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九十四章 奇子


  遊戲時間AM03:49

  鷹爪峽,【同戮要塞】西側,遠郊

  「斥候……斥候呢……斥候都跑到哪裡去了?」

  城下駐軍的高階統帥之一,在內塔尼率精銳到來前一直都作為胡亞的副官活躍在第一線,為斷頭崖與同戮要塞立下了汗馬功勞的【灰蜥狩】中隊長伊弗雷姆;佩雷斯一邊擦拭著長刀,一邊咬牙切齒地問道:「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有斥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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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

  侍立在伊弗雷姆身後的女性蜥蜴人打了個哆嗦,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們已經連續派了三輪人去說好的接應地點了,最後一輪甚至冒險頂著封鎖線掩護額外往要塞那邊行進了十幾里,但是……」

  伊弗雷姆攥緊了拳頭,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字:「說。」

  「但是前兩批人全都沒能找到我們之前派回去求援的斥候,第三批人深入要塞方向後,同樣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所有消息。」

  對方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干聲道:「我懷疑他們已經……」

  呯!

  伊弗雷姆將長刀狠狠地摜在地上,怒道:「閉嘴。」

  「……」

  旁邊的灰蜥狩女隨從立刻垂下腦袋,噤若寒蟬。

  「那些該死的神棍,該死的斯科爾克……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瘋。」

  雖然受到了相當沉重的打擊,但始終認為自己還留有一戰之力,只是單純不想跟對方魚死網破,試圖死守到支援趕來的伊弗雷姆深吸了一口氣,目眥欲裂道:「好,既然那些傢伙不想給我留後路,那我就殺出一條路來,崩掉他們的一嘴爛牙!」

  抬手揮出了一記沖霄而起的刀芒,伊弗雷姆大步流星地走向不遠處那些已經完成了整裝,正在空地待命,雖然看起來井然有序但每個人眼底都藏著一抹焦躁的主力部隊,目光冷冽、殺氣凜然。

  「諸位!」

  伊弗雷姆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角,猛地揚起長刀,沉聲道:「聽我命令——」

  轟!!!

  轟轟轟轟!!!

  仿佛在呼應他的訓話般,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在咫尺之處炸響,伴隨著宛若怒濤般的澎湃氣浪擴散開來,除了實力最強的伊弗雷姆能勉強穩住身形之外,方圓數十米範圍內連同其隨從在內的所有人竟是被悉數震倒在地,十幾個實力只有初入中階水準的野豬人戰士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大口血,眼見就要活不成了。

  「什麼人!」

  反應最快的伊弗雷姆刀光如電,下一秒便拖出數道寒光,將那闖入陣中的不速之客斬成了數段,完全沒有給對方留下半點自報家門的機會。

  但他不留,不代表對方不說。

  「幸會幸會。」

  身材頗為高挑,看上去雖然不胖但十分結實,嘴唇稍微有點厚的濃眉大眼寸頭男撓了撓自己的寸頭,對伊弗雷姆露出了一個清爽明朗的微笑,在自己的念氣分身徹底消散後認真地說道:「我是【牌佬】的流局滿貫。」

  「老流什麼……罐?」

  伊弗雷姆愣了一下,然後便注意到自己那躲閃不及,這會兒已經七竅流血地癱倒在地,出氣多進氣少的隨從,頓時火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即就是一記凌厲的快刀斬出,在流局滿貫正準備說出來意的同時手起刀落,完成了一次威力強大的含恨一擊。

  「嗚呃!?」

  在猝不及防下被一刀斬中胸口,雖然在及時外放氣勁的同時抽身飛退,卻還是被劈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生命值怒降四成的流局滿貫大驚:「邊說邊打的嗎?!」

  「給我——」

  深知對方必定來者不善的伊弗雷姆飛身上前,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跳劈向流局滿貫斬去,震聲道:「死!」

  「哎喲我!」

  因為流血狀態而氣血凝滯,難以第一時間聚氣的【牌佬】精英很是狼狽地閃向一邊,雖然連滾帶爬地避開了這一擊,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迴避角度,向已經將武器高高舉過頭頂,正欲疾斬而下的伊弗雷姆震聲道:「都不是誤會!」

  「我想也不是!」

  伊弗雷姆獰笑一聲,手起刀落便要斬下流局滿貫的狗頭。

  「涅哢!」

  然而就在下一瞬,伴隨著一陣奶萌奶萌的尖叫聲,數道手臂粗細的刺眼雷霆轟然從四面八方向伊弗雷姆與流局滿貫轟了過去,致使前者被迫手刀後跳。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嘚嘚嘚嘚嗚呃呃呃呃呃!!!」

  只見剛撿回了一條命,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的流局滿貫在雷光下熠熠生輝,開心地挑起了踢踏舞,嘴裡還顫顫巍巍地唱著沒人聽得懂的歌:「噫噫噫噫噫嘎啊!」

  「滿貫小兄弟。」

  肩上披著看上去頗有年代感的紅色夾克,看上去慈眉善目,卻能在涌動的雷光中如履平地,沒有受到半點濺射傷害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到已經開始冒煙的流局滿貫旁邊,輕輕戳了戳肩膀上那隻黃皮變異泥卡丘的小腦瓜:「冷靜點。」

  「涅哢~!」

  肥嘟嘟、圓滾滾的泥卡丘涅哢開心地蹭了蹭自家坐騎,遊戲ID名為吃貨爸爸的男人,愉快地加大了電量。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髮已經徹底炸起來的流局滿貫一邊站在原地抽搐,一邊大叫道:「我我我我早戀戀戀戀是不對對對對,但我那那那那時候候候候也是正正正太啊!我不是蘿莉莉莉莉莉控啊啊啊啊啊啊!」

  「唉。」

  吃貨爸爸嘆了口氣,屈起手指在夥伴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嚴肅點,打仗呢。」

  「涅哢!」

  泥卡丘眨了眨自己圓滾滾的大眼睛,不情不願地散去了難以抒發的雷霆之力。

  「嗝——」

  因為氣宗武僧的護體罡氣,對基礎元素免疫力相對比較高,雖然身上很麻但卻只掉了不到百分之十生命值的流局滿貫打了個嗝,吐了個煙圈。

  「你……」

  伊弗雷姆眯起雙眼,輕巧地跳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獨角灰蜥背上,雙眼死死地瞪視著面前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目光冰冷而警惕:「是什麼人?」

  「我是吃貨爸爸。」

  男人平靜地給出了回答,奇怪的是,明明他渾身滿是在物理系職業者眼中的破綻,但伊弗雷姆卻並未像剛剛突襲流局滿貫那般突施冷箭,而原因恐怕也不是因為他善。

  而是在與吃貨爸爸四目相對時,伊弗雷姆滿腦子都充斥著自己的死相。

  【這傢伙……不對勁。】

  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武器,這位隱約意識到繼續拖下去恐怕會對自己極端不利的灰蜥狩中隊長竟是猛地拉緊手中韁繩,在調轉身形的同時對周圍那些部下們大聲命令道:「給我把他們殺了!」

  於是乎,那些長期處於伊弗雷姆壓迫與淫威下的戰士們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擎起武器,氣勢洶洶地向吃貨爸爸與流局滿貫圍了上來。

  「嗯。」

  吃貨爸爸眉頭微蹙,隨即便抬手在總算完成了調息的夥伴肩頭拍了拍,淡淡地說道:「滿貫小哥。」

  「哎,哥。」

  流局滿貫一邊聚精會神地警戒著那些愈發迫近的敵人,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咋了哥?」

  「沒什麼,就是為了避免誤會,事先跟你說一聲。」

  吃貨爸爸聳了聳肩,語氣平和地說道:「記得保護好我。」

  「啊?」

  流局滿貫當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哥你還需要我保護嗎?」

  嗡——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罷的同時,一道呈橢圓形順時針流轉的洶湧氣勁驟然爆開,掀飛了第一批衝刺速度最快的鷹身女妖。

  「肯定的。」

  吃貨爸爸抬起自己不知何時燃起了熊熊火焰的右臂,揮拳震退了旁邊一個從後方包抄過來的灰蜥狩戰士,自己也向後退了數步,並在差點撞到同伴後無奈道:「我很弱的。」

  「謙虛了哥。」

  被聖光老王三令五申,無數次警告必須要尊重吃貨爸爸,本人也確實很懂得照顧老人家的流局滿貫搖了搖頭,正色道:「無雙說你強得可怕來著。」

  「在給小孩換尿布、修滑板車、拚玩具這些方面,我確實有信心比你們這些職業選手做的都好。」

  將手臂上的烈火轉為冰冷堅硬的霜晶,正面擊飛了一隻野豬人盾戰士的吃貨爸爸笑了笑,樂嗬嗬地說道:「打架可比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

  「行吧,哥。」

  流局滿貫用力點了點頭,橫跨一步擋在了吃貨爸爸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保護你!」

  【多好的小兄弟啊……】

  腦海中閃過清道夫那張令人心煩意亂的促狹笑臉,吃貨爸爸不由得在心底誇了句耿直淳樸的流局滿貫,然後便安心站在了他的背後,一邊用他剛剛那種奇怪的附魔手段通過近戰阻止敵人繞後偷襲,一邊讓他肩頭的泥卡丘不斷用雷霆攻擊天上的飛行系寶可……鷹身女妖戰士。

  「對了哥。」

  因為同時應付大量敵人而直接開啟了【問罪論戰】中的殺手鐧【一氣化三千】,製造了大量念氣分身的流局滿貫轉頭看向吃貨爸爸,問道:「黑梵說讓咱們拉扯多久來著?」

  【至少五分鐘。】

  作為這支臨時二人小隊的負責人,吃貨爸爸自然先是瞥了眼好友消息確定自己的記憶力沒問題,然後又看了一眼流局滿貫,隨口說道:「十五分鐘。」

  「感覺有點難啊,哥。」

  「那就多拿出些毅力來吧。」

  「有毅力就沒問題嗎?」

  「大概吧。」

  「但我剛才心算了一下,我這邊最多也就堅持九分鐘左右,如果那個蜥蜴老大也一起加入的話,六分鐘可能就是極限了。」

  「那就多拿出點毅力來吧。」

  「好!我試試看!」

  「加油啊。」

  「知道了哥。」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方方方方!!」

  碧池貓笑盈盈地抓著方士的衣角,莞爾道:「你可要保護好人家哦!」

  「太礙事了……」

  憑空喚出了兩隻從天而降的黑樁,面色很是陰沉的方士咬牙切齒地抱怨道:「黑梵那傢伙,為什麼要讓我照顧你啊!非戰鬥人員就老老實實去後方呆著啊!」

  碧池貓抖了抖耳朵,高高興興地說道:「應該是因為我給他錢了吧!」

  方士:「……?」

  「準確地說是我們【貓爬架】給斯科爾克這邊提供的援助啦,雖然量不是很大,也沒打算跟他們討人情,但只是讓你多帶個拖油瓶的話,黑梵大佬還是會點頭的。」

  碧池貓嘿嘿一笑,晃著尾巴樂道:「怎麼樣?開心吧?」

  「懶得理你。」

  方士嘆了口氣,最後確認了一下面前這兩根『樁』的穩定程度,隨即便邁開腳步往下一個陣眼走去,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想被打死就跟緊點,黑梵給的時間有限,我可不會等你。」

  「誒嘿,嘴上這麼說,結果卻連我的手都沒有甩開嘛。」

  「……#!」

  「啊!甩開了!」

  「吵死了。」

  「要是按照文藝片裡的劇情,我這會兒是不是該摸著眼淚隨便找個方向悶頭跑,接著不小心撞到超級可怕的兄貴野豬人,最後在馬上就要被剝成小白羊欺負的時候……」

  「系統不會讓NPC性騷擾你的。」

  「我是說假如嘛。」

  「你那不叫加入,叫扯淡。」

  「總之總之,你應該會在我馬上就要受傷的第一時間趕來救我吧?」

  「會啊。」

  「方方方方!」

  「至少在黑梵讓我照顧你的期間內,我會儘可能不讓你死的。」

  「那換個場合呢?」

  「愛死死去。」

  「方方方方!」

  「吵死了!」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加油啊,小鬼。」

  蹲在山崖上的清道夫打了個哈欠,一邊摸著自己臉上的胡茬一邊百無聊賴地說道:「想要追到那種跟野獸一樣的女人,就只能把自己也變成嗜血的野獸了啊。」

  「那個……」

  站在旁邊的【金寶貝】工作室第四理事,氣質優雅高貴的香水不安地看向不遠處在敵群中左衝右突,渾身是血的緋紅皇子,有些擔心地小聲問道:「這樣沒關係嗎?」

  「沒關係吧?」

  「真的?」

  「大概。」

  「那孩子應該是某位大人物膝下的公子吧,萬一要是出事了……」

  「那就說明他不過如此,與其恬著臉繼續當職業玩家,還不如乖乖回去繼承家業。」

  「呃,但就算他繼續當職業玩家,應該也能繼承家業吧?」

  「……扎心了,姐們兒。」

  第兩千九百九十四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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