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章 邊緣之外
遊戲時間pm15:31
鍾南山北麓,無名谷口若蘭,山門前
「好了,好了。」
自稱覺空象徵力具現化的老和尚,感官上比【曉】里那位杖魄要稍微成熟穩重一些,但理論上歲數其實並沒有其本體大的老覺空笑了笑,語氣輕快地說道:「無論如何,不管我那些被侵染的夥伴們是否願意,他們都會在一切被徹底奠基後得到解脫,而且人固有一死,比起覺空這種似乎已經兩世不得超生的倒霉和尚,他們至少不用繼續在這世上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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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觸及到自己的知識盲區了,墨檀也不好順著老和尚這話說些什麼,只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表示您老人家開心就好。
「時間寶貴,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老覺空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邊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某種程度上充斥著『異域風情』的年輕人,好奇道:「你要不要簡單介紹一下自己?順便跟我說說這些鱗片啊、翅膀啊什麼的,又是怎麼個事兒?說真的,小友你現在看著跟個妖精似的。」
墨檀:「呃……」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現在看著就跟字面意義上的妖精差不多,還是那種道行極深,不但已經能夠化形成人,而且妖力通天的大君級別。」
老覺空看出了墨檀眼中的困惑,於是便繼續輕笑道:「我還是簡單解釋一下吧,首先,這個世界上的超自然力量……嗯,那些年代跟你相近的友人說這是『超自然力量』,可以簡單分為兩個大類別,一類可以統稱為『異常者』,一類則被稱之為『異類』,呵,有些拗口是不是?」
很長時間以來都在打聽這方面的相關情報,但也僅僅只是在【中二俱樂部】那個小鬼老闆口中得知了一點點皮毛情報,對世界『另一面』並不是很了解的墨檀搖了搖頭,聚精會神地看著老覺空,顯然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
倒不是說他有多中二多渴望走進那些超人的世界,而是在敏銳地捕捉到自己身邊那些小夥伴的長輩,尤其是伊冬那對自己視如己出的父母很有可能是『超人』,而且還有雪茵這麼個『野路子超人』朋友的墨檀來說,如果自己能夠多知道一些東西,也就能夠更加從容地去應付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 比如,如何以普通人的身份幫雪茵擺脫麻煩;比如,如何以普通人的身份讓伊冬父母不擔心自己;比如,在必要的情況下,如何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應付那些意想不到的困難。
作為一個從小就擔心自己被抓進精神病院裡的精神小伙,非常精神的墨檀始終有著非常、非常、非常強烈的危機感,也正是這份危機感,讓他在哪怕最鹹魚的精神狀態下都會努力汲取各種知識,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一絲安全感。
事實上,自從接觸到【無罪之界】,認識了自己那些雖然確實很普通,但現在已經被證明出身絕不普通的朋友們之後,墨檀就敏銳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條有別於過去的道路,而在這條道路上,除了一如過去那二十幾年的日常之外,大量『非日常』也在不受控制地湧入自己的生活。
而【無罪之界】這個至今都讓墨檀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後悔入坑的遊戲,則是所有『非日常』中最核心的誘因,時至今日,它甚至開始隱隱將其它要素也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張讓墨檀在驚覺自己深陷其中的時候,已經難以自拔的大網。
所以既然這樣的話,那不如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既然在自己處於絕對弱勢,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一連串蝴蝶效應的現實中不好輕舉妄動,那麼在【無罪之界】里讓老和尚給自己講故事,總該不會有事兒吧?
畢竟如果真會出事的話,自己早在最開始就已經被揪出來了。
當然,在墨檀看來,自己的情況早就被【無罪之界】主系統注意到了,畢竟在確定那玩意兒肯定具備高度智能化,甚至智能到遠超『正常』範疇之後,他覺得自己腦子裡這點事肯定是瞞不住的,只不過當時木已成舟,沒辦法再做補救措施的他只能破罐破摔,在做好一些必要準備後靜觀其變。
而觀察結果,則是【無罪之界】主系統非但沒有把自己的情況捅給國家安全機關或者類似機構,甚至還在讓自己感到頭痛無比的【問罪論戰】中幫了個大忙,臨時賦予了自己無痛切換人格的能力。
只不過這份饋贈似乎是有償的,儘管沒有明確的證據,但墨檀卻是付出了自己的闌尾,現在想來,這或許也暗合著老覺空口中的因果。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今天,墨檀已經可以確定【無罪之界】的主系統非但沒有把自己這檔子事兒捅給『上面』,同時在內部也幫自己給遮掩了下來,畢竟通過晚上那番對話,他基本能夠肯定伊南與谷衍月夫婦絕對是【無罪公司】的核心成員,而且還是那種最核心的主創者之一,所以既然他們都沒有察覺到半點端倪,那就只能說明那個莫名其妙幫了自己一把的遊戲主系統確實在幫忙保密。
原因不明,但至少到現階段為止,並不是壞事。 總而言之,他很高興自己能夠得到這樣一個機會,也從未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無罪之界】的一把武器里聽某個早就消失於歷史中、甚至都沒有傳下姓名到後世的老和尚講故事。
講那些超自然的故事。
事實上,老和尚並不是第一個給墨檀科普有關於超自然故事的人。
第一個跟他說這檔子事兒的人,是幾個月前找上墨檀的一個男人。
素質不高、相貌普通且性格極為惡劣的男人。
自稱是季曉鴿和季曉島的父親,也確實是季曉鴿和季曉島父親的男人。
那並不是一次愉快的邂逅,但卻給墨檀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畢竟從小到大,對他不懷好意的人非常多,可成功一板兒磚將其干懵的,那位季姓中年人還是第一個。
總而言之,慘遭黑磚的墨檀被帶到了學校,並在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後,被迫『自願』地憑藉自己超絕的方向感幫了對方一個忙,找到了一個被稱之為思念體的東西,讓那個季姓男子得到了那個思念體的憑依物。
所謂的思念體是一個女人,一個非常、非常、非常美麗,美麗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女人,而其憑依物則是一個小石子。
那是一個與季曉鴿長得很像很像,又一點都不像的女人。
說不像,是因為在視覺層面上,季曉鴿和季曉島都更像她們的母親,墨檀去幫忙搬家時有看到過兩人母親的照片,所以很確信姐妹兩人在相貌方面都有一點母親的影子,而那個思念體的相貌,卻與季曉鴿並不相似。
說像,則是因為那份『美麗』在概念上幾乎一模一樣,如果將其提取為【無罪之界】中的『天賦』,那麼墨檀可以保證,季曉鴿和那個思念體有關於『美麗』這方面的天賦絕對一模一樣,從名字到效果到備註,可以說是完全相同。 總而言之,墨檀幫了季家姐妹的父親一個忙,而那個男人則在墨檀幫忙前後隨口跟他扯了不少東西。
通過那個名叫季梧桐的男人,墨檀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妖魔鬼怪,也知道了自己這些小夥伴的父母確實都不簡單,還知道了對方知道了自己前兩次並沒有被成功修改記憶。
事實上,墨檀非常懷疑,那個季梧桐在自己幫完了忙,出手調整了自己的記憶時,已經考慮到自己再次回想起來的可能性了。
不過他並沒有想太多。
並不是說他心態好,而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實在不想跟那個男人扯上關係。
那個看上去完全就是個不良中年人,以吃媳婦娘家軟飯為榮,哪怕這把歲數都給人一種爛泥扶不上牆感覺的男人,罕見地讓墨檀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脅感。
那是一種在各方面都完全凌駕於自己之上,讓他覺得在對方面前自己完全無所遁形的感覺。
那是一種讓墨檀非常難受的,仿佛千年王八碰到萬年龜一般的感覺。
那是一種哪怕是在混亂中立的精神狀態下,都會讓墨檀本能地想要離丫遠點,多說兩句話都覺得晦氣,感覺自己非但沒辦法在其身上找到樂子,還會被當成樂子耍的感覺。
所以哪怕在回家後通過自我暗示切換了人格,找回了記憶,墨檀依然本能地不想跟那個人扯上關係,甚至連思考那個人究竟為什麼會找上自己都沒啥動力。
要知道,這種性質類似於掩耳盜鈴的非受迫性怠惰,墨檀原本只會在進行與自己『第四面』有關的思考時才會出現,可見季家姐妹那位老爹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喜歡拍別人黑磚的無良軟飯男。
綜上所述,能有個稍微正常點的人給自己進行科普,對墨檀來說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儘管面前這個老覺空明顯是個酒肉和尚,自己認識的那個杖魄甚至還是個黃毛,但這些細節顯然是沒有任何必要在意的—— 「從古至今,拋開那些被人為搞出來的奇怪種不談,異類普遍被分為四個大類,分別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妖、魔、鬼、怪。」
老覺空捋了捋鬍子,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任何本就存在的東西獲得了靈智,就可被稱之為妖,常見的有蛇啊、狐狸啊什麼的,除此之外還有黃鼠狼這種天生就有著幾乎開竅靈智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但偶爾會流竄來的畸形種,我們一般統稱為魔,他們同樣有著很高的智慧,而且普遍生性殘暴,越是實力不濟越殘暴;只有人死了會變成鬼,其中大部分都會被引渡至黃泉界,也有少部分會留在現世中;怪就是各種各樣的傳說事跡被思潮塑成真身,流傳範圍越廣、相信的人越多,誕生的概率就越高。」
墨檀微微頷首,輕聲道:「這些我多少知道一點。」
「是麼,那你也不簡單呀。」
老覺空看起來並沒有覺得意外,只是繼續說道:「至於清一色為人類的異常者,類型就五花八門了,比如我們東方,就盛產邊緣人,我也是其中的一員,邊緣人會在成年前後覺醒一種名為象徵力的力量,每個人的象徵力都有著不同特徵,除此之外,還能夠通過術式或字訣體系進行針對性修煉,其中,最強或者最有名的邊緣人,會被冠以【鬼王】與【役魔使】的名號。」
墨檀摸了摸下巴,好奇道:「可以仔細說說這方面嗎?」
「當然,這沒什麼不可以的,簡單來說就是,在『字訣』體系中走得比較遠,且能力契合度高的人,就有資格取得『鬼王』的名號;在『術式』體系中走得比較遠,且能力契合度高的人,就有資格取得『役魔使』的名號。」
老覺空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說明道:「鬼王始終都有四個,役魔使始終都有三個,有人死掉或失蹤的話,就會選出一個新的,每個人的名號都不一樣,這些人也是邊緣人維持秩序的核心力量,他們未必有很高的地位和權力,但影響力毋庸置疑。」
墨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了,告訴我這些知識的人就是一個鬼王,當然,並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鬼王,而是公元二零一九年的鬼王。」
老覺空露出了有些懷念的表情,感慨道:「那是個很有趣的小伙子,聽說剛成為邊緣人兩年不到,要不是有他的話,那些針對【神算】的襲擊,早就夠我死掉上百次了。」
「那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是啊,【全知鬼王】康曉峰,能洞悉未來之人。」
「康曉峰……洞悉未來……」
「是啊,怎麼了?」
「呃,沒什麼,所以您這位朋友最後也……」
「不,他應該是活下來了,至少在我的記憶中,最後還活著的二十七人里有他一個。」
「所以他回去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會回去的。」
「有可能回去娶妻生子嗎?」
「當然,他又不是和尚。」
「那他要是回去之後很快就娶妻生子的話……」
「那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吧。」
「……」 「小友?」
第三千一百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