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
溫書瑜讀高中時認認真真上了每一節生.理課,還被曲芸周和宋葭檸薰陶,因此很快就明白了梁宴辛話里的意思。
她頓時臉紅心跳,怕他說出什麼更過分的話,只好裝作沒聽見,「你放我下來!」
「還跑不跑了?」
撇了撇嘴,溫書瑜不情不願道:「你不准再故意逗我或者笑話我。」
梁宴辛笑了笑,低頭看一眼她只穿著襪子的腳,鬆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讓人直接踩在自己的腳背上。
溫書瑜忙抓住他手臂站穩,偷偷往下瞥了瞥後不好意思地小聲道:「還是放我下來吧,一會踩疼你了。」
而且萬一他覺得自己重怎麼辦……
「就你這貓一樣的體重還想踩疼我。」梁宴辛輕嗤。
溫書瑜抿唇忍著心裡小小的竊喜,嘀嘀咕咕:「我回國以後都長胖了。」
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和臉,擰眉,「肉都長哪兒去了?」
「當然是長在該長的地方。」受曲芸周影響太深,溫書瑜想也沒想就脫口道。
她本來只是習慣性地小聲嘀咕,可是兩個人靠得太近,所以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對方的耳中。
捏她下巴的手一頓,她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尷尬地咬著唇就要從他腳上下去,同時還竭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結果剛一動就被梁宴辛拉住了。
溫書瑜一僵,卻只看見他彎腰把拖鞋撿回來放在自己腳邊,淡淡道:「把鞋穿好。」
她乖乖照做。
重新穿好拖鞋後溫書瑜抬起頭,正好看見梁宴辛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目光看著涼颼颼的,讓她後頸一緊。
「每回撩一把就跑,欠收拾。」
溫書瑜驀地一窘,張了張嘴也沒想出什麼能有力反駁對方的話來,乾脆一扭頭真跑了。
她跑進浴室,明明只是刷牙洗臉也「咔嗒」一聲落了鎖。
兩個人各自住一個房間,梁宴辛被她「安排」在客房。
溫書瑜默默扶著門邊站著,面前是已經洗完澡換了衣服的男人。他平時往後梳的黑髮自然地半垂著,發梢還帶一點未乾的水跡。
和他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看著更散漫慵懶,也更隨意,給她一種微妙的陌生感。
但是在安靜的夜裡,也更讓她產生了某種軟綿綿的、想要親近對方的情緒。
「我睡覺啦。」她眨了眨眼,看著他淺淺地笑了笑,隨即目光又飄忽地移開,整個人一邊後退一邊合上門,「晚安。」
門板卻忽然被他抵住。
男人低下頭,「成為男朋友的第一天,不給個晚安吻?」
溫書瑜臉一熱,最後猶猶豫豫看著他,「那……你閉上眼睛。」
梁宴辛一言不發地直接閉了眼。
她踮起腳準備在對方唇角飛快印下一吻,結果發現男人比自己高了太多,導致踮起腳來也夠不著唇角,只能親到下巴。
「你再低一點。」溫書瑜窘迫道。
梁宴辛微微彎腰,前額些許髮絲在深邃的眉眼上投下陰影。
她扶著門框踮起腳,將唇輕輕貼在他勾起的唇角上。短暫停留後她就要後退,卻被對方一把扣住了後頸。
溫書瑜設想里單純溫情的晚安吻頓時變了味。
一吻結束,梁宴辛微微抬起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低笑道:「晚安,我的小女朋友。」
……
關了燈的臥室里,溫書瑜裹著被子輾轉反側。
一想到那些親昵和突然多出來的男朋友,以及某個男人和自己只有一牆之隔,她就覺得心口和臉頰開始一起發著熱,整個人只有把臉埋進被子裡才能平靜。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煩,怎麼都沒辦法平靜。
她裹著被子打了個滾,忽然想到之前被自己暫時忽略的問題,心裡頓時一跳,激動茫然的思緒也稍微冷卻了下來。
這件事……該怎麼和家裡人說?
宋葭檸和曲芸周頂多笑一笑她吃「回頭草」,可是家裡的父母和哥哥那裡該怎麼交代啊……
她記不清家裡人對於戀愛這件事旁敲側擊過多少次,他們的態度說好聽點是緊張和關切,說不好聽點就是對她未來男朋友和丈夫有種莫名的敵意。
而且,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和梁宴辛之間的年齡差距有什麼問題,可家裡人卻不一定會這麼想。
在他們眼裡梁宴辛是熟識、生意夥伴,對於她來說甚至算半個「長輩」……
先……瞞著吧?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好了。
溫書瑜又往上扯了扯被子,直到被子柔軟的邊緣蓋到下巴以下,然後深呼出一口氣閉上眼。
今晚她一定要早點睡著,免得明天起來又被梁宴辛看出來沒睡好。
……
這一覺溫書瑜睡得並不踏實。
她做了個夢,夢的內容和畫面破碎且混亂,中間還夾雜著讓她心驚膽戰的場景。
兩側是白色牆面的空蕩走廊,明明有腳步聲卻找不到半點人影,最後她還聽見了詭異不成旋律的小調。
她心跳如鼓地在走廊里跑著,可是卻跑不到盡頭。
下一秒有什麼驀地抓住她手臂,她猛地就從夢中驚醒了。
溫書瑜驚魂未定地在黑暗中大睜著眼,片刻後才怔怔地鬆了口氣,呼吸慢慢變得平緩。
她默默安慰自己沒什麼好怕的,只是個噩夢罷了。
溫書瑜裹緊被子。
從小到大她最討厭的就是從噩夢中醒來的那一小會,周圍安靜包裹著的黑暗,讓夢裡的負面情緒消散得有些慢。
她遲疑著起身,想擦一下額角的冷汗順便再去客廳喝一杯水,然而一想到隔壁的那個人又有些猶豫了。
會不會吵醒他?動作輕一點應該不會吧?
口乾舌燥的,如果不喝點水,下半夜她肯定睡不好了。
於是溫書瑜輕手輕腳地開了臥室的門鎖,然後小心推開門走出去。
就在她正準備彎腰去拿杯子時,身後忽然傳來門把轉動的響聲,嚇了她一跳。
她飛快地轉過身。
「眠眠?」男人走過來,擰眉,「怎麼了。」
他頭髮微微凌亂,垂眸打量著她。
溫書瑜捏緊杯子,抬手飛快理了理有點睡亂了的頭髮,「……只是想起來喝點水,對不起,吵醒你了。」
梁宴辛借著客廳沒關的那盞柔和昏黃的燈打量她。臉頰和嘴唇微白,額角還有被汗水打濕的零星髮絲。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了拭她的額角,低嘆似地輕聲問:「做噩夢了?」
不知道是對方的語氣太溫柔,還是昏暗的環境給了她勇氣,溫書瑜被他溫熱乾燥的掌心和手指觸動,忽然上前一步撲進男人懷裡抱住他。
「嗯。」她貼著他胸.膛悶悶道。
梁宴辛一怔,抬手將她抱住,安撫地摸了摸頭再拍了拍後背,「還害怕?」
「……就一點點。」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從她手裡把杯子拿過來,「我給你倒水。」
她輕輕「嗯」一聲。
「你不鬆開,我怎麼倒?」他低笑。
溫書瑜一窘,飛快縮回手背在身後,然後挪著步子往後退了兩步。
梁宴辛卻上前低頭吻了吻她,退開時看著她彆扭的模樣,輕輕勾起唇角,「真是個小孩子。」
她腳尖動了動,不說話。
水倒好了,她垂著眼捧著杯子喝,梁宴辛就站在旁邊看著,末了不忘幫她擦額角殘留的一點冷汗。
沒喝多少她就停下了。
「不喝了?」
「不喝了。」喝太多臉會腫的。
梁宴辛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好。
「我回去睡覺了。」溫書瑜輕聲道。
男人抬眸,慢慢起身,「我陪著你,等你睡著了再走。」
她一愣,趕緊搖頭,「不要,我一個人可以的。」
他擰眉。
「真的,我已經不害怕了。」溫書瑜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最後轉身前猶豫片刻,又忽然快步上前踮起腳。
梁宴辛本能地抬手把人接住,下一秒下頜驀地襲上溫熱柔軟的觸感。
只有短短一瞬,然後面前的人立刻退開,小聲說了聲「晚安」後就轉身跑回了房間,緊接著又傳來落鎖的「咔嗒」聲。
他從怔愣中回身,抬手碰了碰下頜,驀地輕笑。
關上門,溫書瑜脫了鞋撲到床上,然後翻滾了幾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蠶蛹。
她唇上還殘留著親吻他的觸感。
乾淨清爽的下頜皮膚上有一點點不太明顯的胡茬,親上去時有微微的刺癢,讓人手腳發軟,心跳加速。
溫書瑜覺得自己簡直昏了頭了,連他下巴上的胡茬都覺得性.感。
她蹬了蹬腿,深呼吸閉上眼,好半天心情才慢慢平復。
接下來半夜她睡得很熟,也沒有噩夢再來打擾。可是大概正因為睡得太沉,早上鬧鐘響起時她直接迷迷糊糊按掉了,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
竟然九點多了!溫書瑜瞪大眼看著手機屏幕,她還想早點起來呢!免得讓他覺得自己睡懶覺這麼久都不起床。
正要掀開被子,臥室門忽然被敲響。對方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眠眠?」
溫書瑜小聲地清了清嗓子,免得聲音里未褪的睡意太明顯,然後趕緊應聲:「我醒了!」
說完才發現太此地無銀,於是懊惱地捂了捂臉。
「先起來吃早餐。」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總覺得梁宴辛聲音裡帶著點笑。
她悻悻地應聲:「知道了。」
等收拾完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卻只看見了擺在餐桌上的早餐。溫書瑜轉頭看了看,恰好和陽台上的人四目相對。
或者說,他應該是一直看著她的,只是她剛才沒有察覺。
梁宴辛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不知正在和誰打電話。他一邊似笑非笑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什麼,一邊盯著她看。
溫書瑜驀地想起了昨天半夜的事。
現在想起那個夢她已經不覺得可怕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就因為這個夢主動撲進對方懷裡撒嬌……她就莫名覺得羞恥。
她趕忙移開視線,走了兩步在那把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正準備拿起餐具時,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是趙棠如打來的視頻通話。
她慌忙起身,檢查一圈確定周圍沒什麼異樣後才背對著陽台接起來。
「……媽。」
「眠眠,起床啦?」趙棠如笑眯眯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這幾年她學會了這種通訊方式後就沒少用,大多都是掐著時間打來,一般溫書瑜這時正好剛起床或者起床不久。
「這個時間,我當然已經起來啦。」溫書瑜乾笑。
其實剛一接起來她就後悔了,應該先裝作沒看到來電然後一會再回撥過去的。
現在她只希望梁宴辛的電話能打久一點,或者能發現自己正在和別人視頻的事。想到這她趕緊看了眼陽台,可對方卻恰好背對著落地的玻璃門。
她只能忐忑地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可一切卻事與願違。
陽台上的男人正好在這時候結束了通話,直接打開陽台門走進了客廳,隨口問道:「怎麼不吃?」
她嚇了一跳,趕緊擋住攝像頭和聽筒,然而卻已經晚了。
「眠眠,」趙棠如一愣,疑惑道,「有誰在你家裡嗎,我怎麼好像聽見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