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八十九章 聚光燈外


  【同戮要塞】東部,【聖教聯合調查部隊】臨時營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曙光教派的高階聖騎士,有著一頭漂亮金髮的布拉德;里恩雙手合十,點頭哈腰地對面前的女人拚命鞠躬,連聲道:「實在抱歉實在抱歉,我這兄弟腦袋不好使,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別跟他一般見識!」

  「……」

  紅斗篷下是豐饒教派的神官袍,髮型是非常個性的沒有頭髮,妝容偏哥特風的年輕女神官嘆了口氣,無奈道:「沒啥沒啥,我剛才就是嚇了一跳。」

  「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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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布拉德拽著向對方鞠躬道歉的凱文摸了摸鼻尖,滿臉愧疚地說道:「是我認錯人了。」

  玩家ID為滅絕師太,因為在建人物時心血來潮自己整了個光頭,已經後悔了整整大半年,從上次更新開始就瘋狂尋找生發方子的豐饒神官扯了扯嘴角,指著自己光禿禿的、形狀其實很不錯的腦袋干聲道:「我這個髮型你都能認錯人?」

  「實在抱歉,我那個朋友之前也是您這個髮型。」

  不久前忽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大吼,一邊大喊著『紅九』一邊衝到滅絕師太身後,激動到滿臉通紅的大光明騎士凱文尷尬地垂下視線,小聲道:「而且她也穿紅衣服,所以……實在抱歉。」

  「……」

  滅絕師太無語了一下,然後忽然目光微凝,問道:「等一下,你剛才說她『之前』是我這個髮型?也就是說她『之後』換髮型了?」

  凱文點了點頭:「嗯……我們分別之前她換了個髮型。」

  滅絕師太眼前一亮:「什麼髮型?」

  「印象里應該是金色長髮。」

  凱文一邊回憶著不久前的那場比賽,一邊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無意識的笑容,輕聲道:「很長很漂亮。」

  「怎麼做到的?」

  滅絕師太用力抓住了凱文的領口,震聲道:「快說,你那位朋友是怎麼做到的?!」

  「啊這……」

  凱文吃力地抓著對方的手腕,努力爭取著呼吸的權利,很是艱難地說道:「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她就是……忽然……忽然……」

  「忽然什麼?忽然長出來的?頭髮還能忽然長出來嗎?」

  「我也……呃,不是很確定。」

  「快說!說不清楚我就去找赫斯掌旗使打小報告,說你性騷擾!」

  「好吧,我記得她是……睜開了眼睛。」

  「睜眼睛?」

  「嗯,對。」

  「她原來是閉著眼睛的?」

  「是,是一直閉著的。」

  「一直閉著?怎麼閉那麼久的?」

  「好像是……用針線把眼睛縫起來。」

  「啊?」

  「昂。」

  「……那還是算了。」

  稍作權衡後,覺得自己可能並不是太適合這種『偏方』的滅絕師太嘆了口氣,放下凱文後擺了擺手,生無可戀地說道:「你們走吧。」

  「抱歉抱歉!謝謝謝謝!」

  布拉德如蒙大赦般按著凱文的腦袋連連道歉,然後便抓著後者連滾帶爬地跑掉了。

  ……

  片刻之後,營地外圍

  「你小子到底抽的什麼風?」

  布拉德一巴掌拍在凱文腦袋上,沒好氣地說道:「搭訕也就算了,在大庭廣眾下直接衝過去上手就抓,是想被丟進裁判所里嗎?」

  「我只是……有點太激動了。」

  凱文拍開了布拉德的手,表情有些悵然地說道:「畢竟從後面看上去真的很像。」

  「吟遊故事裡都說,彼此相愛的兩個人是有『感應』的,能隔著幾千里的距離心有靈犀,更不會認錯對方。」

  布拉德發出了一聲壞笑,挑眉道:「看來你跟那位紅九姑娘的羈絆也不過如此嘛。」

  「隨你怎麼說吧,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凱文嘆了口氣,盤腿坐在旁邊的火把前問道:「咱們兩個還能休息多久?」

  「半小時不到。」

  布拉德打了個哈欠,淡淡地說道:「這次集結太倉促了,李察和那位掌旗使恐怕要花相當長一段時間進行協調,現在肯定是優先安排斥候與外圍防禦的工作,咱們這種多半會被編入正面部隊的強者還能再閒一會兒。」

  凱文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好……」

  「你小子這是怎麼了。」

  布拉德皺起眉頭,正色道:「事先說好,平時你分分心、偷偷懶、走走神倒是沒關係,但現在可是隨時都有可能跟別人火拚起來的,你這種魂不守舍的態度,不但會害了自己,還可能連我們這些戰友一起坑了,稍微振作點。」

  凱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所以要是真出了什麼情況,就拜託你打起十二分精神,發揮百分之兩百的水平,務必幫我兜好底。」

  「行,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問題應該不大。」

  布拉德咧嘴一笑,然後便蹲在凱文旁邊,托著腮幫子問道:「說真的,兄弟,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到底是怎麼個來路啊?」

  凱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嗎?」

  「但你說的那些也著實有點太離譜了。」

  布拉德翻了個白眼,干聲道:「一個曾經在大裁判所工作,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代號叫『紅九』,形象有縫眼光頭和藍眼金髮兩種,共同點是長得很漂亮,種族是人類,年紀跟公正教派的聖;泰凱斯;福爾松冕下差不多的女人……」

  凱文面無表情:「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你到底是怎麼跟她認識的,又為什麼會對她那麼執著。」

  布拉德扯了扯嘴角,吐槽道:「你不說清楚的話,恐怕就只有『尋找自己失散多年的祖母或外祖母』這個理由能勉強說服我了。」

  「我不是不想解釋,是根本沒辦法解釋。」

  凱文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這完全只是一個荒謬的念頭而已,所以你不需要想太多,也沒必要幫助我,稍微讓我緩緩就沒事了。」

  布拉德咂了咂嘴,挑眉道:「你會沒事?」

  「我當然會沒事。」

  凱文攥緊拳頭,憤聲道:「我可能過兩個月就把那傢伙忘得一乾二淨了!你應該也有過吧,感覺好像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人或者事物,以至於剛剛醒來的時候有些悵然若失的,總想把那份美好的東西找回來,但是呢?但是過不了幾天,剛剛睡醒時的那份感覺就消失了,就算再回憶起來,也不會再有剛睡醒的感覺了,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讓我好好靜靜。」

  「原來如此。」

  布拉德微微頷首,輕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

  凱文無聲地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又想說什麼鬼話……」

  「你小子。」

  布拉德打了個響指,樂道:「是害怕了吧?」

  凱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對方,皺眉道:「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有什麼可怕的?」

  「害怕自己忘記那個仿佛只是在夢裡接觸過的,給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人。」

  布拉德抬手指著凱文的鼻尖,正色道:「你害怕自己忘掉那份感覺,害怕自己忘掉那份悸動,害怕自己真的平靜下來。」

  在遊戲外甚至沒談過戀愛的凱文搖了搖頭,冷著臉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些什麼。」

  「等咱們回到光之都以後,我會幫你的。」

  布拉德露出了一個只有經歷過某些事才會擁有的表情,隨即便撐著凱文的肩膀站了起來,在後者不滿的注視下晃了晃胳膊,咧嘴笑道:「不過現在,我建議你還是專注眼前吧,既然都過來這邊了,總歸該做些什麼才對得起這趟折騰。」

  ……

  「我們恐怕什麼都做不了了。」

  臨時駐地中央的帳篷內,剛剛看完斥候報告的李察苦笑了一聲,無奈道:「黑梵的動作太快了。」

  赫斯接過李察遞來的報告,一邊懶洋洋地掃視著上面的內容一邊問道:「解釋一下。」

  「你可以理解為,我原本打算通過給【同戮要塞】的東部防線施加壓力,間接幫黑梵牽制住裡面的血蠻,讓他們沒辦法全力支援另一邊。」

  李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泄氣地說道:「結果就在剛剛,他已經通過最基本的穿插和絞殺戰術切碎了西部防線,將那些駐守在城下的蠻子分割成了七八份,在這種情況下,除非要塞里的人打算將這場衝突升級成大規模反圍剿,最大限度地在西面投入兵力,否則我們的作用基本可以說是等同於零了。」

  赫斯將那份斥候報告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問道:「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讓我們這支調查部隊超過三分之二的兵力白跑了一趟?」

  「那倒不至於。」

  李察搖了搖頭,聳肩道:「考慮到我們本就是一支沒辦法輕易介入這場衝突的威懾性力量,現在這個局面應該就是黑梵能設想到的最佳場景了,換而言之,我們已經為今晚的舞台做到了最好,至於這場戲劇後續應該怎麼發展,就是黑梵的事了。」

  赫斯沒說話,只是緩步走到椅子前坐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帳篷外【同戮要塞】的方向,將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怎麼?」

  李察輕笑了一聲,樂道:「不喜歡這種給別人當陪襯的感覺?」

  赫斯冷哼一聲,淡淡地說道:「我沒有那麼幼稚,只是不太喜歡這種把自己的籌碼丟給別人下注的感覺罷了。」

  「是麼?我倒是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角色。」

  李察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站在聚光燈下。」

  赫斯瞥了李察一眼:「我倒是覺得你挺樂在其中的。」

  「因為證明自己的過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李察緩步走到赫斯身後,雙手輕輕扶在椅背上:「截止到目前為止,黑梵已經給了我足夠的正反饋,而這些反饋恰好能讓我平靜下來,在欲望與理性之間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

  赫斯柳眉微蹙,問道:「我怎麼沒看到他有給你什麼反饋?」

  「他沒有通過異界人獨有的方式向我傳話。」

  李察看了一眼正抱著膝蓋坐在帳篷門口處發呆的魯姑娘,悠悠地說道:「這本身就是一種肯定。」

  赫斯思考了一下,然後決定放棄思考,繼續問道:「所以呢?」

  「所以『考驗』還在繼續。」

  李察微微前傾身體,在赫斯耳畔輕聲道:「我可以確信,咱們目前已經在他那裡取得了不錯的分數,但『考驗』是雙向的,在我已經證明了【調查部隊】價值的同時,他也需要展現出對應的能力,以確保我們能夠放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作為籌碼交給他。」

  「太近了。」

  赫斯滿臉厭惡地說了一句,然後直接用一記上勾拳擊中了李察近在咫尺的下巴。

  英俊且多情的獅子發出了短促的悲鳴,然後應聲倒地。

  【考驗麼……還真是令人高興不起來的說法呢。】

  而背負著沉重使命的美麗掌旗使,則無聲地嘆了口氣,有些恍惚的目光裝滿了迷茫。

  ……

  同一時間,目光同樣非常迷茫的墨檀正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這位身材嬌小纖細,只穿了一襲雪白的睡裙,赤著雙腳的可愛少女,懵道:「特……特蕾莎?!」

  「好久不見,黑梵先生。」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嘴角卻翹起了一抹難以自制的愉快弧度,仿佛一隻內向的小動物般小聲嘟囔道:「我在跟露易絲姐姐散步的時候注意到你好像有點辛苦,所以就拜託她帶我過來了……希望沒有給你添麻煩。」

  「……散步?」

  墨檀愣愣地重複了一句,然後很是僵硬地轉頭看向特蕾莎旁邊的金髮女子:「露易絲……奧蘭女士?」

  「我是露易絲;奧蘭。」

  露易絲點了點頭,問道:「你認識我?」

  「不,我並不認識您,但我知道您和克拉拉修女是這支調查部隊的領隊。」

  墨檀給出了誠實的回答,遲疑道:「但您和特蕾莎這會兒應該是在福音山城才對。」

  「嗯,但特蕾莎說要散步,我們就散過來了。」

  「散……過來了?」

  「不過不能總散過來。」

  「是這樣。」

  「但她很喜歡你,我很理解她,所以帶過來了。」

  墨檀:「呃……」

  特蕾莎;塔羅沙:「唔!」

  依奏;潔萊特:「!?!?!?!?!?!」

  第兩千九百八十九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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