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撞見
槐安說的閒人,當然指沈清河。不過敢說一個王爺是閒人,這小子膽挺肥!
但是沈清河這王爺當的確實挺閒的。自昨日下午開始,便有絡繹不絕的朝中大臣帶著賀禮上門拜訪,他皆閉門謝客。一律不見。
顧蔓都想叫他好歹籠絡一下人脈,但想著沈清河自己都沒興趣當什麼皇帝,幹啥要多此一舉,費心費力?
不過當皇帝是真沒啥意思,累的像狗一樣不說,還得時刻謹言慎行。要是沈清河多陪她一會,估計就會被說成荒廢朝政的昏君,哪能如此刻這般悠閒。
顧蔓坐在薔薇花下的鞦韆上,鞦韆輕輕晃動,髮絲輕拂,衣袂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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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兒剝了一顆葡萄遞給她,看了看菜園子裡辛勤耕耘的兩人,憂心道:「公子,小安子也就罷了。沈公子可是王爺,這樣真的好嗎?」
「這種粗活不就是該老爺們幹的嗎?」顧蔓將葡萄一口咬碎,甜美多汁,一點不酸。
菱兒脫口而出:「可您不也是老爺們嗎。」
「……」
「我是不用幹活的老爺們!」顧蔓回頭看向她:「嘖!我說你這咋還胳膊肘往外拐呢?咱倆可是同一陣營的。」
這時,沈清河向她這邊看過來,猝不及防地拋來一個媚眼,當然,如果可以叫做媚眼的話。
或許,只是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剛好被飄來的落葉颳了一下。
不過,這一幕還是相當有詩意的。果然,長得帥的人,做什麼都是好看的。上得了朝堂,下的了魚塘,就算不做皇帝,沈清河說不定也能憑藉自己出色的技能,靠種田發家致富,成為糧食大戶或者養殖大王。帶領全村人奔小康。
姜氏回到紫芸殿時,宮人報寧櫻已經出宮了。
「懷王呢?」
宮人面面相覷:「殿下他……」
姜氏推開門,少年正將酒盞擲於桌上,拿起酒壺續杯。那桌上已空了好幾個酒壺。
琥珀色的酒液帶著花香,能聞出香甜。
「辰兒,你怎飲這麼多酒?若讓你父皇知道……」
「兒臣想知道母后的酒到底醉不醉人?」
姜氏柳眉微蹙,吩咐宮人退下。
然後走過去坐在司焱辰身側:「辰兒,母后這也是為你著想,你父皇偏愛那個『野種』,若讓他繼了位,豈有咱母子二人容身之地?」
「所以,你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司焱辰紅著眼質問。
姜氏愣了一瞬,苦笑一聲:「辰兒,為了你,母后就算跪下來當牛做馬也願意。只有寧家,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司焱辰無奈搖搖頭,站起來:「母后,我的事,便請你不要再插手了,兒臣告退。」
說罷,打開門拂袖離去。
「辰兒!」姜氏氣的一拍桌子,酒壺墜地,砸的粉碎……
寧櫻從宮裡出來,馬車經過珍寶閣。她下車買了支上好的鎏金步搖,墜著紅色的瑪瑙珠子,低調奢華。
吩咐掌柜的用錦盒裝好,系上綢帶。她準備送給顧蔓,以表自己接納她的心意。
馬車停在門外,下車時盒子不慎滑落,寧櫻趕緊撿起來,拆開一看,那嵌在花心的一粒珍珠脫落,整支步搖看起來失色不少。這樣的東西可送不出手。
「小姐,這可如何是好?」音兒惋惜道。
寧櫻想了想:「珍寶閣離此不遠,咱們再去買一支便是!」
「小姐酒還未全醒,方才坐馬車便頭暈不適。還是我去買來吧,小姐你在此稍等片刻。」
「也好!你快去快回!」寧櫻囑咐道。
寧櫻等在門外,抬頭見院牆內伸展出幾支芙蓉,粉白色的花朵開的如火如荼。
牡丹國色,雍容華麗,需得精心侍弄,倒不如這芙蓉,不挑住所,不論貧賤,便是在農家瓦舍的院中,也能枝繁葉茂,帶去一樹芳華。
所以,相比牡丹,人們更愛芙蓉吧!
這時,自院內傳來嬉笑聲。原來那大門只是虛掩著。
她走近透過門縫往裡看。
芙蓉樹下,沈清河背著顧蔓去摘那開的燦爛的芙蓉花。
顧蔓伸著手,怎麼都夠不到。
「不行,夠不著!」
「那你騎在我肩上!」沈清河說道。
一旁的菱兒和槐安目瞪口呆。
「這……能行嗎?」顧蔓疑惑道。
沈清河笑問:「怎麼?你覺得我托不住你這小身板?」
「那……倒也不是!」
「那便上來!」說著沈清河蹲下來,「來吧!」
顧蔓唇邊揚起一絲笑意,騎到了沈清河肩上……
看到這裡,寧櫻垂下眼帘,眸子酸澀難忍,終於落下淚來。
尋常男女,即便再鶼鰈情深,又有誰能做到這般。她羨慕,甚至嫉妒。
院裡的歡笑聲不斷,芙蓉花瓣簌簌而落,突然顧蔓驚呼一聲。
沈清河趕緊放她下來,關切問道:「怎麼了?」
顧蔓揉著眼睛:「有東西進眼睛裡了!」
「別動,我看看!」沈清河拿下她的手,低下頭來看,眼睛都揉紅了。
他朝著她眼睛輕輕吹氣,顧蔓看著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只覺得嗓子有點干。
「好了嗎?」沈清河倒沒注意她灼熱的眼神,抬眸問她。
「哦!好了!」顧蔓緊緊閉著眼,然後再睜開,開了句玩笑:「我發現一睜眼就能看到你的感覺真好。」
沈清河笑笑,瞥了眼一旁的兩個電燈泡,低聲在她耳畔輕語:「我覺得你這眼睛可能需要我單獨為你看一看。」
顧蔓:「……」
這人簡直了。
「菱兒,打些清水端到屋裡來!」
菱兒還不明就理,以為顧蔓眼睛有什麼大毛病,忙道:「公子,你眼睛沒大礙吧,要不要請郎中來瞧瞧?」
「沒事!」顧蔓說道:「用清水洗洗就行!」
寧櫻看著那身影結伴回了房,留下滿地飄落的花瓣……
她清楚地看到,兩人袖袍下,是交纏在一起的雙手……
或許以後,這樣的情景她每日都能看到,她也早就有所準備。可當此刻親眼目睹,還是心痛如絞。
指尖深深嵌進門邊的石縫中,長長的指甲生生折斷。
「寧小姐這又是何苦?」身後突然傳來聲音,冷漠中帶著嘲笑。
寧櫻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