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兒摸呢
「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面,小朋友還是別看了。」
男人壓低的嗓音近得緊貼耳畔,四面八方從遠及近湧來的是電影裡喘息的餘韻。
昏暗的光線,還有包圍著她肩膀與後背的溫熱,最後一同和對方溫熱的吐息在她臉頰上蔓延開熱度。
溫書瑜窘迫不安地去推他的手,「我又不是小朋友。」
「知道自己不是,還敢拉著我一起看這種戲碼。」他的手被她推開,取而代之的卻是落在唇上的吻。
她才驀然發現他呼吸格外急促,甚至懲罰似地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唇。
溫書瑜想往後躲,可是再怎麼躲也依然被困在他的臂彎里。她的後背能清晰感知到對方手臂上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和有力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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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電影還在繼續放啊!她不想錯過劇情!
這是溫書瑜第一次在臉紅心跳的同時還有精力分心,她伸手想把面前的男人推開,可是右手用力推時無意中往下滑了滑,掌心頓時抵住了對方結.實整齊的腹.肌。
梁宴辛抬手猛地一把將溫書瑜那隻手抓住,「往哪兒摸呢?」
「我,我不小心碰到的……」溫書瑜被他的反應弄懵了。
緊靠她的男人身形緊.繃到有些僵硬。
「要命。」梁宴辛咬著她耳朵低聲道,莫名被她聽出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這種時候男人身上是能隨便摸的?」
他下頜抵在她頭頂,一邊說一邊慢慢平復。一隻手還抓著她兩隻手,一副防止她再亂動的模樣。
溫書瑜臉頰充血,「誰摸你了!我只是想讓你別打擾我看電影!」
說的像是她故意要摸的一樣,而且誰想到他會這樣啊……
說完,她扯著絨毯裹住自己往旁邊躲了躲,結果還沒挪開就又被梁宴辛一把撈了回去。
「行了。」他有點頭疼地嘆了口氣,「不動你了,乖乖坐著別動。」
溫書瑜沒吭聲,默默把進度條往回調,可是一不小心退太多了,畫面又跳回了剛才男女主角的親密戲。
她愣了,下一秒身側的人涼颼颼地開口:「你是要故意跟我作對?」
「不是故意的,是一不小心退太多了!」她尷尬道,手忙腳亂地將進度條拉回正確位置,為了增加自己的底氣還一直小聲抱怨,「要不是你剛才打岔,怎麼會又跳轉到這裡……」
梁宴辛微微偏過頭,抬手捏了捏眉心,又嘆了口氣。
終於,電影從親密戲之後開始繼續播放。
劇情緊張而刺激,溫書瑜很快就把剛才的窘迫拋在了腦後,全神貫注又提心弔膽地盯著屏幕。
忽然,屏幕一暗,所有背景音也消失了。
她無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扯起絨毯擋住半張臉。
很快,在屏幕上一片黑暗的情況下,聲音再次出現了——先是角色緊張急促的呼吸,下一秒是劃火柴的摩擦聲。
第一次主人公沒能將火柴劃燃,微弱火星一閃而逝,卻在短暫的半秒鐘里照亮了周圍一點模糊的輪廓。
溫書瑜皺了皺眉,下意識凝神思考那輪廓到底是什麼。直到主角第二次划動火柴,火苗驟然擴散搖曳——
主人公第一視角的局部光亮中驀地出現了一雙湊近的眼睛。
「啊!!!」她嚇得一個哆嗦,小而短促地尖叫一聲後猛地轉身撲進身側男人的懷裡。
梁宴辛原本漫不經心地盯著屏幕,看到亮光驟起時心道糟了,然而卻已經晚了。
小姑娘整個人胡亂往他懷裡躲,他忙伸手把人抱住。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埋在他胸.口,像要哭似地瓮聲瓮氣道,「你怎麼不幫我把眼睛擋住啊!」
梁宴辛失笑,順著毛捋,「我錯了。」
嘴上邊安慰,手還要像哄小孩兒一樣撫著她後背。
溫書瑜額頭抵著他胸膛,忽然意識到自己往他懷裡鑽時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因為害怕不敢後退坐好。
她只好猶猶豫豫問:「那個嚇人的片段過去了沒呀?」
「過了。」男人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
她半信半疑,「真的?」
「既然這麼害怕,那就重新挑一部看?」
「不要,我就要看這個。我喜歡這個男演員好久了,就剩這一部電影一直不敢看。」
梁宴辛目光一頓,抬眸看向屏幕上的男演員,驀地擰了擰眉,「因為他才說要看電影?」
「是呀。」她著急催促,「到底過了沒呀?」
他看著屏幕,等男主角的臉從屏幕消失,畫面轉而切入另一場景時才答道:「過了。」
溫書瑜猶猶豫豫地轉過身,看到的確不是什麼可怕畫面時才鬆了口氣。
一部電影看到後半程時她已經完全不敢大睜著眼了,不僅要捏著梁宴辛的手擋在面前,還要時不時就往他懷裡和頸窩鑽。
一開始她還覺得不好意思,到後面已經駕輕就熟非常習慣。
梁宴辛本來臉色不太好看,然而看著她這麼依賴和親昵自己,臉色也慢慢緩和。
以前他對這種毛頭小子才用的小把戲不屑一顧,現在看來似乎效果還不錯,以後可以多考慮。
看到最後,電影中埋下的有關親情與愛情的伏筆已經徹底反轉,溫書瑜忍了又忍,眼眶裡的眼淚最終還是掉了下來。
直到身邊的人小聲地輕輕吸了吸鼻子抽噎了一下,梁宴辛才察覺到不對。
他一擰眉,將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電影屏幕映射出的燈光下,面前的人一雙紅通通的眼裡包著眼淚,臉頰、眼睫和眼角上全是濕漉漉的水痕。
「怎麼哭了?」
溫書瑜搖了搖頭沒說話,倔強地扭過頭去看屏幕,正巧電影已至尾聲,空蕩的畫面中最後只剩下了女主角孤零零的身影。
下一秒屏幕暗下來,電影結束了。
她沒忍住,埋頭把臉埋進掌心,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一邊哭還忍不住一邊回想,越回想就越難過,最後忍不住抽泣了幾聲。
頭頂落下一聲男人無奈的嘆息。
「別哭了。」
溫書瑜又抽泣了一聲。她也不想哭,可是忍不住啊,男主角和那些家人也太慘了……
下一秒,一隻手力道溫柔地托起她的臉,又拉開她捂著臉的手。
視野因淚水而有些模糊,她吸了吸鼻子眨眨眼,淚水就撲簌簌往下掉。
一張紙巾蓋到她眼睛上,對方力度刻意放輕,慢慢地幫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溫書瑜閉著眼任他擦,只是淚腺還一直在分泌淚水。他沒半點不耐煩,不停地拿乾淨的紙巾替她擦。
擦得她都不好意思再哭了。
「我就是因為劇情有點難過。」她小聲解釋。
梁宴辛「嗯」一聲,低頭吻了吻她閉眼時垂下的濕漉漉的眼睫,低嘆著笑了聲,「小可憐。」
雖然有時候害羞彆扭得過頭,但內心的情感純粹又爛漫,輕而易舉就能被其他人的故事觸動。
殊不知這樣的她也最能打動別人。
從視覺、嗅覺與味覺,輕而易舉將他占領,他內心出奇地滿足與柔軟。
還有平靜。
他垂眸,又在她眼睛上吻了吻,「不早了,要不要上樓睡覺?」
溫書瑜點頭,「好。」
看了這麼一部電影實在太耗費精力了,好累。
梁宴辛把她送回了房間,大概是估計她哭過且有點小小的疲倦,只是淺而溫和地吻了吻她作為晚安吻,「早點睡。明天我可能很早就要出門,有什麼需要你直接找管家。」
她點頭,握住門把慢吞吞往後挪,「那……晚安啦。」
他抬手撫了撫她還微微泛紅的眼角,「晚安。」
房門在他面前合攏,關門聲之後停頓了兩秒,才又響起鎖門的「咔嗒」聲。
梁宴辛挑了挑眉,勾唇輕笑,很快那點笑弧又趨於平緩最後消失。
他後退兩步靠在三樓走廊的欄杆上,靜靜地盯著面前這扇門。
明明才剛得到,但他已經開始不滿足於此,想要更多的時間、日日夜夜都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
這一晚溫書瑜睡得很好。
起初她的確因為想到「這原本是梁宴辛的房間」而有些失眠,但很快困意上涌,變成一種滿足感將她包圍。
一覺醒來時已經天亮了。
去衣帽間選要穿的衣服時溫書瑜沒忍住多看了看,結果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泳衣。
寬大的抽屜里泳衣按色系款式分門別類地排列著,裡面有好幾件復古的款式都格外符合她的喜好,只不過有一件實在太性感,她恐怕沒勇氣在梁宴辛的別墅里穿。
他不在家的時候也不行。
收拾好下樓時梁宴辛果然已經出門忙公事了,她吃了早餐就開始給自己找事做打發時間,當然首先要做的是給家裡人提前說一聲,讓他們這幾天先不要打視頻電話過來了。理由是她要開始早出晚歸忙社團的事,恐怕不太方便。
雖然心虛,但這個謊言顯然是必要的,否則他們一個視頻打過來所有的事就都露餡了。
後面幾天梁宴辛倒沒有整天都出去,大多是下午,偶爾是晚上。他不在的時候溫書瑜要麼讓司機送著去超市和書店逛逛,要麼自己在家裡看書看電影。
兩三天下來她已經摸清了規律——梁宴辛如果出去一趟,沒有半天時間是不會回來的。
所以在得出這個結論後,她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覬覦已久的泳池。
於是某個梁宴辛走不在家的下午,她先給管家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高高興興地上樓淋浴換衣服去了。
……
游泳池面積很大,周圍是庭院規劃精緻的陳設與綠植,泳池邊還擺著管家準備好的漿果蘇打和甜點。
溫書瑜自由自在地遊了兩圈,最後愜意地鑽出水面。
這才是夏天啊。她抹了抹臉上的水珠舒了口氣,對於她這個夏天愛好者來說游泳怎麼能少的了呢。
她屈肘趴在岸邊,用吸管戳了戳玻璃杯里浮動的漿果。
要是宋葭檸和曲芸周也在就好了,三個人可比一個人有意思。
忽然,溫書瑜聽見別墅大門處由遠及近地傳來轎車行駛的響動。
起初她以為是負責採購的傭人回來了或是有人上門來拜訪,直到聽見有人恭敬地道:「先生,您回來了。」
……先生?!
在這棟別墅里還有誰能被稱為「先生」啊!可是梁宴辛為什麼會這個時候回來?他不是才出門一個多小時嗎?!
溫書瑜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泳衣,臉驀地一紅,趕緊又往水下低了低,然後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玻璃杯放回托盤,然而動作太著急碰翻了不少東西。
她又急又懊惱,剛勉勉強強將最後一樣歸位,庭院裡就響起了腳步聲。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
男人一邊往裡走一邊垂眸解著袖扣,聽見水聲後抬眸看了過來,腳步一停。
四目相對。對方那種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一點一點變了。
他放下手,緊盯著她。
明明泡在涼涼的池水裡,溫書瑜卻覺得自己整個人燙得厲害。她忍不住飛快把頭轉回來背對著他,接著深吸一口氣,動作飛快地沉下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