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兄弟戰爭


  《入魔》要在秋明山拍攝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一堆粉絲前來蹲守,大巴車開到秋楓廣場便停下來了,眾人陸續下車,人群里的尖叫聲就沒停過。

  雖然劇組有人專門看著,還是有人偷拍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作為年度仙俠巨製,期待這部電視劇的網友太多了,加上流量明星參演,粉黑熱度都不缺,視頻一經放上網,就掀起了一股浪潮。

  最出圈的是一個十秒左右的視頻,拍的是眾演員下車的場景,開頭下來的是桑園和肖胖子等人,在最後五秒鐘時間裡,周北楊,金燕柳,言徽華,陸曜陸續下了車。

  四個年輕帥哥,都是古裝打扮,略有些模糊的鏡頭下,更見這些男演員的美貌,真真是顏狗的盛世,這種幾個美男子陸續出鏡的衝擊力,遠比金燕柳的高清美圖還要震撼,十秒左右的視頻看完,心中激盪的,全是娛樂圈的星光美色。

  柳葉粉打頭陣,楊樹粉也不甘示弱,在粉絲的彩虹屁聲中,吃瓜路人也被驚艷到了。

  【金燕柳美顏暴擊,周北楊美顏暴擊,新人美顏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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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劇我真的要看,演員都太帥了吧!】

  【我覺得最難得的是,幾個帥哥都是一流人物,卻又帥的各有特色。】

  【這劇的套路好熟悉啊,剛開拍就出路透了,到底是真路透還是營銷啊。】

  【管他是不是營銷,養眼不就夠了。終於不是勒頭皮的髮型了,服裝看起來也很有質感,好看!】

  【主要還是人好看吧,我看微博已經有大神畫手開始畫人設了。】

  【我靠,這個劇的待遇在你區也太好了吧,沒有毒舌評論嗎。】

  【沒辦法,大家都是顏狗啊,這年頭誰不喜歡看美人啊。】

  【古裝劇白衣美男數不勝數,如今終於要有一個紅衣美人了。】

  【金燕柳的古裝誒,想想我就激動到嗷嗷叫,再想一下木華英這個美強慘的角色,我簡直化身土撥鼠!】

  【聽說這個劇還沒開,已經預定某衛視暑期檔了?暑假快過去了吧,來得及?】

  【邊拍邊播啊,姐妹!】

  【我靠,這麼一說,那豈不是很快就會播了!gkdgkd!】

  程飛把網友的反饋給金燕柳看了一下:「這劇收視率肯定沒問題了,萬眾期待。」

  金燕柳真的是贏在了,靠著這張臉,就能橫行娛樂圈。不過他覺得金燕柳不是空有美貌的那種人,他也挺有頭腦的,如今看市場反饋,他接這耽改劇,還真是接對了。

  男色是大勢啊,金燕柳的粉絲不但沒有少,還靠著他絕美古裝扮相,收穫了一堆顏粉。

  說起來金燕柳這兩年的劇雖然都是熱播劇,但和他出道那部校園爆劇相比,火候上還是差了一些,是時候來部大爆劇再沖一把了。

  金燕柳他們剛到現場,劉其昌就給了他們一頁新劇本。

  劇本只給了他和言徽華兩個人,金燕柳接在手裡:「導演,第一天就飛頁?」

  劉其昌說:「我想了想,你們兩兄弟的初相見場景,還是改一下,咱們也別浪費今天這麼好的天時地利。」

  今天的湖光山色實在太美了,剛下過雨,遠處青山籠罩著白霧,他們劇組造的景坐落其中,尤其是幾棵「神樹」,頂著七色花,映著湖中倒映,真如仙境一般。

  金燕柳看了看新劇本,改動的是木華英和葉衡陽的初相見。

  在原著小說里,木華英趁著這次仙門朝聖大會混入四方洲,並於夜間刺殺葉清都,受傷以後潛入到葉衡陽的房間,才是這兩兄弟的第一次見面,如今改了,仙門朝聖大會上,兄弟倆就有了一面之緣。

  劉其昌說:「我覺得你們這兩兄弟的愛恨糾葛本就濃烈跌宕,開頭就是帶血相見,未免從頭到尾都太慘烈,這樣改,初相遇會變得動人一點。」

  金燕柳覺得這改動也沒什麼大問題,因為也就只是人群里看了一眼,並沒有任何的對話和交流,相遇美好一些,可能會更吸引觀眾。

  上午八點鐘,劇組正式開拍,開鏡便是大場面,一百多號人站在原地等待開拍指示,金燕柳和飾演木無雙的桑園老師站在一塊,他看了看言徽華等人,又去看陸曜和周北楊他們。

  陸曜身披彩衣,頭戴花環,站在洲邊的水榭上,周北楊率領一眾仙門子弟站在他身後,劇組的造煙機噴出大量的煙霧,煙霧被風吹著,壓著水面浮動,隱約見洲中那兩株相抱而生的七色神樹。

  「各部門準備,」劉其昌激動地拿著喇叭,喊道:「三,二,一,action!」

  靜止的人群瞬間便動了起來,熙熙攘攘,布衣百姓和仙門子弟交匯在一起,一身紅衣的金燕柳,綁著高馬尾,跟隨著扮演木無雙的桑園老師往前走,搖臂攝影機從他背後轉過去,金燕柳在鏡頭照到他正面的時候仰起頭來,這是他在本劇的第一個鏡頭,劉其昌要求特別嚴苛,光是這第一個鏡頭,就拍了十幾條,抬頭的時機,仰起的幅度,甚至於到他額前兩縷長發飄動的姿態,劉其昌都有要求。

  拍完了他,又去拍言徽華他們,金燕柳坐在監視器前,全程監督。

  他在拍攝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畢竟也拍過不少戲了,怎麼拍好看,鏡頭要怎麼調,光要怎麼打,他都知道。如今有劉其昌坐鎮,他儘量不插手,之所以全程監督,是因為周北楊。

  周北楊人生第一次演戲,又是他第一個鏡頭,很重要啊。

  只是他正在和周北楊冷戰,如果表現的太關心,周北楊這小子會不會想多?

  好在他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根本不需要他插手,劉其昌自己就很重視。

  作為顏狗一個,劉其昌非常講究鏡頭的美感,在他的指導下,幾乎劇中每個演員都有美出新高度,周北楊和陸曜這些人的出場鏡頭,他也是一連拍了很多遍,金燕柳坐在監視器前,看著周北楊那張高冷又端肅的臉,心情很複雜。

  本來他就擔心冒牌貨穿過來以後,會對周北楊下手,如今好了,冒牌貨還沒來,周北楊就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

  都不說他一直把他當弟弟,不可能接受他了,何況現在他都要被穿了。

  不行不行,他得快刀斬亂麻,在冒牌貨到來之前,讓周北楊徹底死心。

  要想讓他死心,就得下狠心,他這麼心軟是不行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一場戲,導演打磨的很細,沒拍幾個鏡頭,就磨到中午了。太陽已經出來,天氣又炎熱起來,金燕柳讓工作室把他的房車開了過來,招呼言徽華到他房車上來吃飯。

  「咱們倆再對對戲。」他喊。

  言徽華聞言立馬就過來了,金燕柳又對肖胖子說:「幫我看著點,誰都不讓進來,我們要安安靜靜地對戲。」

  肖胖子看了看周北楊陰沉的一張臉,點頭說:「知道了。」

  金燕柳便拉著言徽華上車去了。

  言徽華今天一直都有點受寵若驚。

  昨天煎熬了大半夜,有的沒的想了一大堆,感覺心都空了一大半,可是今天他的心又一下子滿了。

  他覺得金燕柳今天對他特別熱情,笑起來的樣子那麼好看,叫他看了,都忍不住喜悅起來。

  只是上了車以後,倆人也只是吃飯而已,沒什麼多餘的話來講。言徽華比較老實,不是會撩人的男人,他正默默吃著飯,金燕柳忽然問他說:「對了,忘了問了,你昨天晚上打電話找我,什麼事?」

  言徽華說:「沒什麼,昨天晚上,張主任那事,你不是替我解圍了麼,昨天一直沒空跟你道聲謝。」

  金燕柳聞言又笑:「謝什麼,是我自己看不慣他那德性。再說了,昨天都是人陸曜的功勞。」

  既然突然提到這個話題,言徽華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昨天那麼晚了,怎麼周北楊還在你房間裡頭?」他試探著問:「我本來想再打個電話過去的,又怕打擾到你們。」

  他怕知道真相,又想知道真相,不然總是梗在心頭。

  金燕柳愣了一下,神情略有些不自然,點頭說:「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肖胖子坐在車外頭的涼棚底下吃飯,吃幾口就要看周北楊一眼。

  周北楊一口飯能吃半天,沒吃幾口就放下了,抱著膀子坐在椅子上小憩。

  陸曜在和桑園等人一起吃飯,也是一邊吃一邊看周北楊。

  桑園老師就說:「周北楊今天心情一般啊。」

  陸曜說:「是啊,他今天幾乎都沒怎麼說話。」

  他說完就端著盒飯過去了,笑盈盈地在周北楊對面坐下,周北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他就笑著說:「沒睡著啊。」

  「沒。」周北楊說。

  陸曜就說:「你怎麼不吃飯,下午不知道要拍到什麼時候呢,你不吃點,等會肯定餓。」

  「沒什麼胃口。」周北楊說。

  「你跟你哥鬧矛盾了?」

  周北楊看了他一眼,說:「沒有。」

  陸曜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安安靜靜地吃飯。

  沒有才怪呢。還有誰比他更了解這對象兄弟,好的恨不能穿一條褲子,恨不能時時刻刻膩在一塊,走到哪兒都是出雙入對形影不離的。

  今天太反常了。

  言徽華和金燕柳一直到下午開拍才又出來,下午是他們倆初相見的戲,人群里擦肩而過,葉衡陽回頭看了木華英一眼。

  「眼睛不要有情意。」劉其昌說。

  言徽華愣了一下,臉色便有些微紅。

  劉其昌跑過來給他講戲:「肯定不是看戀人的眼神,也不是看親人或者朋友的眼神,從未謀面過的兩兄弟,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應該有點玄乎的血緣感應,是一種莫名的牽引感,就是這種天生的親密感,命中注定的感覺,才能讓後面的悲劇更有力量。但只回頭看一眼,不要停留,還是要有看路人的感覺在裡頭。」

  言徽華抿著唇點點頭。

  「來,準備再來一次,三,二,一,action!」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葉衡陽和木華英交錯而過,葉衡陽看到木華英的臉,神色有細微的驚異,他轉過頭去,看向木華英,只看到他的背影,紅色髮帶綁著高馬尾,走動間飄動晃蕩。

  是一抹在人群里都不可忽視的紅,肆意囂張,帶著邪氣。

  這段戲拍的特別好,宿命和美感一下子就都出來了。金燕柳和言徽華湊到監視器前看回放,拍攝效果很好,金燕柳很滿意,就搭著言徽華的肩膀笑了起來。

  周北楊很心痛,一下午除了演戲幾乎就沒說過話。

  肖胖子都心疼他了,偷偷問金燕柳:「你跟楊哥吵架了麼,我看他很難過的樣子。」

  這些金燕柳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看了遠處的周北楊一眼,說:「他活該。」

  話雖然這麼說,人卻有點心煩意亂,他甚至還有點難過。

  被穿這件事,他的憤怒,不甘,其實一直都大於傷心。他不是什麼心軟的好人,不然也不會展開反穿行動,他性格就是這樣豁的出去,他都要死了,還管別人怎麼樣,要說慘,要說虧,還有誰能慘得過他,虧的過他。

  瞻前顧後,心疼這個,羞愧那個,那他什麼都不要干,老老實實等死算了。

  可是眼下他的強勢卻不見了,因為周北楊,他離別的傷感提前到來了。

  其實也只是提前而已,因為即便沒有周北楊喜歡他這件事,他後面也會疏遠他,他們的兄弟情,早晚都是要散的。

  如今反倒是個契機,給了他疏遠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金燕柳誰都沒叫上,就只有肖胖子陪著他。

  肖胖子在前頭開車,他就在後頭躺著,天色已經黑下來,車裡也是模糊的一片,肖胖子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過去,雖然看不清楚,他也能感受到金燕柳的沉默,憂傷。

  他以為是和周北楊的矛盾鬧的,就說:「其實楊哥對你挺好的了,他照顧你照顧的那麼好,我們都甘拜下風,他這次能接這個男四號,主要還是因為你。這是他第一部戲,他肯定會緊張,他性格又有點冷漠,在劇組也沒什麼朋友……」

  「別說了。」金燕柳說。

  再說他就要心疼了。

  果然還是不一樣的吧,周北楊和言徽華,陸曜他們,果然還是不一樣的,畢竟是多年兄弟,是他最愛的人。

  金燕柳不願再去想。

  他們晚上要拍刺殺的戲,是棚景,基本吃完晚飯,稍微休息一下就要開拍了,這場夜戲估計要拍一整晚。

  金燕柳沒吃晚飯,回到酒店便躺下了,肖胖子說:「那你睡一會,等時間到了我來叫你。」

  他掩上門從臥室出來,就給程飛打了個電話:「飛哥,你來劇組一趟吧,出事啦。」

  程飛嚇了一跳:「出什麼事了?」

  「楊哥和柳哥,好像吵架了。」

  這下連程飛都驚到了:「他們倆還會吵架?!」

  平生未見!

  「真的吵架了,」肖胖子說:「一天都沒說話了。」

  那應該是很嚴重的爭吵了,這倆人一個非常寵弟,一個是寵哥狂魔,從來只會撒狗糧,什麼時候吵過架。

  掛了電話以後,肖胖子打算出門去看看周北楊,結果剛打開房門,就看見周北楊在外頭站著。

  「……楊哥。」肖胖子嚇了一跳。

  周北楊點了一下頭:「我哥幹嘛呢?」

  「剛睡下。」

  周北楊「嗯」了一聲,就側身進去了。

  肖胖子猶豫了好一會,偷偷退回房內,站在門口朝里看,看見周北楊直接進臥室去了。

  金燕柳壓根就沒睡著,閉著眼想事情,聽見有人進來,就睜開了眼睛,一看見周北楊,騰地一下就坐起來了。

  「你來幹什麼?」

  自從上次強吻以後,他有點怕周北楊了,這小子力氣太大了,他那個出了名的太平洋寬肩,推都推不動。

  「你哭了?」周北楊問。

  金燕柳說:「我哭個幾把。」

  他怎麼可能會哭,最多眼眶濕潤。他不是愛哭的人。

  他只是剛才一直想他和周北楊的過去,從少年時期最開始的敵視,到後來的親如兄弟,這麼多年過去,想一想在自己生命中留下最深最多印記的,還是這個弟弟。

  「你出去吧,不想看見你。」他說。

  周北楊緊抿著嘴唇,聞言視線從他身上移過去,看著床尾。

  兩人靜默無言,金燕柳直接倒了下來,拿被子蓋住了頭。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周北楊說:「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離言徽華遠一點,不要故意刺激我。不然我會瘋的。」

  金燕柳騰地又坐了起來,被這疑似情話雷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瘋個幾把。」

  「反正我都跟你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周北楊聲音忽然發了狠,好像忍他一整天了。

  「你現在上天了,威脅我?」金燕柳氣的臉色都紅了:「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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