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一樣的吻
看著他垂眸盯著自己的唇,溫書瑜緊張地攥緊了桌布的邊沿,心跳驀地加速。
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上一次在酒窖的那個吻。
雖然當時喝多了腦子有點昏沉,言行也有點不受控制,但是她卻記得那個吻的感覺,也記得自己最後的沉溺。
唇.舌相貼的滋味有一種莫名的滿足與誘惑力。
想到這裡,溫書瑜有點口乾舌燥。
忽然,梁宴辛抬眸,淺棕色的眼瞳盯著她,傾身朝她壓下來,呼吸輕.撫交.纏間唇只距離咫尺。
她眼睫緊張不安地眨了眨,最後猶猶豫豫地要閉上。
男人卻忽然後退,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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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溫小姐的要求了,」他恍然似地笑了笑,「要保持正常異性的距離,沒經過同意不能碰你。」
溫書瑜一愣,羞惱地瞪大眼,「你耍我!」
「那剛才是默認同意了?」話音剛落,她後腰一緊,唇上驀地一熱。
猝不及防、他突然去而復返的一個吻。
溫書瑜呆呆地睜大眼,還沒來得及罵他狡猾,就被男人一把抱起來坐在了桌沿上。
「這樣方便多了。」他貼著她唇低聲說完,又托住她一邊側臉輕輕咬住她下唇飽滿的唇肉。
梁宴辛克制著呼吸和力氣,像品嘗一顆櫻桃那樣吻著她。
先含入口中,接著輕輕舔.舐品嘗,再以唇.齒加重力道輕碾。
櫻桃濕答答的汁液在指間泛濫。
溫書瑜原本以為他又會像上次一樣不客氣,可是這一次卻出乎意料地溫柔,就像是在一點點地哄著她。
截然不同的感受,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她緊閉著眼,無意識地抬起一隻手揪住他的襯衣領。
唇.舌相交的感覺雖然讓她臉紅心跳,可是卻出乎意料地好。
就在她迷迷糊糊時,突然聽見男人抵著她額頭嗓音低.啞地笑了一聲,「你說是櫻桃更甜,還是你更甜?」
原本只是泛著淺粉的臉頰驀地騰起紅暈,溫書瑜揪住他衣領的那隻手轉而憤憤地去推他,結果力道被男人輕而易舉化解。
「你耍賴!」她控訴,臉上寫滿氣惱。
他無辜地一挑眉,到底還是順著毛捋,「我忍不住了。」
「流氓。」溫書瑜急急忙忙推開他。
「流氓?」他握住她推自己的手,轉而一把把她抱下來在地上站定,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這就叫流氓了?」
「……我要去洗手了。」她垂著眼,假裝聽不懂他話里的深意,繞過他飛快地跑進洗手間。
……
洗完手出來,溫書瑜一聲不吭地跑進廚房拿了乾淨的空盤子出來,原本份量過多的早餐到底還是被她分成了兩份。
她在他照看小孩子吃飯一樣的目光下吃完食物,喝下最後一口的時候簡直如釋重負。
只是白色桌布上那一點櫻桃汁的水漬,讓她更加如坐針氈。所以吃完早餐後她就立刻收起來塞進了洗衣機。
按照平時的習慣,溫書瑜上午是要去超市或者書店一趟的,可是今天……
正猶豫著,她忽然想到超市里人多,反而不用和梁宴辛獨處,自己也不用總被他弄得面紅耳赤的。
當她把自己的安排說給對方聽的時候,不忘添上一句:「當然,我比較喜歡一個人逛超市,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然後我一個人去。」
梁宴辛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險些被氣笑了,「既然說了陪你,當然是時間都安排好了。」
「……噢。」她表情頓時耷拉下去,又不甘心地抿了抿唇,「你來英國,國內的工作怎麼辦?你不回去嗎?」
「剛來就想趕我走。」他意味不明地笑笑,「放心,未來五天我都會待在這裡。」
溫書瑜驚呼:「五天?!」
「怪我,忘了說。」梁宴辛挑眉,「梁氏和歐洲幾家企業有合作,未來一段時間需要經常性的出差。」
「經常?」她傻眼了,「你這是以公謀私!」
可惜男人偏偏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送上門的機會,為什麼不要?」
溫書瑜一噎,被他的話堵得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梁宴辛好整以暇地笑望著她,淺棕色的眼瞳從這個角度看去顏色有些深,沉沉目光中浮動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嘴上說的那些話像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可是眼神卻顯然沒那麼有耐心。
溫書瑜知道自己就是那條被他盯緊的魚。
她呆呆跟他對視片刻,在他身形忽然一動、看著像要朝自己走來時驀地回過神,接著飛快轉身強自鎮定道:「我,我去換衣服。」
臥室門「砰」地一聲輕輕關上。
十分鐘後,門再度打開。
身材纖細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然而此刻看上去卻更像一個少女。
她穿著乳白色的花苞袖連衣裙,蓬鬆的長髮柔順地披散著,一小部分簇擁在臉側,顯得那雙眼尾微微上翹的杏眼無辜而乖巧。
梁宴辛眯了眯眼。
他記得五年前在山門公館見到她那次,她也穿了一條白色裙子。
一瞬間,兩個情形仿佛漸漸重合。
「梁叔叔。」
他一僵,搭在椅背上的手驀地收緊。
「梁叔叔,可以出發了。」她眨了眨眼,視線強自鎮定地掠過他,然後看著客廳門的方向。
一聲又一聲,激得他心口一陣陣發軟發癢。
故意折磨他?
梁宴辛心裡自嘲地笑了笑,她這麼一出竟然讓他有了點負罪感,仿佛他真是什麼引誘天真少女失足的混蛋。
不過,這負罪感也只是一閃而逝。
他喉結輕輕滑動,驀地笑了,「叔叔?」
梁宴辛慢條斯理走過去,咬著牙在她身後哼笑,語氣是意有所指的曖.昧與逗.弄,「哪個叔叔會對你這樣?」
這樣?
溫書瑜立刻聯想到他的種種「惡行」,臉頰頓時緋紅,反身推了男人一把,悶著頭氣呼呼地抓起一邊的包和鑰匙出了門。
梁宴辛垂眸笑著取下一邊的風衣,抬腳跟在後面。
公寓樓下停著一輛轎車,一個看上去面生的司機正坐在駕駛座上。溫書瑜由此猜測這人大概是在英國專門負責梁宴辛行程的。
她跟在梁宴辛身後走過去,後者打開后座車門,在她坐進去時自然而然護住她頭頂。
溫書瑜在后座坐好,趁男人繞到另一邊上車時,抬手悄悄探進披散的頭髮里摸了摸熱熱的耳朵。
……
進了超市,溫書瑜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她和梁宴辛,怎麼就成了一起自然而然逛超市的狀態了呢……?
明明是一件很放鬆很愜意的事情,可是她現在走在推著購物推車的男人前面,卻像連走路都快不會了。
兩人先路過了零食區,溫書瑜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往自己最喜歡的那些食物上瞥去,然而想到身後的人,她最後也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沒停下步子。
路過冷藏櫃,她停下來準備拿點酸奶和別的食材,結果卻發現身後的男人早已經停下了,此刻正站在購物推車旁邊專注地看著貨架上的商品。
而推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竟然已經裝了一大堆零食,絕大部分的口味都是草莓味。
他蹙眉看了一圈,抬手依次取下面前的酸奶。
雖然腦子裡忽然竄起的某個念頭讓溫書瑜有點想發笑,可是……她的確覺得他現在看上去就像個老父親……
「這些……你什麼時候拿的呀?」
微微傾身把東西放進車裡的男人抬眸看過來,「剛才。」
「我也沒說我要吃零食啊……」她指尖撥弄著推車裡零食的包裝袋,而且還居然都是草莓味的!
難不成,他還記得溫治爾那次說漏嘴說她喜歡喝草莓奶昔的事?
「不喜歡?」他手撐著車,盯著她,「那放回去?」
溫書瑜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拿都拿了,再放回去也太麻煩了。」
梁宴辛勾唇,看著她粉紅的臉頰和耳朵,手忽然有點發癢。
他若無其事地攥了攥手,然後鬆開握住車把,「還想吃什麼?」
猶猶豫豫地看了男人一眼,又看見他好整以暇地挑眉,溫書瑜輕咳一聲,眨了眨眼,「想吃泡芙和蛋糕。」
反正這麼多零食都拿了,也不差這一兩樣了。
「走吧。」
聞言,她立刻跟在男人身後往前走,雖然已經極力掩飾著心情,但輕快還是從眉眼與唇角中透露出來。
兩人停在貨架前,梁宴辛正要抬手去拿,卻忽然後知後覺地擰了擰眉。
他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眼睛緊盯著貨架的小姑娘,「你胃口那么小,該不會平時只顧著吃零食不吃飯?」
「怎麼可能,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溫書瑜不滿,「每天吃多少,我自己都是有計劃的。」
眼看面前的人又要炸毛,他抬手摸了摸她頭頂,「嗯,乖。」
縱容而安撫的語氣,溫書瑜心口顫了顫,頓時偃旗息鼓。
收回手時梁宴辛動作忽然一頓,接著他垂眸盯著她似笑非笑道:「我這是追女人,還是養女兒?」
兩人正相對站著,忽然一旁有人出聲喊道:「溫?」
溫書瑜正要揮開梁宴辛的手,忽然聽見這一聲時愣了愣,接著飛快轉過身。看清身後的身影時,她壓下那點被熟人看到的侷促和尷尬,笑了笑回應:「Gavin,好巧。」
灰色眼珠的青年看上去有點詫異,但更多的是驚喜,「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社團有點事要幫忙,所以……」
Gavin點點頭,目光移到她身側的男人身上,笑了笑問道:「這是你的男朋友?」
「當然不是!」溫書瑜立刻否認,「他是我的……是我的哥哥。」
青年神色微微放鬆,「我應該猜到的,畢竟他看起來比你成熟很多。」
亞洲女人總是顯得年輕,而面前的女人不僅本身年紀就不大,今天的打扮也襯托得她越發像一個少女。
大概是她那位大哥吧?Gavin心裡思忖著。
話音剛落,梁宴辛驀地擰眉。
溫書瑜乾笑兩聲,悄悄在心裡幸災樂禍。
忽然,Gavin又問她:「對了,溫,我最近在學習中文,或許可以試著跟你的哥哥打個招呼。」
說著,他皺著眉思索片刻,「讓我想想『哥哥』這個詞的中文怎麼說。」
「或許是shu……shu,對嗎?」Gavin說出兩個蹩腳的發音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一臉熱切地看著梁宴辛,「溫的叔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