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溫小姐,私人管家服務,需不需要?」

  私人管家?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明明就是想光明正大進自己的公寓。

  溫書瑜頂著男人的目光趕緊搖頭,「不用了……你還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我關門了,一會我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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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晚一整夜沒睡,」他忽然打斷她,「航班十二個小時,來之前那個晚上也幾乎通宵工作。」

  她怔怔地抬起頭。

  梁宴辛挑了挑眉,笑了笑,「讓我進去坐一坐都不行?」

  活了三十一年,他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倒時差影響睡眠並不是第一次,但卻沒哪個晚上會徹夜難眠。

  「你……」溫書瑜抿唇,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你幹嘛不睡……」

  「倒時差。」說完他盯著她,好整以暇地又問,「你猜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我才不猜……」她訥訥,不僅聲音發虛,心裡也發虛。因為她也幾乎一整夜沒睡,眼睛下面都還掛著淡淡的青色。

  梁宴辛不緊不慢道:「有個小姑娘說的話折騰了我一晚上,我還總提心弔膽怕她跑了。」

  溫書瑜耳朵一熱,垂著眼不說話了,背在身後的那隻手無措地攥在一起。

  不過,她本來氣不過他總是一副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模樣,現在得知他竟然也這樣,她心裡一下就平衡了。

  「能讓我進去了?」

  得寸進尺。溫書瑜腹誹之後硬著頭皮道:「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說著,梁宴辛忽然眯了眯眼,「秦栩那小子來過沒有?」

  溫書瑜一愣,忽然間才想起來昨晚還提起過的有關秦栩的事。

  梁宴辛說秦栩喜歡她,可是秦栩自己都說只是五年前青春期荷爾蒙作祟了,這幾年明明也就像個普通朋友一樣,沒讓她感覺到任何異常……

  「想誰呢?」梁宴辛擰眉。

  溫書瑜脫口道:「秦栩啊。」

  說完她發覺不對,下意識抬頭去看他,正好看見男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自己要問我的……」她乾巴巴地輕咳一聲。

  梁宴辛被她氣笑了,接著皮笑肉不笑地一挑眉,「所以他來過?」

  溫書瑜抬起下巴,理直氣壯地看著他,「當然來過,邀請朋友來家裡做客不是很正常嗎?」

  果然來過。梁宴辛額角跳了跳,忍著不悅咬牙笑問:「那怎麼讓我進去就那麼難?」

  「當他是朋友才邀請的,你又不是。」

  「男朋友不算朋友?」

  溫書瑜一愣,下一秒臉頰頓時燒起來,「什麼男朋友,你想得美!我根本就沒答應!」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想賴帳?」

  「那是因為我喝醉了,」她目光躲閃,「而且,而且誰說親了抱了就是男朋友了?」

  「怎麼樣也比秦家那個有資格。」他說,「我進去,或者你出來,想選哪個?」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幼稚,「為什麼我一定要選?」

  話音剛落,同樓層另一邊忽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溫書瑜一愣,腦子裡剛閃過讓他進來的念頭,男人就已經抬腳跨了進來,並且還反手帶上了門。

  轉眼兩人就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她忙後退幾步,「誰讓你進來的!」

  「你想讓我現在出去?」

  溫書瑜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等她走了你就出去。」

  「這麼狠心?」他輕笑一聲,說著忽然放低了聲音,語調多了幾分誘哄與溫柔,「待到下午就走,行不行?」

  男人低緩磁性的聲音鑽進耳朵里,她渾身都緊張起來,「可是,你待在我這裡能幹什麼呀。」

  梁宴辛勾唇笑了笑,「不是說了嗎,來給你當私人管家。」

  私人管家?溫書瑜狐疑地看他一眼,四目相對後又匆匆移開視線,「你應該連做飯都不會吧……我不需要什麼私人管家。」

  梁宴辛自動忽略了她後半句話,「不信?」

  面前的小姑娘沒說話,但懷疑都擺在臉上了。他笑了聲,意味深長道:「不僅做飯,溫小姐的一切要求,我都會滿足。」

  厚臉皮。溫書瑜腹誹,覺得今天自己根本趕不走這個人了。

  不過聽見「一切要求」四個字,她頓時精神一振,悄悄呼了口氣抬頭看著他,「一切要求都滿足?」

  男人盯著她,「當然。」

  「好。」她眨了眨眼,「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除了做飯什麼都不用你做。第二,不准隨便碰我,保持正常的異性距離。」

  梁宴辛眯了眯眼,驀地笑了。

  防著他啊。

  「行啊。」他淡淡道,「廚房在哪兒?」

  溫書瑜轉身給他指了指,接著就看見男人抬腳朝那邊走去。

  她正要悄悄鬆口氣,梁宴辛忽然腳步一頓,又忽然轉回身來看著她。

  「幹什麼?」她又立刻睜大眼。

  男人笑了笑,「昨晚沒睡好?」

  「怎麼可能,我睡得很好啊。」溫書瑜立刻反駁。

  梁宴辛看著她沒說話,只有眉眼間還浮動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就像已經看穿了她的謊言和小把戲。

  溫書瑜心裡一慌,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在眼下塗一點遮瑕膏,或者不要選這麼一條「打扮痕跡」太重的裙子。

  「很漂亮。」他嗓音裡帶著淡淡的笑。

  她臉驀地一紅,他果然看出來了!

  「去睡覺吧。」說完,梁宴辛轉身進了廚房,進去之前他隨手脫了身上的風衣搭在一邊。

  溫書瑜掙扎地看著搭在沙發上的長風衣,最後還是磨磨蹭蹭走了過去。

  她飛快瞥一眼廚房,身高腿長的男人只穿著白襯衣黑長褲,肩寬腰窄,一手搭著冰箱門垂眸挑選食材的簡單動作也賞心悅目。

  他前額的髮絲微微垂落下來,沖淡了那身裝束帶來的一絲不苟的嚴肅。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溫書瑜忙收回目光,趁著他沒留意伸手拿起風衣掛在一邊的落地衣帽架上。

  結果剛掛好衣服轉過身,就和廚房裡的某人四目相對。

  男人一隻手還散漫地搭在冰箱門上,此時正看著她,深邃的眉眼裡都含著笑,唇角也往上勾著。

  不知道看了多久。

  溫書瑜剛有點降溫的臉頰驀地又燒了起來,條件反射地就解釋道:「我……我是怕衣服皺了,所以就順手掛了!」

  只是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

  她越說,男人眼裡笑意就越深,還帶著幾分好整以暇與縱容,就這麼專注地看著她。

  好像根本不在意她說了什麼,只為了看她此刻臉紅侷促、忙亂辯解的模樣。

  她訥訥地閉了嘴,紅著臉轉身飛快地離開了對方的視線,徑直進了浴室後反身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溫書瑜攥著門把,鴕鳥似地把額頭抵著門板,腳尖不安地晃來晃去。

  半晌,她抿緊唇轉過身,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臉頰通紅,連眼底都氤氳著一層淺淺的水光,眼角、耳尖都是紅的,一看就是一副心神大亂的模樣。

  她剛才不就是頂著這副模樣一直在他面前……

  溫書瑜懊惱地捂住臉,片刻後深深呼出一口氣,走到洗面台前打開水。

  涼水嘩啦啦地流出來,她認認真真地掬起水一點點澆在臉上降溫,最後反覆確認看起來沒那麼紅了才慢吞吞打開門出去。

  有梁宴辛在她根本不可能真的睡著覺,所以乾脆沒回房間,而是走回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這個角度能看見一點廚房裡的情形,但廚房裡的人卻是看不到她的。

  溫書瑜拿起放在一邊的書在腿上攤開,同時小心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站在流理台前有條不紊地忙碌,有限的視野里只有他小半邊身子和手臂時不時出現。

  他袖子挽了一小半,露出小臂結實流暢的線條和手腕上的腕錶。

  很快,黃油的香氣從廚房漫溢出來。

  她知道自己冰箱裡有些什麼食材,適合做早餐的也無非就是那幾樣,都是為了她平時做早餐時方便省事。

  可是一想到此時站在廚房裡的是突然出現在英國,又稀里糊塗就被自己放進家裡的梁宴辛……一切頓時變得陌生和微妙起來。

  正想著,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她趕緊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書。

  他走到餐桌旁,手裡是精緻的瓷盤,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托著盤子底部把它們放在桌上。

  放好之後,他拉開椅子,手搭在椅背上抬眼看過來,「過來吃早餐。」

  溫書瑜慢吞吞放下書,起身走過去。

  盤子裡有用黃油煎得金黃焦脆的吐司,還有煎蛋和烤蔬菜,旁邊還放著酸奶燕麥、一碗櫻桃和一杯牛奶。

  「這麼多?」她瞪大眼,「怎麼可能吃得完!」

  「吃不完我吃。」梁宴辛淡淡道,說完一抬下頜,示意她坐下。

  他吃她剩下的?!

  「不……不用了吧。」她僵硬地坐下,身後的男人轉而走到另一層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什麼也沒說。

  溫書瑜心情複雜地拿起叉子,下定決心一定要把盤子裡的都吃掉,至於櫻桃和酸奶燕麥就留下,這樣他就算要吃也沒什麼。

  然而梁宴辛卻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抬手把水果和酸奶往她手邊一推,「每樣吃一點。」

  「那我先提前分一部分出來。」溫書瑜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驀地起身,「你是不是也沒吃早餐,那正好我們兩個人一起吃,還免得浪費了。」

  結果她起身太急,餐桌上鋪著的白色桌布垂下的邊沿被她手一帶,牛奶杯頓時晃了晃。

  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扶住杯壁,避免了杯子打翻的狼狽。

  溫書瑜卻沒料到梁宴辛會突然起身靠近,手在整個人往後退時胡亂往身後一撐,正好碰到了櫻桃碗的邊緣。

  碗蹺起來,幾顆櫻桃骨碌碌滾到了桌上,被她在慌亂中壓到。

  飽滿鮮.嫩的櫻桃被白皙的手指壓破,汁水染濕了白色的桌布。

  梁宴辛手還扶在她身後的牛奶杯上,見狀垂眸盯著鮮紅破碎的果肉和濡.濕擴散的痕跡。

  他瞳孔微微緊縮,抬眸看向被困在自己懷裡與餐桌間的人。

  然後目光下滑落到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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