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零四章 入寺


  遊戲時間

  聖歷9571年,光之月,旋律6日,pm15:47

  公元820年,1月13日,pm14:19

  天柱山,大競技場,墨檀的休息室

  【曉】內,【龍淵境】,終南山北麓,無名谷口若蘭,山門前

  「嗚哇——」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果然還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適應這具稚嫩身體的墨檀下意識地張開了嘴,發出了一聲情不自禁的啼哭。

  緊接著,他便眨了眨眼,淺吸了一口氣,牢牢地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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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要跟這份似乎並沒有被系統衰減過的本能對抗並不容易,但在墨檀的【陷陣之志】下,哪怕自己現在確實只是一個嬰兒,也依然能夠以最快速度確保冷靜與體面。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龍淵棍】的領域,而那位自稱覺空象徵力具現化的老和尚,也就是十幾個世紀前的邊緣人【神算】,卻並未再次現身。

  用後者的話說就是,該聊的都已經聊完了,現在墨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儘可能『走遠』一些,以最快速度提升自己的實力,至於其它那些有的沒的,暫時並不需要他操心。

  或者說,他操心也沒用,因為操心解決不了問題,只是單純地自我消耗罷了。  而墨檀何嘗不清楚這是一種自我消耗,但清楚歸清楚,憑他當下的精神狀態,不去多想是不可能的。

  比起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被理解為多愁善感的『絕對中立』人格不同,當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實很少去思考自己如何如何,可以說他在絕大多數時間裡都在為別人操心,別人的感受、別人的困擾、別人的立場、別人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沒有仔細為『自己』思考過了,一方面是因為對於『墨檀』這個整體來說,當前人格下的他就算思考也沒用;另一方面則是現在的他本就是那種不太喜歡考慮自己,本能地對周圍所有人溫柔以待的類型。

  只可惜在入坑【無罪之界】後,墨檀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辦法繼續被忽略下去了,因為就算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很清楚無論是何種狀態下的『自己』,都在逐漸成為各種情緒與事件的核心。

  【呼——】

  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長嘆,墨檀有些吃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驅逐出去。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畢竟要是真拍拍腦袋,想著『不去想糟心事』就真的能夠無視掉生活中那些苟且,那些做酒類生意的老闆十個里可能得跳八個。

  結果您猜怎麼著?

  墨檀還真就成功把自己放空了嘿!

  或許是寺里傳來的悠揚鐘聲,或許是那並不算濃郁但充滿著煙火氣的焚香,或許是隱約迴蕩在耳邊的陣陣梵音,墨檀竟然真的仿佛合上了一本書般『關閉』了那些煩惱,罕見地將注意力發散開來,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安靜地感受著自己的存在。

  毫不誇張的說,他這種情況放在大量武俠或仙俠作品中絕對稱得上進入了『人天合一』或者類似說法的境界,而後續的劇情自然是修為一日千里,眨眼間就成為了能對大道造成嚴重磨損的超級大牛辶,自此開始橫著走路。

  但很可惜,儘管這種狀態確實非常難得,而且還是在任何一個世界觀下都非常難得,但對墨檀來說的唯一好處,卻只有他能讓自己稍微休息一下,不用時刻都去為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犯愁。  都說無知是福,儘管墨檀跟無知沒什麼緣分,但這會兒能稍微放空一下,四捨五入也算是享到一點福了。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是對於嬰兒來說,這種宛若『人天合一』的狀態也絕非尋常情況,如果不是天資極端到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僅憑那鐘聲與梵音就能完全做到脫出紅塵的程度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就算是在常人眼中宛若一張白紙的嬰兒,在其出生後的那一瞬也會被所謂俗塵侵染,甚至因為性格與思想並未成型,想要進入這種狀態的難度相較於成年人甚至還要更難一些。

  顯而易見的是,千年之前尚處於襁褓中的覺空做到了,而千年之後暫時占據了覺空嬰兒時期的墨檀也做到了。

  於是,就在墨檀徹底放空自己,仿佛一切紛擾與俗念都逐漸遠去的同時,一個身形消瘦,看起來宛若尋常農戶般毫無高僧氣質的和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其身前。

  「呵。」

  老人發出了一聲不易察覺的輕笑,隨即垂下眼眸,注視著襁褓中那個已經合上了雙眼,雖然並未沉入夢鄉,甚至意識無比清醒,但卻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自成一花、一葉、一菩提、一世界的嬰兒,低聲喃喃道:「所以,現在的我也是虛妄……?」

  墨檀並沒有回答,而是在老人那仿佛自帶鐘鳴、梵音與焚香味的氣場下更進一步地放空了思緒,嘴角甚至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世間之大,此等無比真實,甚至就連『我』這個多半已經魂飛魄散之人都能完好地還原出來,甚至讓我切實擁有『自己那份力量』的偉業,若非【罪】已浸染,就只能是【業】的手筆了。」

  剛剛送走了康曉峰的守拙和尚一邊摩挲著念珠,一邊悠悠地感嘆道:「但是那天道,又為何要如此拐彎抹角,就仿佛產生了神智般多此一舉呢,天道無情……天道無情……這天道……又是要做些什麼呢?」

  很顯然,他的困惑並沒有得到回答,而事實上,守拙和尚顯然也沒想過要真的找出答案。

  此番自言自語,僅僅只是一位亂世……或者說是禍世中【神算】的本能罷了。  但在拋開這份本能之後,儼然已經看清了此方世界本質的守拙卻並未繼續思考下去,而是俯下身子,將襁褓中的嬰兒抱了起來。

  「嗚哇——」

  而剛剛脫離那份放空狀態,還沒來得及睜開雙眼就被老人抱起的墨檀則是下意識地『嗚哇』了一聲。

  「從今天起。」

  守拙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兒,嘴角勾勒出一縷淡淡的笑意:「你就叫覺空吧。」

  ……

  下一瞬

  【完成隱藏特殊任務:龍淵棍·壹·解禪心】

  【獲得任務成功獎勵:【曉·龍淵棍】形態升級至【普通】品質。】

  【檢測到【曉·龍淵棍】形態已晉階為【普通】品質,該獎勵轉化為當前形態50%的經驗值】

  【因任務完成度為99%,獲得額外獎勵,【曉·龍淵棍】形態獲得大量經驗值。】

  【獲得任務成功獎勵:全武器專精 1,該等級不受專業等級限制。】  【獲得任務成功獎勵:【曉·龍淵棍】經驗獲取速度永久增加25%、【曉·龍淵棍】造成的傷害永久增加3%】

  ……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在墨檀腦海中響起,他因為身體控制力極差的關係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嗚哇』,隨即便陷入了一陣茫然。

  原因很簡單,完全是因為這一關他過得太容易了。

  誠然,在硬實力邁入半步史詩之後,【曉】中的所有一階段考驗對他來說都變得難度銳減,【無情劍】的雪山埋伏他可以輕鬆反制、【素雪槍】的青樓殺機他也能夠正面化解,而【紅蓮刀】、【修羅戟】、【無雙斧】的第一個階段也被他打了個速通,但速通歸速通,其中的難度卻也是非常、非常、非常硬核的。

  如果沒有半步史詩的境界,墨檀可以肯定光是一個【無情劍】的一階段任務就能卡死自己,而境界的提升雖然不涉及到『硬實力』,但卻同樣可以被劃分為『數值硬吃』的範疇內,然而到了【龍淵棍】這裡,事情卻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在之前幾個器靈的記憶中,墨檀至少能對人任務的難度做出一個基本判斷,但【龍淵棍】這邊他雖然挑戰了第二次,但那也僅僅只是因為其首次進來之後撞見了老覺空,後來又被其頃刻煉化,在事情聊完後直接魂飛魄散任務失敗了,而這種意外狀況顯然跟任務本身並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而當他重新進入【龍淵棍】,又或者說是杖魄的記憶後,竟然如此簡單地就搞定了第一階段,全程除了『嗚哇』了一聲之外就是走神了幾分鐘,並沒有任何硬性難度。

  不過沒有硬性難度並不代表沒有難度,對此墨檀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甚至很清楚其關鍵點恐怕就是自己走神的那幾分鐘,不過在被老和尚抱回蘭若的路上,他在進行了一番縝密思考後卻還是得出了『【龍淵棍】首階段任務恐怕與自己半步史詩的硬實力無關』這一結論。

  再結合前後兩個覺空的與眾不同,墨檀立刻敏銳地意識到【龍淵棍】的任務性質恐怕跟前面都不太一樣,甚至隱約得出了一個雖然有些離譜,但仔細想想卻還挺靠譜的結論——修身養性。

  沒辦法,主要是根據他自己之前那幾分鐘的失神,再結合當下這個氛圍,他目前只能得出這麼個有些獵奇的結論。

  然後——  就在任務開始推進到下個階段前,剛剛給懷中嬰兒取下了『覺空』這個名字的老和尚輕笑著說了一句:「加油。」

  再然後,墨檀就陷入了一陣恍惚,而當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儼然已經長大了。

  ……

  周圍環境與剛才印象中的變化不大,還是那座乾淨樸素的蘭若,而根據自己的體感,墨檀初步判斷此時此刻應該是覺空被那老和尚收養後的十六七年。

  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嘿。」

  走在前面的肌肉和尚轉頭瞥了墨檀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愣什麼呢!還不快點跟上,我警告你,要是再打什麼歪主意,比如在菜園子裡點火之類的,我就把你小子吊起來打!就算師父幫你說話也不行!」

  墨檀眨了眨眼,隨即便很是乖巧地點頭道:「知道了,師兄。」

  「嗯?」

  肌肉和尚眉頭一皺,滿臉狐疑地問道:「你小子今天的態度怎麼這麼好?說,是不是又憋什麼壞水呢?」

  【為什麼我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呢……】

  墨檀一邊在心裡喟然長嘆,一邊搖頭道:「沒有沒有,我這次是真心悔改的,真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說著,他便強忍著不適假裝自己的精神狀態為『混亂中立』時的模樣,向面前這位師兄放了電。

  「哼。」

  注意到這位『俗家師弟』似乎已經回到了平常那副吊兒郎當、油嘴滑舌、不修邊幅、屢教屢錯、死不悔改的模樣,肌肉和尚則是輕哼了一聲,然後便大步流星地帶墨檀走到了一片菜地前,隨即止步道:「你進去吧,師父在裡面等你。」

  「呃……」

  墨檀愣了一下,遲疑道:「師兄您不跟我一起?」

  「首先,你小子應該早知道我因為在入寺前犯過殺孽被師父禁止踏入菜園。」

  肌肉師兄虎眼一瞪,嚴厲警告道:「其次,別以為我不能進去就拿你沒辦法,要是讓我知道你再糟蹋裡面的東西,除非你小子準備餓死在裡面,否則我保證把你吊起來打,打一天!」

  「是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

  墨檀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擺了擺手,隨即便在肌肉和尚的注視下溜達著走進了菜園。

  有一說一,要是換做以前,墨檀怕不是走到天黑都找不到那位師父,不過鑑於他最近在方向感方面有著明顯好轉,所以雖然有些拿捏不准,但還是穩定朝著菜地深處走去,不消片刻便見到了十幾年前那位將『自己』抱入寺中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起來跟十幾年前變化不大,除了鬍子全白了、皮膚多了些褶子之外,還是一副很有精神頭的老農模樣,這會兒正坐在一張木桌前喝茶。

  茶是粗茶,粗涼茶,用西瓜籽泡出來的粗涼茶。  桌是木桌,舊木桌,用經書墊著斷腿的舊木桌。

  「師父。」

  墨檀走到老和尚面前,站定,行禮:「我來了。」

  「你好,覺空。」

  老和尚微微頷首,莞爾一笑——

  「我是守拙,你的師父,這裡的方丈。」

  第三千一百零四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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