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八十五章 即時快打
正如李察；萊恩所說，自從【黑梵獨立軍】抵達了鷹爪峽，雙方幾乎每天都會展開兩輪頗為默契的攻防戰，而交戰地點，則是獨立軍駐地與【同戮要塞】之間那相對比較平坦的地帶。
之所以說是相對，是因為在鷹爪峽那極度惡劣的地形下，就算雙方都在城外，血蠻方面依然擁有超過三個『高點』陣地，而在『高打低，打傻辶』的軍事理論中，這顯然成為了防守方的絕佳優勢。
儘管並沒有更加適合作戰的城牆，但就算只是依託著那綿延不絕的外部防線，血蠻依然將要塞外圍守得固若金湯，幾乎沒有讓獨立軍戰士們越過雷池一步。
當然，作為本就處於劣勢的一方，在本就兵力有限的情況下，獨立軍的臨時指揮官，出身旋律教派的米諾；帕拉丁也沒有真正想要突破其外圍防線，長驅直入一路打到城頭。
畢竟就算打過去了，被反覆削弱與消耗了數輪的戰士們也不可能順利破城，十有八九還會被對方利用城牆殲滅更多的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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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雙方這段時間都打得十分客氣，很多時候甚至稱得上是默契。
血蠻方面本就不介意拖下去，畢竟坐擁【同戮要塞】的他們完全可以以逸待勞，靜觀消耗更大的獨立軍想要去做什麼，再進行後發制人。
而獨立軍方面，雖然斯科爾克的戰士們悍不畏死，敦布亞城的戰士們同樣跟對方有著血海深仇，但已經被明確了紀律的戰士們在執行力方面並不會打太多折扣，就算偶爾會稍微上頭或戀戰一下，也全都在米諾指定戰術時圈定好的『彈性』範圍之內。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剛才有提到『客氣』、『默契』等詞彙，但也僅僅只是從戰略與戰術角度來說的，實戰中，沒有任何一個敦布亞戰士和斯科爾克的戰士會對血蠻手下留情，反之亦然，雙方見面後的主旋律還是儘可能把對方狗腦子打出來，能弄死一雙就絕不只弄死一個。
綜上所述，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今天也是一樣，由獨立軍方面發起無論時間、地點都處於明牌狀態的『突襲』，然後血蠻方面的值勤部隊開始接招，一路且戰且退到某個差不多的程度後加大反擊力度。
隨之就是獨立軍的戰士們開始且戰且退，最終退到雙方默認的『分界點』，然後清點損失，各自打道回府。
今天，本該也是這樣的一天。
今天，理應也是這樣的一天。
然而——
「這……這對嗎？」
【同戮要塞】西側，原血蠻先鋒軍某營地前，凱文；影歌愣愣地看著面前已經被人為縱火毀於一旦的餘燼，愣道：「我們從得到出擊命令開始幾乎就沒有休息啊，這裡倒是被誰端掉的！？」
旁邊的蜥蜴人同袍，來自曙光教派的聖堂武士，這會兒則偽裝成了一個斯科爾克盾戰士的阿拉斯搖了搖頭：「天知道，總之這裡已經沒有敵人了，我們現在究竟是該原地駐守還是……」
「這裡不是我們的目標區。」
從陰影中悄然現身的遊俠搖了搖頭，輕聲道：「繼續向前。」
「夕月兄弟你說什麼？！」
影歌當即就是一愣，轉向旁邊這位原本隸屬羅密歐與豬過夜麾下的【葉隱】部隊，後來因為實力過於強勁而被編入精銳斥候團，現在又因為其玩家身份被臨時調遣至自己這支精銳隊伍中做顧問聯絡官的高挑男子，懵道：「這裡不是我們的目標區？！但前面已經……」
「這裡不是我們的目標區。」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有些酷的模樣，但面色似乎比平時蒼白一些，額角也有點見汗的夕月平靜地打斷了影歌，正色道：「準備出發吧，我們最多只能在這裡多耽擱十五秒，否則會跟不上下個步驟的，有什麼話路上說。」
「好。」
影歌與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點了點頭，表情中都帶著一絲興奮。
很顯然，雖然沒有得到任何通知，但無論是誰都能意識到，今晚的行動似乎跟過去這段時間的戰鬥……不太一樣。
面前這片已經被燒成廢墟的營地，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什麼人來過了。
他們似乎做了什麼。
儘管不知道是誰來了，又是如何造成了這樣一個局面，但影歌等人心裡都覺得，自己也可能會成為同樣的角色。
這裡是一支標準的前線精銳小隊，具體成員由敦布亞城方面的前線總指揮官米諾；帕拉丁根據某種規則挑選而出，規模為相對精簡的十五人輕銳小隊。
編織方面隸屬敦布亞城第二混編戰團，曾任小隊長的高階豐饒聖騎士凱文；影歌因為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其好友，來自曙光教派的聖堂武士阿拉斯；莫林，任副隊長，除此之外，還有總計十二個分別來自聖教聯合與斯科爾克的成員，職業結構十分完整，簡單來說就是有坦有奶有輸出。
值得一提的是，這支被命名為【A09特殊戰術小隊】中的斥候名為希麗；苦枳，曾經是一位【戰場觀察員】，也就是直接對指揮部負責的弱化版斥候，但也不知為何，希麗姑娘不久前便發出了申請，希望自己能獲准辭去相對安全的【戰場觀察員】職責，成為一位真正的【斥候】。
最終，在一系列考慮了本人強烈意願的評估下，希麗；苦枳成功加入了【A09特殊戰術小隊】，如願在裡面擔任斥候一職，再次拉近了跟凱文；影歌的距離。
而十五人戰術小隊中的最後一位，則固定由異界人來擔任，而在這種被冠以『特殊』前綴的戰術小隊中，這種人一般都兼具著在線頻率極端穩定、個人實力相對強大等特質，而被安排進【A09特殊戰術小隊】中的夕月則完美符合這兩個條件。
「說真的。」
將燃燒著火焰的營地甩在身後，跑在最前的影歌微微側頭，對宛若幽靈般跟在自己身邊，移動時幾乎不會發出半點聲音的夕月說道：「我覺得夕月兄弟你比我更適合當隊長。」
「我？」
夕月愣了一下，然後輕笑著搖頭道：「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影歌皺了皺眉，正色道：「首先你的實力很強，比我們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強，然後你還能夠直接跟後方進行交流，可以第一時間帶領我們貫徹米諾閣下的戰略意圖，同時還是信息量最大的斥候二號位，怎麼想都太合適不過了。」
「謝謝。」
夕月一邊警戒著可能被希麗忽略的周邊動向，一邊平靜地說道：「但我並沒有什麼人格魅力。」
影歌當即就是一懵：「……人格魅力？！」
「作為一個團隊的主心骨，實力也好、定位也罷其實都不重要。」
夕月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重要的是，你能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跟著你，無論是跟著你去拚，還是跟著你去死。」
影歌：「這……」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夕月目光微凝，有些無奈地說道：「那就是當你的能力已經強到一定程度之後，這份能力本身就會成為你的人格魅力。」
「我不理解。」
影歌實話實說。
「優秀的領袖有兩種，第一種，是能夠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調動起每個人的熱情，光是站在那裡就非常有氣場的人。」
夕月直接結合遊戲外的體育賽事，語氣輕快地說道：「第二種，是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性格，給人的感覺有些普通，總是沉默多於陳詞，但只要你知道他在，就不會擔心任何事的人。」
影歌立刻露出恍然之色，笑道：「我大概知道你說的第二種人是誰了。」
「是啊……」
在遊戲外就讀於軍事學院，堪稱【黑梵獨立軍】中最了解最高領袖的人，偶爾甚至會對那些指令感到恐懼的夕月點了點頭，乾笑道：「真是怪嚇人的……停下。」
「停下。」
下一瞬，伴隨著影歌的沉聲複述，【A09特殊戰術小隊】立刻從疾行狀態完成了靜止，就連飛在天空中的希麗也立刻找到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倒掛在上面將自己隱匿其中。
緊接著，在夕月示意下悄悄抽出武器，小心翼翼地瞥向前者的影歌一邊戒備，一邊小聲問道：「怎麼了？」
「等。」
夕月從背後的箭囊中抽出了兩枚羽箭，言簡意賅。
影歌則是微微頷首，把腹中那句沒能說出口的『等什麼？』咽了回去。
……
【等。】
同一時間，正負手立於【黑梵獨立軍】駐地中央指揮室的沙盤正前方，身後兩側分別站著守護騎士依奏；潔萊特與前線指揮官米諾；帕拉丁的墨檀關掉了夕月的對話框，並在同一時間飛快地推動著沙盤上那密密麻麻的棋子，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效率接受、回復、修改著一條條消息。
【A06，注意隱蔽，保持與目標的相對靜止，製造一個時間差。】
【A13，你們前面是對方先鋒軍的主力部隊，原地待命。】
【A11，遠程騷擾一下，你們的配置足夠用了。】
【A02，迂迴，騷亂的反方向。】
【A01，正面突，A05會協同你們。】
【A05，正面突，A01會協同你們。】
【正面部隊……】
墨檀眯起雙眼，隨即便搖了搖頭，撤銷了自己正在鍵入的消息，輕聲喃喃了一句：「看來沒什麼必要了。」
「前輩？」
注意到墨檀忽然鬆弛下來的依奏眨了眨眼，探頭探腦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嗎？」
「沒什麼，接下來只需要等就好了。」
墨檀輕笑了一聲，抬手將自己面前那簇細密的紅色棋子撥散，隨即轉頭向米諾問道：「能看出什麼來嗎？」
「這已經不是……戰略層面的問題了。」
幾乎擺脫了毒素影響的米諾死死地盯著沙盤，過了好一會兒才搖頭道：「這是在欺負人。」
墨檀並未否認米諾的看法，只是樂嗬嗬地問道：「怎麼說？」
「在敵人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忽然展開密集攻勢，同時操控至少二十組不同的小規模精銳進行騷擾、突破、切割與破壞，再配合大部隊的車輪式前壓……」
米諾緩步走到墨檀身邊，雙手按在沙盤外沿，表情複雜地說道：「你將超過二十條指揮鏈路直接整合在自己手裡，然後直接用即時指……呼，即時指揮的方式讓他們發動協同作戰，直接在雙方數量差距並不算大，我們這邊甚至還相對遜色的情況下從多個角度鑿開了至少四……呼，四個突破口，我還能怎麼說。」
身體雖然差不多完全康復，但距離完全康復還差不少的米諾深吸了一口氣，苦著臉從長袍內兜里掏出了一瓶味道糟糕透頂的氣泡水，面無人色地將其灌進了嘴裡。
兩秒鐘後，米諾那灰白的面色便逐漸恢復了紅潤，雙眼也重新清澈了起來，看向墨檀的表情很是微妙。
「挺厲害吧？」
墨檀依舊樂嗬嗬地看著米諾，特讓人火大地問了一句。
「我不這麼覺得。」
米諾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會累死的，就算你是異界人，也會累死的，就算不死，這種即時調度的持續時間久了，也容易在麻木之下產生巨大疏漏，所以比起正常的消耗與戰損，我認為確保你的精神狀態更重要。」
墨檀撓了撓頭髮，搖頭道：「真不給面子。」
「我只是實話實說。」
一直被夏莉雅吐槽沒情商的米諾聳了聳肩，輕輕拍了下墨檀的後背，正色道：「不輕易倒下，是你的責任和義務。」
「我也只是稍微指揮一下而已，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如果你在擺弄那些棋子的時候沒有作假，那強度還是太高了。」
「我缺一個好幫手。」
「看來你對我不是很滿意。」
「你畢竟不是異界人。」
「必須是異界人才行？」
「或許……也有例外？」
……
與此同時，福音山城
「嗯？」
睡眼惺忪的少女慢吞吞地撐起身子，抱著可愛的泥卡丘抱枕呆呆地看向窗外——
「黑梵？」
第兩千九百八十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