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九十五章 引線
「我只是實話實說。」
有著漂亮銀髮的【金寶貝】第四理事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提議道：「如果清道夫覺得看孩子很麻煩的話，不如把皇子殿下交給我照顧，反正我已經在帶孩子了，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嘛。」
清道夫眨了眨眼，感慨道：「沒想到香水姑娘年紀輕輕就有孩……」
「我是指我的學徒『艾尤』。」
香水打斷了清道夫，不輕不重地白了後者一眼：「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更別提孩子了。」
「你說那個看起來有些弱雞的小鬼啊。」
清道夫摸著自己的胡茬，左顧右盼了一番才後知後覺地問道：「他去哪兒了？」
香水莞爾一笑，語氣輕快地說道：「黑梵了解完情況之後擔心艾尤在這邊給我們添麻煩，就讓詩音妹妹把那孩子護送到他那邊了，算算時間的話，應該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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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明明我也可以給小鬼當保鏢啊。」
清道夫撇了撇嘴，滿臉不爽地抱怨道：「為什麼非得找那姑娘啊。」
香水眨了眨眼，笑而不語，啥也沒說。
「還有啊，香水妹子你不覺得那小子旁邊的女人有點多嗎？」
清道夫抱著胳膊，喋喋不休地抱怨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鬧鬼教堂】里大多數都是姑娘吧？而且全都是圍著黑梵轉的那種，大陰陽師谷小樂、聖女晨忘語、捨命一擊什麼的。」
香水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口說道：「兩個男生三個女生，這比例也還好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懂啊。」
清道夫晃了晃食指，一本正經地說道：「就哥哥我單身多年的經驗來看……」
「先別說這個了。」
香水無奈地打斷了正準備分享垃圾知識的老前輩，指了指不遠處那愈發騷亂的喧囂聲，提醒道：「皇子殿下感覺真快要不行了。」
「怎麼會。」
清道夫伸了個懶腰，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你看他都沒有求救。」
香水虛起雙眼，難得地吐槽了一句：「他都快被打死了怎麼求救啊……」
「發消息求救啊。」
清道夫風輕雲淡地關掉了自己那正在瘋狂閃爍的好友消息面板，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沒收到他的消息，就意味著他覺得自己還能堅持嘛。」
「我不好說。」
香水搖了搖頭，苦笑道：「總之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說，皇子殿下掛了就掛了，要是耽誤黑梵交代的任務就麻煩了。」
「哦豁，我還以為你挺關心我們家少爺來著。」
「你都說是你們家少爺了，你都不急，我自然也就不急咯。」
「安心安心，天塌下來有少爺頂著。」
「行吧行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總覺得有人會摸魚。」
【不死】工作室的副會長屍鬼一邊鬼魅般地摸到了兩個野豬人哨兵的背後，隨即雙手齊揮，同時將兩柄匕首插進了那兩根毫不設防的脖子裡，然後輕輕托住了他們的後背，將其緩緩放平在地上，輕聲對旁邊的女同吐了個槽。
「啊？」
正通過好友消息跟朋友聊天的百花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悄無聲息清理完了最後一組暗哨的屍鬼，好奇道：「你說啥？」
「……沒啥。」
屍鬼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肩膀：「不過接下來花姐你得認真點了，機會只有一次，就算斬首成功，我們能不能在對方的瘋狂反撲下成功跑路都是一碼事，失敗的話就百分百交代在這裡了。」
「放心吧。」
百花殺咧嘴一笑，隨即便掏出一柄短刀，直接劃破了自己的手腕，任由殷紅的鮮血仿佛開了閘噴涌而出，面色愈發蒼白的同時，嘴角卻翹起了一抹暢快的弧度，莞爾道：「就算你失敗了，我也會及時補刀的。」
「所以已經默認讓我先出手了啊……」
屍鬼嘆了口氣，然後有些擔憂地看向臉上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的百花殺，遲疑道：「話說回來，這麼大的出血量沒問題嗎？」
「有點，不過還好。」
百花殺嫻熟地在自己另一隻手腕上開了個口子，不甚在意地說道：「最開始可能不太適應，不過在感覺方面其實也就是普通的月經虛弱而已，畢竟系統已經削弱過很多負面體感了，我這邊倒是完全能扛得住。」
屍鬼乾笑了一聲，無奈道：「這就在我的知識範圍之外了，不過照常理來說，你這個出血量應該會休克吧？」
「但我其實並沒有『出血』。」
百花殺收起短刀，步履輕快地走到屍鬼正前方：「你自己看。」
「這是……」
這時屍鬼才猛然注意到，那些從百花殺手腕流出來的鮮血並沒有落到地面，而是化作一道道翻湧的血流，隱蔽地匯集到她身後，形成一個緩緩轉動的漩渦，而漩渦中則探出了數十道肉眼難辨的猩紅色細線，連在她的脖頸、四肢與後背，形成了一個看上去十分詭譎的血液外循環系統。
「職業特性。」
面色重新恢復了紅潤的百花殺打了個響指，樂道：「厲害吧？」
「夠厲害，啥職業？好拿不？」
「別想了，是個超陰間的任務，我現在想想還覺得噁心呢。」
「怎麼說？」
「一言難盡啊。」
「嘖嘖，懂了。」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唉。」
以貓頭鷹形態停在樹梢上，因為沒人組隊所以只能單獨行動的猿芳威武嘆了口氣，罵罵咧咧地說道：「都怪那個臭打字的，把老子的一世英名給敗壞了。」
因為沒有同伴，回應他的自然只有一片寂靜。
「沒勁。」
猿芳威武翻了個白眼，然後便轉頭看向另一隻停留在自己旁邊的貓頭鷹，沒好氣地叫道：「你瞅啥？」
貓頭鷹：「……咕咕？」
「別瞅了！」
「咕咕？」
「你他娘的再瞅一個試試？」
「咕咕。」
……
片刻之後，【黑梵獨立軍】臨時駐地，指揮大帳
「總覺得不夠戲劇性啊。」
墨檀抿了口咖啡，看向正伸手將那一枚枚黑棋逐個點亮的少女，輕笑道：「而且好像有點太極限了。」
「如果想要收益最大化，那麼『極限』從來都不會是一個選擇，而是必備條件。」
特蕾莎垂眸俯瞰著面前的沙盤，隨口道：「漂亮仗也好，欺負人也罷，我們這種人的任務從來都是達成戰略目的。」
「哈哈。」
墨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搖頭道：「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需要一定程度上兼顧人性、道德與體面這種事，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麼需要刻意提及的事。」
特蕾莎嘴角微揚，專心致志看向沙盤的小腦瓜微微向墨檀那邊歪了歪：「所以黑梵先生想說的，多半是我選擇的『爆點』不夠有戲劇性吧。」
「是啊。」
墨檀直言不諱地承認了魔女的揶揄，莞爾道：「不過你要是真想在這種情況下搞出點『戲劇性』，第一個不同意的恐怕就是我了。」
「戰爭從不浪漫。」
在不涉及軍略時滿腦子都是少女心事與吟遊故事的魔女眨了眨眼，輕聲道：「我們不該為了所謂的漂亮場面去放棄哪怕一絲一毫的優勢，而你的朋友們又恰巧能夠完美扮演好『引線』的角色，所以這樣就好。」
墨檀微微頷首，附議道：「沒錯，這樣就好。」
「不過……」
特蕾莎話鋒一轉，眼波流轉道：「有一點，我希望可以跟黑梵先生你達成共識。」
墨檀愣了一下，隨即便正色道：「洗耳恭聽。」
「請不要把今天這場即興演出當成我們的第一次合作。」
魔女一邊輕輕撥弄著自己肩頭的麻花辮，一邊面色微紅地輕聲道：「我希望那是一場更漂亮的、你我都平等坐在桌旁的舞台。」
墨檀揚起眉毛，輕笑道：「這跟你剛才的話有些矛盾。」
「會麼？」
魔女轉頭看向那個嘴角帶著靦腆弧度，表情有些無奈，但眼中也並非毫無波瀾的心上人，莞爾道：「我並不認為由你我共同編織的篇章會存在半點『平庸』的可能性。」
墨檀聳了聳肩，搖頭道：「但我確實是一個平庸無趣的人。」
「那我衷心地希望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能如此看待你。」
特蕾莎眨了眨眼，隨即在墨檀開口前邊輕笑道：「只可惜這完全是異想天開，你有注意到那場比賽剛剛結束後忘語殿下看你的眼神嗎？」
「很遺憾，我當時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存在著巨大違和感、讓我渾身長滿雞皮疙瘩的『福斯特隊長』身上了。」
墨檀嘆了口氣，問道：「所以那是什麼眼神？」
特蕾莎背著雙手轉過身去，輕笑道：「讓我覺得好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的眼神。」
「原來如此。」
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移開視線，有些刻意地說道：「我回頭會找機會讓她再那樣看我一次的，不然總覺得有些吃虧啊。」
「所以說~」
特蕾莎轉頭一笑，樂嗬嗬地問道：「我剛才的提議，可以接受嗎？」
「當然。」
墨檀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語氣輕快地說道：「這會是一場愉快的即興演出。」
「……」
不遠處一直在盯著兩人的依奏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向坐在自己旁邊的露易絲嘟囔了一句：「我覺得自己應該去破壞一下氣氛。」
「嗯？」
似乎正在走神的露易絲抬頭看了依奏一眼，有些意外地說道：「你還能看明白氣氛嗎？」
依奏有些茫然地看向露易絲，懵道：「你不能嗎？」
「能吧。」
露易絲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平靜地陳述道：「我只是單純覺得你不太機靈。」
依奏：「……啊？」
「沒什麼。」
露易絲微微一笑，隨即話鋒一轉，問道：「話說回來，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凱……」
「打擾啦！」
就在這時，伴隨著歡快悅耳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一個挺漂亮的腦袋忽然探進了帳篷，笑嘻嘻地說道：「大家好！黑梵大佬好！我是【破風鳥】的詩音，我帶著小朋友過來跟你們匯合啦！」
說罷，這位職業玩家兼二點五次元偶像便牽著一個看上去介於小學生到初中生之間的男孩走了進來，落落大方地走到有些發懵的墨檀面前，抓著後者的手開始用力晃！
特蕾莎：「……？！」
依奏：「……！？」
墨檀：「……？？」
「幸會幸會！真是好久不見啦！」
詩音一邊用幾乎快把墨檀晃脫臼的手勁兒進行著『握手禮儀』，一邊笑眯眯地說道：「之前真是感謝大佬的指教呢！」
特蕾莎：「？！」
依奏：「！？」
露易絲：【……如果凱文也是這樣的人，還不如別讓我找到的好，但他不可能是。」】
「停停停！」
已經開始掉血的墨檀好不容易掙脫了詩音，苦笑道：「我記得詩音姑娘你和方士兄是來幫忙的吧，別這麼記仇好不好。」
被戳破了意圖的詩音皺了皺鼻子，對墨檀做了個鬼臉，很是氣鼓鼓地說道：「要不是被你們陰了，我明明有機會拿冠軍的！」
「沒機會的。」
墨檀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道：「美少女戰士隊也很克制你們。」
詩音繼續氣鼓鼓：「但方士哥明明說我們打美少女戰士隊勝算更大一些！」
「如果跟我們相比的話，確實要更大一些。」
墨檀笑了笑，語氣輕快地安慰道：「想開些吧，我早早就開始算計你們了，再打十場結局也不會變的。」
「可惡，要是我們早知道情況的話……」
「可以，你現在想像一下如果我讓忘語從戰鬥開始就用治療者定位跟你們打。」
「……感覺贏不了啊！」
「這就對了。」
「可惡！」
「總之，十分感激你們能來幫忙。」
「人情要記好哦。」
「那是自然。」
就這樣，墨檀成功安撫了本來就沒怎麼生氣，剛剛完全是以另一種形式代表【破風鳥】跟自己套近乎的詩音，然後轉向那個看上去有些靦腆內向的男孩：「你好，艾尤小兄弟。」
「呃，你好你好，黑梵大哥，很榮幸見到你！【問罪論戰】打的太厲害了！」
「謝謝，有空單獨聊一下嗎？」
「誒？」
「是一些有關於貴工作室的瑣事，既然香水理事不在的話，我們就先聊聊吧。」
「這……我只是香水姐帶的新人，這種大事……」
「只是聊聊而已，不礙事的。」
「哦哦，那……好？」
「好~」
第兩千九百九十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