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零一章 快照與諫言
「小友?」
看著忽然沉默下來的墨檀,老覺空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敏銳地問道:「你有聯想到什麼嗎?」
「多少有一點。」
結合老人剛剛提供的信息,以及之前【問罪論戰】中某位普通高端玩家力斬【赤色星座】兩位明星玩家,成為了一匹強悍黑馬的事跡,確實產生了一些有端聯想的墨檀微微頷首,輕聲道:「不過我還需要確認一下。」
老覺空目光微凝,稍作思索後平靜地問道:「難道說……小友你認識曉峰兄弟的後人?」
很顯然,這位【神算】確實是那種聰明絕頂之人(畢竟頭髮確實是一根都不剩了),所以立刻便從兩人剛剛那番對話以及墨檀的反應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我不敢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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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很享受跟聰明人聊天的墨檀笑了笑,搖頭道:「雖然怎麼想都覺得離譜,但我確實打算問一下……說真的,跟您這一番交流下來,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老覺空哈哈一笑,樂呵呵地說道:「在我看來,小友你已經不只是才思敏捷那麼簡單了,這份心性與聰慧,就算在我這等絕頂之人看來也是稀世罕見呀。」
【畢竟已經沒有頭髮了嘛。】
雖然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但墨檀還是不小心在心底吐了個槽。
「說話注意點。」 老和尚眼睛一瞪,沒好氣地說道:「你這種完全沒有掩飾的思考,我還是能讀到的。」
「咳。」
總覺得自己被『自己』帶壞了一點點的墨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訕訕地轉移話題道:「咱們還是繼續說異常者的事兒吧……」
「行啊。」
老覺空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地說道:「除了【四大鬼王】和【役魔三使】之外,邊緣人里還有三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分別是【妖刀】、【神算】和【通天怪】。」
墨檀用力點頭,聽得很是聚精會神。
「其中,如果說鬼王和役魔使是強大邊緣人地位與影響力的象徵,那麼【妖刀】和【神算】則分別代表著傳承與天命,你可以理解為,每個鬼王和役魔使的招牌象徵力都不一樣,但妖刀的象徵力就是【妖刀】,神算的象徵力就是【神算】。」
並沒有當謎語人,老覺空幾乎是知無不言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報仔細地分享給了墨檀:「兩者的區別在於,【妖刀】這個能力是由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的,雖然我這邊也只是聽說,不過除了第一代【妖刀】之外,後面的所有人都是在得到了傳承之後擁有了【妖刀】的力量,據我所知,這些人除了原本的能力都與冷兵器有關之外,剩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上代【妖刀】的弟子了。」
「但要是這樣的話,如果某一代【妖刀】在收到弟子之前就因為某些原因不幸殞命了呢?」
墨檀皺了皺眉,好奇道:「我清楚這種人肯定是萬中無一的強者,但就算如此,每一代【妖刀】都能正式活到擁有繼承人,然後再活到將力量盡數傳給對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老覺空笑了笑,語氣悠然地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神算】一脈其實也研究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妖刀】在找到傳人之前不幸殞命,那麼他的象徵力則會具象化,以生前招牌武器的形態變成一把真正的【妖刀】,而那個不幸殞命的人則會成為某種……類似於你所謂『器靈』的東西,直到【妖刀】認主,再以器靈的身份完成傳承。」
墨檀微微頷首,感嘆道:「原來如此。」 「不過你的假設其實很難實現,因為據我所知,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一個成熟的【妖刀】基本可以理解為當世最強戰力之一,畢竟將一種象徵力傳承打磨千百年這種事著實有些變態了。」
或許是受到了那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鬼王影響,跟墨檀交流時說話很是現代化的老覺空聳了聳肩,繼續說道:「至於【神算】,則是生來就註定會成為【神算】的人,一般情況下,當代的【神算】都會找到那個對應的孩子,或者乾脆被那個對應的孩子找到,然後培養長大,就這樣。」
墨檀撓了撓頭髮,好奇道:「那他們的能力是?」
「【妖刀】就是很強,就單純的強,問就是強。」
老覺空眨了眨眼,懶洋洋地說道:「至於【神算】嘛……怎麼說呢,就是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然後趨利避害,或者幫別人趨利避害,再或者幫全世界趨利避害。」
墨檀:「……還挺抽象的。」
「因為我們的象徵力本來就很抽象。」
老覺空聳了聳肩,攤手道:「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本就是難以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的,你總不能要求我用幾句話的功夫把自己近百年來的體悟說個清楚。」
作為同樣背負著深層次秘密的人,墨檀很是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明白。」
「至於最後的【通天怪】……」
老覺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就是個單純的『怪』,很慫、很能活,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怪異,之所以有這麼個稱號,主要就是因為它很能活,至於它為什麼明明是個怪異卻在『邊緣人』這個群體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主要是它跟奠定了邊緣人這個概念的傢伙關係不錯,你可以理解為『榮譽邊緣人』,雖然長時間處於隱居狀態,基本不會被【神算】之外的任何人抓到,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它是會站在邊緣人這邊的。」
墨檀:「呃……聽起來性格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 「豈止『不是很好』。」
老覺空冷笑了一聲,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我跟那傢伙打過幾次交道,怎麼說呢,給我的感覺除了嘴賤和碎催之外,最深的印象就只剩下慫了,你真的想不到為什麼一隻活了幾千年的怪異為什麼能慫到那種程度,而且它要真的很弱也就罷了,我第一次遇到它的時候,那東西可是一邊尖叫著一邊就把跟我同行的【妖刀】拍牆裡了,摳都摳不出來的那種。」
墨檀:「……」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一個跟自己羈絆頗深的玩意兒,所以一時間啥也沒說出來。
「唉。」
老覺空則是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妖刀】多好看一姑娘啊,愣是讓那東西一巴掌把胸給拍平了,雖然最後她確實用刀架在那東西脖子上讓它給自己恢復了體態,而且好像還故意把自己說大了一些,但每次回憶起來,我都……唉。」
墨檀見老和尚臉上浮現起了十分蛋疼的表情,立刻貼心地岔開了話,問道:「所以你說的那場無比關鍵的戰役,那位【通天怪】也有參加嗎?」
「有的,不過它跟我們不一樣。」
老覺空摸出了一個酒葫蘆,灌了一口之後淡淡地說道:「因為那個【通天怪】一直都活著,是罕見具有唯一性的存在,所以在那場發生在幾乎每一個時間線,同時輻射了無數空間象限的戰役中,他只能出現在一個戰場中,也就是位於末端的公元2019年本徵世界主戰場,至於它在那邊具體做了些什麼,我沒打聽,也沒興趣知道。」
「每一個時間線……無數空間象限……」
墨檀喃喃著重複了一句,然後有些困擾地搖頭道:「抱歉,我的想像力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我並不認為那是你現在需要知道的事,畢竟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老覺空聳了聳肩,然後表情有些古怪地說了一句:「……我以為已經結束了。」
一聽這話,墨檀的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似乎本能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然而老人卻並沒有把話題繼續延伸下去,只是繼續『科普』道:「邊緣人就先說到這兒吧,除了這個我們所熟知的群體之外,這個世界上同樣還存在著其他『異常者』,光我見到的,就有獵魔人、靈媒、異能者、變種人等存在,其中還有一些人造生命,他們能力不同、立場各異,但在最後時刻卻還是團結在了一起,成為了能把身後交付給彼此的夥伴。」
「我明白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消化完了這些知識般輕舒了口氣,誠懇地向老覺空點頭道:「謝謝您,讓我受益良多。」
「不客氣。」
老覺空洒然一笑,樂道:「既然命中注定讓你遇到了我,那就說明你本就應該從我這裡得知這些事,話說回來,小友是不是也該稍微說說自己的事了?我現在甚至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默,沉默的默,您可以這麼叫我。」
墨檀報上了『自己』在【無罪之界】中的角色i,然後便在稍作思考後,向面前的老人分享了一些情報,其內容包括2049年的情況、【無罪之界】這款遊戲的概念與特點、自己在遊戲外面那頗為非主流的精神狀態、【無罪公司】的『異常者』背景、自己當前遇到的主要麻煩、有關於【曉】的一些基本細節等等。
而有關於他的核心秘密,也就是四個幾乎徹底獨立,其中一個已經疑似完全失控的人格狀態,墨檀並沒有徹底說明,倒不是說他對面前這位老覺空心存懷疑,而是後者在他思考具體該怎麼解釋前,直截了當地阻止了他。
「你現在最好儘可能地『單純』一些。」
作為【神算】的象徵力,老覺空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淡淡地說道:「還沒到時候,默小兄弟,既然你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將注意力放在提升自己與找某些十惡不赦者麻煩上面,就不要給自己平添太多煩惱。」 墨檀苦笑了一聲,搖頭道:「道理我明白……」
「那就足夠了。」
老覺空打斷了墨檀,悠悠地說道:「用你的話說,【曉】中的覺空已經恢復了記憶,那麼比起身為他前世力量的我,在這個世界度過完整一生的他更清楚你需要什麼。」
「我明白了。」
墨檀點了點頭,然後表情有些遲疑地問道:「話說回來,有件事我一直有些在意。」
老覺空言簡意賅:「講。」
「根據您剛才的說法,【神算】一直都只有一個,而您又是【神算】力量的具象化,那麼我們原本世界的【神算】傳承會受到影響嗎?」
墨檀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斟字酌句地說道:「更重要的是,作為力量存在卻又擁有著自我意識的您與【曉】中的覺空之間,又算是一種怎樣的關係呢?他給我的感覺,跟您還是有著很大不同的。」
「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是——不礙事,因為我已經死了,就跟我的老師、我老師的老師一樣死去了,還在死之前找到了下一個【神算】,把她交給可靠的人照顧,所以自然不會影響到傳承。」
老覺空咧嘴一笑,語氣輕快地說道:「而力量本身雖然確實以『我』這個方式存在著,但這裡卻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並沒有邊緣人的世界,所以同樣不會觸及到對應的邏輯問題。」
墨檀努力嘗試理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大概明白了。」
「至於『我』的存在本身,用你能明白的說法,可以理解為【神算】覺空第一世的『快照』。」 老覺空一邊按揉著自己的腰椎,一邊悠悠地說道:「我還是他,但他已經不再是『我』了,至於氣質嘛,呵呵,顯然你認識的覺空已經失去了【神算】這份力量,所以就算記得過去發生了什麼,也會顯得更『俗』一些,這是好事。」
「是好事嗎?」
「應該是吧,畢竟聽你的形容,他似乎比我有活力多了。」
「至少在形象上是這樣的。」
「默小兄弟。」
「您說。」
「你是個勞碌命啊。」
「啊哈哈……這算是【神算】的諫言嗎?」
「誰知道呢。」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會打擾你『攻略』這裡了。」
「嗯。」
「幫我給覺空帶個話。」 「您說。」
「【神算】看不到默小兄弟的命數。」
「好的。」
「還有……」
「?」
「在合適的時機,幫我給老朋友帶個話。」
「合適的時機?老朋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
第三千一百零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