  「確實……」

  「不過在我看來,這些都不是重點。」

  打字戰士洒然一笑,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單純地想討個說法而已。」

  渝殤愣了一下:「什麼說法?」

  「如果是墨自作主張不告而別,那就替我們這些當朋友的人討個說法。」

  打字戰士眨了眨眼,隨即話鋒一轉,輕聲道:「如果他有什麼難言之隱的話,就幫他討個說法。」

  渝殤想了想,又問道:「那如果是有難言之隱的自作主張呢?」

  「那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打字戰士懶洋洋地回了一句,聳肩道:「現在去思考這個話題,對我來說著實有些太遙遠了,畢竟就我當時的體感分析,他的實力絕對不可能低於史詩巔峰。」

  渝殤無聲地嘆了口氣,表情微妙地問道:「所以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現在還不好說。」

  打字戰士眯起他那雙猩紅的豎瞳,雙手插著口袋緩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沉,雖然我的嗅覺讓我出現在了這裡,但具體要做什麼、怎麼做……說實話,我目前確實還沒有什麼想法。」

  渝殤虛起眼吐槽道:「你是完全憑藉本能行事的野獸嗎?」

  「或許吧。」

  打字戰士咧嘴一笑,轉頭對渝殤眨了眨眼:「而且你不是也一樣?」

  「別把我和你這種人相提並論。」

  渝殤翻了個白眼,提著魚簍慢條斯理地跟在打字戰士身後,淡淡地說道:「我只是一個性格有些惡劣的看客而已。」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打字戰士搖了搖頭,悠悠地說道:「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會在某些人的故事中扮演著主要角色。」

  「所以你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知道墨在你自己的故事中扮演什麼角色嗎?」

  「錯。」

  「哦?」

  「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在墨的故事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然後呢?」

  「誰知道呢,但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何以見得?」

  「主要是因為我見過太多人了,一看就知道那小子在性格方面非常有當受氣包的潛質,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呢?」

  「所以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高低也得試試看能不能從他手裡撈點好處出來。」

  第兩千九百七十六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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