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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什麼?」
溫書瑜神情僵硬地握著手機,乾巴巴笑了兩聲,「我說錯了,不是你的,就是……就是不小心發錯了照片。」
「原來是不小心發錯了我的照片啊。」男人笑道。
她忙不迭點頭,點頭之後才發現自己被梁宴辛繞了進去,心裡「咯噔」一聲,趕緊轉而搖起頭來,「不是你的照片,真的不是!」
「什麼時候拍的?」梁宴辛低頭去看她臉上的表情,「發給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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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沒了再耍賴狡辯的餘地,溫書瑜乾脆破罐破摔,捂著臉含糊地悻悻道:「這幾天隨手拍的……不小心發給了我哥。雖然撤回了,可我怕他還是看到了。」
梁宴辛看著她紅彤彤的耳朵,低了低頭,克制再三還是不合時宜地吻了吻。
「你幹嘛呀,我跟你說話呢。」她賭氣地一偏頭躲開。
他驀地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後頸,「怕什麼。」
「你當然不擔心了。」
「如果他真的看到了,怎麼可能不馬上打電話追問?」
「……對噢。」溫書瑜放下手,趕緊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的最新消息還是她剛才發的那一句話和一張照片,外加兩條撤回消息的提示。
她剛鬆了口氣,溫朗逸恰好就回復了。
【好,到時候我來接你。】
【剛才撤回了什麼?】
溫書瑜徹底放下心,高高興興地回覆:【沒什麼,就是不小心發錯啦。】
梁宴辛目光牢牢定在聊天界面上端的備註上。
【世界上最帥的男人是我哥】
他擰了擰眉,再一看到她那副如獲大赦的模樣,心裡愈發不痛快,「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
「什麼?」溫書瑜茫然地轉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
男人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她直覺地看了眼手機屏幕,驀地反應過來,不滿道:「什麼叫『亂七八糟的名字』?我給家裡人的備註都是這樣的。」
「那我呢?」梁宴辛眯了眯眼,「我的是什麼?」
溫書瑜一噎,不敢說話了。
「怎麼不說話?」
「就……就那樣備註的呀。」
「給我看看。」
「還是不了吧。」她心虛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就要往旁邊挪。
梁宴辛抬手從背後環抱住她,下頜抵在她頭頂,一隻手握著她手腕輕輕揉捏:「乖,打開我看看。」
溫書瑜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打開界面給他看。
備註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字母:L。
梁宴辛手一頓,意味不明地笑笑:「L?」
別人都是用心的長長一行,只有他是孤零零的一個字母——不僅見面偷偷摸摸,現在連名字都不給他一個?
「我怕萬一被看到就露餡了嘛。」溫書瑜忙把手機背轉過來,討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抱住她的人卻忽然抬手懲罰似地捏了捏她腰側,她被癢得顫了顫,胡亂去推他的手,卻反被對方輕巧地將手反剪在身後。
「重新想一個,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檢查。」
「啊?」她傻眼了,「可是……」
「否則,」他壓低嗓音,下一秒倏地輕笑,「你就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樣的懲罰?」
……
這是溫書瑜第一次覺得在飛機上的十二個小時過得這麼快,甚至會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前一天她還千方百計地想讓梁宴辛同意各自離開英國並且少見面,可是現在卻後知後覺地越來越不舍。
在英國的這一周過得就像一場夢一樣,住在他別墅里的那幾天更是讓她覺得不真實。
只有他們兩個人待在一起,然後她一點點從最初的拘束和難為情,變得開始自然而然地依賴。
現在忽然要分開了……
十二個小時裡的小半時間溫書瑜都是睡過去的,後來醒過來睜開眼時最先看到的是兩人交握著的手。
他一隻手包裹著她的,就這麼牢牢地握著,掌心的溫度直接熨帖到心口。
溫書瑜腦子迷迷糊糊還有點睡意,見狀翹起唇角,軟綿綿地往毯子裡縮了縮。
「醒了?」一吻落在她額頭。
她眨了眨眼,「嗯。」
「要不要喝水?」
「要。」
溫書瑜手縮在絨毯里沒動,看著梁宴辛拿起杯子遞到自己唇邊。她微微仰起下巴,張嘴碰到杯沿。
喝了幾口之後她往後縮,「不喝了。」
梁宴辛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將杯子放了回去。
溫書瑜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家裡人再寵愛自己,也沒有在這個年紀了還餵她喝水吃東西什麼的。她現在在他面前似乎真的成了一個小孩子了。
梁宴辛這樣照顧人的樣子,和過去人前有點冷漠倨傲的模樣截然不同。這種反差讓她心裡有一種擁有秘密的隱秘竊喜,還有種抑制不住的甜意。
沒多久,飛機著陸。
助理跟在後面,三個人過了海關,最後在接近出口的地方溫書瑜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那我先走啦。」她壓下不舍,抬起眼看了看面前的人。
「嗯。」梁宴辛看著她眼巴巴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斂去多餘的情緒,儘量平靜克制地低頭吻了吻她。
溫書瑜還以為他會說點什麼,沒想到就一個「嗯」,心裡免不了有點失落。
但她臉上卻沒表現出來,神色如常地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小行李箱後默默轉過身。
沒走兩步,她又忽然停了下來。
梁宴辛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鬆開扭過頭欲言又止地望著自己,最後鬆開拉杆幾步跑上來抱住他。
他一怔,心驀地一軟,接著又像被攥緊似地喘不過氣來。
機場人來人往,他有所顧忌,只能將力道都藏在唇齒間重重地再吻一次她。
「眠眠,一個月不見你,我不可能做得到。」他緩緩開口,誘哄似地說出自己蓄謀已久的念頭,「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來莛城見你,好不好?」
……
溫書瑜剛走出去就看見了溫朗逸的身影。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立刻笑著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怎麼臉色不太好,累壞了吧?」
「大概是。」她心虛地笑笑,順著他的話糊弄過去。
上了車,溫書瑜一直扭頭看著車窗外,腦子裡有點亂鬨鬨的。
不知道為什麼,回到莛城以後她有了種從夢境跌回現實的失落感,還有種說不清楚的忐忑。
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混在一起,讓她莫名有點疲倦。
溫朗逸原本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抬頭時看見自家妹妹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頓時有些心疼,「要不要先睡一會?」
「不用啦,剛才在飛機上睡了好久,暫時睡不著了。」
「不睡也好,回去先洗個澡休息休息吧,慢慢再把時差倒過來。」說著溫朗逸有些無奈,「你自己說說,這短短一個月你都因為時差折騰幾次了?」
溫書瑜小聲道:「這不是沒辦法嘛,再說了,比起回來跟你們繼續待一個月,倒幾次時差又算什麼。」
「還說呢,你這次回國待的時間好端端的少了半個月,媽她這半個月裡每天都擔心你忙到後面乾脆不回來了。」
「怎麼可能不回來呀。」她訕訕地笑了笑。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溫書瑜放在腿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屏幕。
她一愣,心跳驀地加快,忙垂著眼鎮定自若地拿起手機,同時小心控制著角度,保證屏幕完全背對著溫朗逸後才點開消息。
果然是梁宴辛發來的。
【記得好好想,下次檢查。】
溫書瑜盯著這行字,一下就想起了當時梁宴辛說過的那些話,唇角控制不住開始往上翹,臉也有發熱的趨勢。
懨懨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在看什麼那麼開心?」
冷不防被這麼一問,溫書瑜嚇了一跳,立刻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沒看什麼啊!」
溫朗逸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結果聽見她反應這麼激烈後反倒覺得奇怪,於是抬起頭打量了一眼,「怎麼還臉紅了?」
「我……」她大腦飛速轉動,最後故作不滿道,「就是和葭檸聊天而已,哥你怎麼連女孩子聊天的內容也要聽啊!」
溫朗逸目光動了動,不動聲色地無奈笑道:「我只是隨口關心一句而已,什麼時候說要聽聊天內容了。」
眼見矇混過關,溫書瑜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現在有了藉口也打消了自家大哥的疑慮,她終於能放心盯著屏幕看了。
要回點什麼好呢?
不能乖乖答應助長對方可惡囂張的氣焰,可是她如果說「不要」,梁宴辛肯定又會說什麼「懲罰」之類的羞恥的話。
想到這溫書瑜趕緊悄悄深呼吸,避免臉頰和耳朵又升溫。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出發前在英國別墅里拿到的東西。
——他的香水,和五年前他用的、還有她扔掉的那瓶一模一樣的那一款。
溫書瑜也說不清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這麼做。當時傭人在整理從店裡送回來的清洗熨燙好的衣物,準備按照梁宴辛的習慣往衣服上用一點香再掛回衣帽間,結果她鬼使神差地和對方說了一聲後把香水給拿走了。
可能是一點小脾氣,可能也是她捨不得他……
又或者是最近的甜蜜,讓她回憶起了五年前偷偷噴那瓶香水時內心酸酸甜甜的滋味。
出神了半晌,她慢吞吞地把目光放回手機上。
溫書瑜抿緊唇,忍著那點羞恥和笑意,飛快地在對話框裡打出一行字:【你的香水我帶走啦】
遲疑片刻,她心一橫發了出去。
可剛掉下發送鍵她又有點後悔,總覺得自己的措辭和語氣顯得太開心太痴漢了,於是又忙不迭掩飾似地又發了幾個字過去。
【帶走=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