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落下了我的女朋友。」
溫書瑜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男人就已經抬手把她抱進了懷裡。
臉頰一下靠上蟄伏著結實肌肉的胸.膛,手也無意識抵住了他腰.腹,掌心下觸及柔軟的衣料,溫度無聲傳遞著。
她終於回過神,臉頰被他的體溫熨帖著,有了點發熱的趨勢。
他這話什麼意思啊……
「現在不是找到了,」她心跳加速,「你想幹什麼呀。」
「這段時間我都睡不好,」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低沉磁性,語調發沉,「知不知道為什麼?」
梁宴辛略一停頓,閉著眼收緊攬住她腰的手,「直到剛才我才明白,是因為懷裡缺了個你。」
溫書瑜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臉驀地一熱,埋在他懷裡有點不知所措,「沒遇見我的時候,你不也一個人睡得好好的。」
「你也說是沒遇見你的時候,現在有了女朋友還要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睡客房?」
她悶聲搖了搖頭,憋出兩個字:「不行。」
按照通常的戀愛進度來看,明明應該先牽手、擁抱、親吻,然後才會有更親密的進展或是同居,可是他們從一開始就住在一起過,現在竟然就要同床共枕了?
受家裡的影響,溫書瑜雖然在國外待了這麼幾年,然而卻相對還算「保守」。戀愛時親昵起來容易把握不了分寸,可是這和直接答應一起睡在一張床上又不一樣。
男人捏了捏她後頸,聲音低而輕,「怕我做什麼?」
「……我們這樣太快了。」她沒否認他說的,紅著臉委婉地承認。
除了這個原因外,一想到要和他一起睡、睜眼就會看到彼此,她就忍不住有點緊張。
「快?」梁宴辛笑了笑,再開口時像低嘆了一聲,「眠眠,我從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除了對你。」
溫書瑜不說話,環抱著他腰身的手搭在背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扯著他的衣擺。
「我已經很久沒睡個好覺了,昨晚因為想著某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失眠了一整晚。」他手捧著她臉側,低頭親了親她額角,「你不知道對我來說,抱著你的滋味有多好。」
她抿著唇,默默攥緊手指穩住動搖的意志。
「至於你擔心的,我說過不會這麼早碰你。至少等到你公開我們的關係之後。」
梁宴辛不太想承認,但他真的有這種聽起來有點可笑的顧慮。
——沒有讓她家人知道之前就把人吃干抹淨,好像就真成了背地裡拐跑小姑娘了,還把好兄弟也背叛了個徹底。
溫書瑜依舊一言不發。
「眠眠,讓我睡個好覺。」他輕輕摸了摸她後腦,最後一個字音調輕輕掀起來,像詢問,也像無可奈何的祈求。
她心裡的堅定就像沙子壘出來的小土坡一樣,幾下就松垮崩塌,最後被風吹了個乾淨。
沒等到肯定的回答,梁宴辛目光沉了沉,又摸了摸她頭頂,笑了笑,「行了,不吵你了,接著睡吧。」
說完直接把人鬆開。
溫書瑜腰上一松,抱在男人背後的手也隨之脫開,她頓時一愣,看著他側身去開房間門。
男人微微低頭垂著眼,略凌亂的額發垂了下來,光影勾勒出鼻樑挺直的線條與清瘦明晰的下頜。
莫名的,她覺得他有點落寞。
她像被自己想到的這個詞燙了一下,腦子一熱就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抱住了梁宴辛的手臂。
後者身形一頓。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溫書瑜整個人頓時僵住,趕忙將他的手臂給鬆開,轉身別過臉。
不過除了有點侷促之外,她也沒覺得後悔。
於是她硬著頭皮破罐破摔地開口道:「……什麼都不可以做,晚上那樣也不行。而且,只可以今晚。」
……
男人的胸膛、臂彎、掌心與呼吸包圍出一片契合的小小空間,正好能夠容納她好好躺著。
她頭枕著他臂彎,額角靠著他胸口時隱隱能聽見沉穩的心跳,他攬在她背後的另一隻手正輕緩地撫著她的肩。
驀地,他一吻落下來,「怎麼還不睡?」
不可避免的,溫書瑜有點緊張。
「……我已經要睡了。」她眨來眨去的眼睫立刻垂下去,緊緊閉上了眼。
「緊張?」他低笑。
她一窘,想反駁,又氣不過被他取笑,「我第一次和別的男人一起睡,緊張一點很奇怪嗎,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駕輕就熟。」
瓮聲瓮氣,像哼哼唧唧折騰的貓。梁宴辛聽見這番話心情異常地好,指尖輕輕撓了撓她下巴,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她又嘟囔道:「說起來,你怎麼什麼都那麼熟練……像很有經驗一樣。」
說著說著,溫書瑜的語氣就控制不住變得有點酸溜溜的。
戀愛里的各種事,包括吻技什麼的……她怎麼突然有點不相信他身邊沒有過其他人。
「都是本能,需要什麼經驗?」他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真的沒有過別人?」仗著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她沒忍住問出口,「也沒和別人做過同樣的事?」
男人卻沒說話。
溫書瑜懵了,一顆心往下沉了沉,瞬間涼了個徹底。她驀地撐起身,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你真的……?」
面前的人所有情緒都寫在那雙眼睛裡了,話說到一半眼角和唇角耷拉下來,一副可憐兮兮又氣憤的模樣。
梁宴辛額角跳了跳,咬了咬牙重新把人按回懷裡,語氣僵硬地開口:「沒有。」
「騙人!要不然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他按住她撲騰的手腳,低頭重重在她唇上吻了一口,抬眸時目光涼颼颼又陰測測的,「說話?說什麼?說我現在才有第一個女人?」
溫書瑜僵住了。
男人盯著她,低沉的嗓音里竟然被她聽出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說著他一挑眉,皮笑肉不笑地繼續道:「哦,這一個還沒吃到,不僅沒吃到,還要我偷偷摸摸地做地下情.夫。」
聞言,她被他的話弄得臉一紅。
真,真的是第一個啊……
僵硬的表情像春日的冰面一樣化開,她唇角沒忍住翹起來又飛快壓下去,又開心又心虛,還被他一語雙關的話弄得有點羞赧。
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我誤會你了嘛。」
「一句『誤會』就打發我了?」
溫書瑜靈機一動,答道:「你說你這把年紀了都沒有女朋友,我把自己送給你不就是最好的補償了嗎?」
說完再略一回味,她覺得自己這個回答簡直完美無缺。
然而……
「這把年紀。」梁宴辛涼涼地笑了笑,慢吞吞重複她說過的這四個字。
溫書瑜心裡「咯噔」一聲,忙往他懷裡縮了縮,瓮聲瓮氣道:「我好睏,想睡覺了。」
他氣笑了,手剛一動,懷裡的人就立刻急急忙忙『提醒』:「說好了絕對不動手動腳的!你要是食言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梁宴辛動作一頓,意味不明地笑笑,「用這個話壓我,是吧?」
懷裡的小姑娘不吭聲。
「行啊,不動你。」他忍著想收拾人的衝動,掐了掐她的腰,「等著吧,這些帳以後我們慢慢算,到時候就算你哭著求我也沒用。」
「誰要求你。」溫書瑜沒想那麼多,只知道自己成功阻止了男人可能會做出的『惡行』,唇角一翹,美滋滋地窩在他懷裡閉上眼。
梁宴辛目光別有深意,卻只是無聲地笑笑,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行了,睡吧,小朋友。」
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總有她一筆一筆「還帳」的時候。
「晚安。」溫書瑜一手揪著他的衣服,悄悄深呼吸後閉著眼小聲道。
一個吻克制地停留在她額頭幾秒,最後慢慢移開。
「晚安,眠眠。」
她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漸漸舒緩下來,可還是不由自主地留意著身邊人的動作和呼吸,總是忍不住想他到底睡著沒有,整個人縮在他懷裡也不敢動。
男人的確什麼也沒做,那個點到即止的晚安吻後就這麼一直抱著她,習慣他的懷抱和體溫之後,甚至覺得格外安心。
溫書瑜本以為自己會失眠,可漸漸地睏倦竟然一點點襲上眼帘,在男人平穩規律的呼吸與心跳聲中,她最後就這麼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梁宴辛閉著眼。
懷抱里盈滿溫暖、柔軟與淺淺的香氣,他想時時刻刻容納在視野、抱在懷裡的人此時就乖乖地躺在他懷裡,信任地依賴著他。
觸手可及。
原本躁動不安的念頭、因觸碰而蠢蠢欲動和心猿意馬的血液也奇蹟般地平息。
只有滿足。
呼吸聲漸漸變得輕緩,溫熱的呼吸規律而輕柔地撲在他胸口,在他心底化成一團柔軟的情緒。
梁宴辛低頭,極輕地在她頭頂緩緩落下一吻。
……
清晨,亮起的天光被拉得嚴嚴實實的遮光窗簾擋住,臥室內依舊是昏暗的。
忽然,振動聲在安靜的臥室內響起,一聲接一聲,沒有停下的意思。
溫書瑜眼睫動了動,從深度睡眠中抽離,迷迷糊糊聽著規律的動靜,本能地抱緊面前散發著溫熱的源頭,又蹬了蹬腿,往對方懷裡鑽了鑽,最後把臉舒舒服服地埋在結實的胸.膛上。
可噪音還在繼續,她剛蹙了蹙眉,溫熱乾燥的觸感就覆上了耳朵。
世界安靜了,她眉頭一點點舒展。
梁宴辛垂眸,想到她剛才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的可愛模樣,清醒不見睡意的眉眼間就無意識地浮現出笑意。
他一手捂著懷裡人的耳朵,掀起眼看向她放在枕邊的手機時目光驀地冷了冷,接著擰著眉微微撐起身把手機拿了過來。
屏幕上兩個字的備註十分醒目,是險些把人吵醒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