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梁宴辛直接將來電掛斷。
屏幕一瞬間暗下去,然而很快又再次亮了起來,來電顯示還是同一個人。
他蹙眉垂眸瞥一眼,片刻後接起來。
「眠眠,你跟著梁宴辛走了?怎麼昨晚都不跟我說一聲,今早阿周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的。」剛一接通,電話那頭的人就忙不迭開口說了一大串。
他挑眉,略一停頓後淡淡道:「她還在睡。」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誰啊……」懷裡的人忽然含糊地嘟囔一聲。
耳邊驀地傳來掛斷的忙音,梁宴辛放下手機,安撫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耳朵。
溫書瑜被低低的說話聲弄得迷迷糊糊醒過來,又因為耳朵上舒服的觸感昏昏欲睡,幾乎要再次沉進夢鄉。
忽然,腦子裡的某根神經緊了緊,讓她稍稍清醒。
她耳朵上的那隻手……是誰的?
溫書瑜茫然地微微睜眼,思緒回溯到昨晚,下一秒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剛睡醒的放鬆與愜意立刻無影無蹤。
她渾身情不自禁變得僵硬。
「醒了?」搭在她耳朵上的那隻手微微抬起。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應聲表示自己醒了,最後還是緊閉著眼沒吭聲。
溫熱的手指蹭了蹭她耳廓,接著指尖抵住她眼睫輕輕一挑,溫書瑜眼珠立刻控制不住動了動,眼睫也顫巍巍地眨了幾下。
這下徹底露餡了。
頭頂傳來幾聲笑。
溫書瑜羞惱地又往他懷裡埋了埋,「是你把我吵醒的。」
「那我哄你再睡一覺?」男人低頭湊到她耳邊,嗓音隱隱帶笑,誘哄道。
「睡不著了。」她埋在他胸口說話,聲音悶悶的。
「那起來?」
「你先起。」
男人又笑,「你抱我抱得這麼緊,我怎麼起來?」
聞言,溫書瑜才發現自己一隻手竟然緊緊地抱住了梁宴辛的腰,手指還無意識地揪住了他背後的衣服。
她手一縮,扯著被子就要往旁邊滾,結果被對方一把重新緊緊抱了回去。
「早上手別到處亂摸。」一隻手無意中抵住腰.腹,梁宴辛身上一緊,抬手就握住了那隻冒冒失失的手。
又軟又癢,讓他早上好不容易平息的念頭又被這小小一點火星點燃。
「我才沒亂摸,明明是你突然抱我。」
他沒說話,聽著她窩在自己懷裡嘟嘟囔囔,心裡忽然湧現和清晨睜眼時一樣強烈的滿足感。
能在睜眼的第一瞬間就看到心愛的人,能真切感受到對方在自己懷裡絮語撒嬌,這種滿足勝過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已經開始貪婪地盼望每一個和她一起睡去、再一起醒來的日夜。
溫書瑜剛扯著被角嘀咕完,額角就忽然印下溫熱。
「眠眠,」他語氣沉靜幾分,聲音低得像是嘆息著感慨,「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過了。」
她一怔,安靜了下來,半晌,靠在他胸口低聲道:「昨晚,我也睡得很好。」
以為會不習慣、會總是記掛一些有的沒的,可是最後卻一覺沉沉睡到了天亮。
「真想帶你走,想未來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你。」男人嗓音淡淡的,沒有半點逗弄的意味,認真得讓溫書瑜有點不習慣。
她心臟的某一塊像被一陣風颳過似的力道輕輕戳了一下。喜歡他和被他喜歡是兩種感受,和他在一起後的每一天,她都覺得梁宴辛比想像中的要更在意自己。
或者說……是更離不開自己。
可是聽見他這麼說,她卻忽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年才能正式畢業回國。不管他怎麼抽時間過來,兩個人註定還是只能聚少離多。
還要等一年啊……甚至連公開告訴家裡人也還要再過段日子。
溫書瑜忽然覺得時間好漫長,眼下的時光也變得更寶貴。
她躺在男人的臂彎里沒動,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樣的浴液,可是他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就和她的一點也不一樣。
「再睡一會?」他低聲問。
她這回沒忍心拒絕,「嗯」了一聲後手悄悄抬起來抱住他的腰。
梁宴辛輕.撫著她肩膀的手一頓,接著無聲地微微收緊手,隔著衣料加重力道摩.挲她的肩頭。
溫書瑜唇角彎了彎,默不作聲地閉上眼。
本來她只準備再躺一小會,可是大概是氣氛太溫馨,撫著肩的那隻手又帶著安撫與輕哄的意味,於是漸漸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身側的位置只隱約殘留著一點溫度。
溫書瑜睜著眼緩了緩,慢慢回過神,一想到自己和梁宴辛一起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直到天亮,就忍不住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滾。
還好她睡相很好,最多只會把他當被子抱住而已……
等大腦冷靜了,她才慢悠悠坐起身,正準備掀開被子下床時卻忽然想起手機忘了拿,於是又轉身拿起枕邊的手機。
手指輕輕觸碰後屏幕亮起,她無意中瞥一眼,看見新消息的浮窗提醒後順手點了進去。
是宋葭檸發來的,一句話配了一個流著淚笑得陰測測的兔子表情。
【眠眠,你起床以後再給我回電話】
再?
溫書瑜看著這個流著眼淚的兔子,心裡有了點不好的預感,忙去翻通話記錄。
半個多小時前顯示有兩通來電,一通沒接,還有一次接通了,但通話時間卻只有短短的幾秒。
可是她今天早上根本沒接宋葭檸的電話啊!除非,除非……
她一下子聯想到早上被吵醒時隱約聽到的動靜,當時梁宴辛好像簡短地說了一句什麼。
這裡根本沒有別人,那就只可能是他接了宋葭檸的電話。
想到這,她抱著手機往後重新栽倒在床上。
梁宴辛這麼一接,不就等於直接告訴葭檸他們兩個昨晚睡在一起……
溫書瑜生無可戀地看著聊天界面上那個不停地流著眼淚的粉白兔子,硬著頭皮回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後,那邊卻很安靜。
「葭檸?」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對方這才鬆了口氣似地,頓時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地道:「這回終於是你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上一回是梁宴辛接的,所以剛才接起來之後我都不敢說話!」
溫書瑜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只好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你還笑!」宋葭檸一副恨不得衝到她面前握住肩膀狠狠搖晃的語氣,「說吧,你們什麼情況,這麼快就……?!」
「什麼啊!當然不是!只是一起睡覺而已!」
「真的?」宋葭檸狐疑道。
「我騙你幹什麼,」溫書瑜扯起被子蒙住頭,「怎麼可能這麼快……」
「其實吧,我就是有點震驚,」宋葭檸輕咳一聲,話鋒一轉,「這都是你自己的私事,到時候記得戴小雨傘就好。」
小雨傘……
溫書瑜一窘,臉熱了熱,手指攥緊被角繞了兩圈。
「話說回來,你準備一直住在他那裡了?」
「等他回國,我應該會住回來吧。」
「不行,到時候還是住阿周那裡我們才能放心。」
「可是……」
「你想說路荊遲?」宋葭檸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肯定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的,「估計這兩天他們的事情解決之後就會回國了。」
「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溫書瑜遲疑道,「我總覺得,路荊遲不像阿周之前說的那樣只是隨便試試。」
「今早上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沒聽出什麼不對勁,等見面了再好好談談吧,或者等她願意告訴我們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
「好,那就先等等吧。」
宋葭檸「嗯」一聲,忽然沒好氣道:「你們一個個的現在都不讓人放心。」
「那你也給我們一個不放心你的機會呀。」電話那頭的人笑嘻嘻隨口答。
她神色一頓,若無其事地哼了聲,「算了吧,我還是比較適合當老媽子操心你們兩個。」
腦海里浮現出某道身影,被她很快摒除掉了。
早就認為是保持距離比較好的人,還是別再多想比較好。現在她只希望兩個朋友的感情都能順順利利,各自有個好結果。
又隨便聊了幾句後兩人掛了電話。
宋葭檸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發給溫書瑜的那個流淚兔頭,忍不住無奈地捂臉笑了笑。
一通電話過去結果接的人卻是梁宴辛,她一時間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她也能聽得出梁宴辛回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顯然是不想吵醒身邊的人,而書瑜那聲睡意朦朧的回應明顯也是安心且依賴的。
她笑了笑,放下手機繼續做手上的事。
……
溫書瑜洗漱完剛放好毛巾,一抬頭就從鏡子裡看見男人走進了浴室。
雖然他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但原本略有點凌亂的頭髮已經變得整齊,顯然是已經洗漱過了。
她壓下微微翹起的嘴角,轉過身想出去,梁宴辛卻已經走到她身後,正好面對面地把她圈在了自己和盥洗台之間。
「你……」她仰起臉,『幹什麼』三個字還沒問出口,他就俯.身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將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唇分開時帶出淺淺的讓人臉紅的動靜。
親完了之後梁宴辛抬起手,從壁柜上取下剃鬚刀,因為要往臉上塗泡沫,只能放開手,但卻邁開一條腿繼續把她困住。
「你幹嘛呀。」溫書瑜捂著唇輕輕推他一下,「讓我出去。」
語調很輕,帶一點早上剛起床的軟,像撒嬌一樣。
他目光低下來瞥她一眼,沒理。然後繼續抹完泡沫,這下左手又騰出空來,漫不經心地撐在她身側的盥洗台邊緣,重新將她圍住。
似笑非笑的,一副有幾分痞氣的模樣。
兩個人貼得很近,男人已經開始刮鬍子了,溫書瑜怕亂動劃傷他,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任他霸道地圈著自己。
她慢吞吞放下手,微微仰頭,看男人盯著鏡子裡專心致志的刮鬍子。
這個角度和高度,仰起頭正好能看到他時不時抬起下頜,露出利落俊朗的線條,方便各處胡茬都能刮乾淨。喉結嵌在脖頸線條上,輕輕地上下滑動著。
他原本正側抬著下頜刮去剃鬚膏,察覺到她的目光,眼珠動了動,目光從鏡子裡挪開,轉而落到她臉上。
因為抬著下頜,所以垂眸時眉梢眼角都帶了點散漫輕佻的意味,看著有種冷淡的壞。
溫書瑜心跳漏了一拍,她從沒想過男人刮鬍子的模樣也能這麼迷人。
鬼使神差的,她稍微踮腳,一下子親在他剛刮掉泡沫的地方。
梁宴辛握著剃鬚刀的手一頓,輕輕抽了口氣,眯著眼睛斜睨下來。
面前仰著臉的小姑娘一臉繃不住的笑意,臉還紅紅的,黑白分明的杏眼裡綴滿盈盈光亮。
他嘖了一聲,把剃鬚刀往盥洗台上一扔,低頭朝她臉上湊過去,狠狠地蹭了幾下,含糊著念叨幾句,「皮癢了?」
男人臉上剩下的泡沫弄得她臉上也到處都是,沒刮乾淨的胡茬還蹭得臉頰一陣陣發癢。她一邊笑一邊扭著臉躲來躲去,「你……你泡沫弄到我臉上了!」
最後實在躲不過,溫書瑜靈機一動,耍賴似地一頭鑽進男人懷裡,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雙手牢牢環著他的腰。
「不來了不來了!」
因為埋在他懷裡,所以說話聲音悶悶的。
梁宴辛隨手抓起毛巾擦了擦下頜,邊擦邊盯著鏡子裡。
看著纖細嬌小的身影黏糊糊地抱著自己,他心裡被勾得發癢,說不出來什麼滋味,滿足又不滿足。
他咬牙輕輕哼笑一聲,抬手發泄似地捏了捏她的腰,看著她因為癢一邊求饒一邊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
「你明知道我怕癢還每次都用這一招!」溫書瑜躲來躲去也躲不過那隻「作惡多端」的手,只能忍著笑控訴。
「誰讓你不老實。」梁宴辛把懷裡的人撈起來,輕笑,「來,檢查看看鬍子刮乾淨沒有。」
說完就低頭用下頜去蹭她臉頰和脖頸。
溫書瑜被癢得小小尖叫一聲,邊慌亂地躲邊控制不住笑著求饒:「不要,好癢啊!」
溫熱皮膚相觸本就會掀起癢意,更何況他剛才鬍子只颳了大半,還剩零星的淺淺胡茬,蹭到細嫩的脖頸一側時癢得她只想躲。
「還敢不敢亂親?」
「不,不敢了……」溫書瑜拼命搖頭。
梁宴辛挑眉,得意地一勾唇,啟唇輕輕咬一口她下唇才停下,懶洋洋道:「想親也行啊,來,現在給你親,想怎麼親都隨你。」
癢意終於停下,溫書瑜喘著氣倒在男人胸口,聞言憤憤地拒絕:「不親。」
「那就輪到我了。」他托住她的臉,先吻了吻她笑得泛紅的眼睛和臉頰,然後不由分說地低頭吻住唇,唇.舌輕而易舉攻破齒關,貪婪地圍追堵截。
上午陽光正好,光線卻沒能鋪陳進充斥著急促呼吸聲的浴室,只有冷色調的燈掛在天花板與鏡前,照亮親吻時每一根顫抖的眼睫,每一根掐緊腰.肢的長指。
……
這一次梁宴辛在英國待了五天,溫書瑜除了忙碌社團活動和開學初的課業外都和他待在一起。
五天時間轉眼而過,得知梁宴辛是中午十一點的航班後,溫書瑜看了好幾回課表確認自己沒課,於是定下起床鬧鐘打算跟著一起去機場。
「萬一鬧鐘沒響或者我沒醒,你一定要記得叫我。」她晃了晃手機。
雖然竭力做出一副平常的樣子,但眉眼間仍舊控制不住流露出點懨懨的神色。
梁宴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實際卻顯露無疑的不舍看在眼裡,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低頭吻了吻她。
「嗯,睡吧。」
原本該高興的,因為知道她捨不得自己,但卻沒想到越發覺得喘不過氣。
他甚至希望她更沒心沒肺一點最好,這樣就不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影響心情,卻還要強顏歡笑。
這幾天兩人都是分房睡,然而最後一晚了,溫書瑜卻捨不得再分開了。
她躊躇地停在房門口,欲言又止地望著幾步外的人。
對方起初面色還算平靜,然而和她四目相對後,目光便一點點地沉了下去,變得晦暗不明。
溫書瑜反而被他看得心慌了,正要打退堂鼓,男人卻抬腳逼近,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徹底踏入還沒來得及開燈的昏暗房間。
高大的身影緊隨而入,「咔嗒」一聲,門關上了。
下一秒,她被對方緊緊抱入懷中,炙熱的吻凌亂急促地落了下來。
分別前夜,男人格外纏人而強勢,她也忍不住放鬆防備縱容。
黑暗與不舍助長熱烈情.愫,雖然他遵守承諾依然沒碰底線、沒太過火,但也近乎回到她穿「兔尾百褶裙」的那一晚。
良久,他克制著停了下來,平復之後沉默地替她把衣服穿好。
溫書瑜本想自己來,結果發現梁宴辛竟然格外堅持,只能紅著臉閉著眼,把自己當成不能自理的小孩任他幫忙。
衣物歸位,她乖乖躺進他臂彎。
「睡吧。」他啞聲道。
她點頭,輕輕「嗯」一聲。閉眼之前沒忍住又輕聲提醒:「記得一定要叫我起來呀。」
黑暗中,輕軟的聲線像無形的絲線,一點點將他心臟束緊。
梁宴辛呼吸一滯,片刻後低聲應「好」。
懷裡的人似乎安下心來,調整成某個更舒適的姿勢後默默抬手抱住他,「……晚安。」
「晚安。」他吻了吻她的發頂。
……
心裡裝著事,溫書瑜這一晚睡得並不算太好,天亮後不久就驀地驚醒了過來。
她急急忙忙伸手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時間還遠不到原本定好的起床時間時才鬆了口氣。
放下手機,她重新躺了回去。
不對。她呼吸忽然停了停,腦子裡的弦跟著繃緊。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床單上也沒了殘留的體溫,可見身側的男人已經起來有一段時間了。
溫書瑜心裡莫名有點慌,她坐起身環顧四周,最後掀開被子穿鞋跑出房間。樓下的傭人聽見動靜,停下手上的事對她說「早上好」。
「梁宴辛呢?」她一邊問一邊扶著圍欄朝一樓打量。
傭人沒說話,她一愣,慢慢看過去,心頓時涼了。
「……他該不會……?」
「先生已經走了,」傭人硬著頭皮道,「特意提醒我們不要吵醒您。」
走了?
怎麼會走了呢?他不是十一點的航班嗎?
溫書瑜轉身衝進房間,撲到床上拿起手機打過去,心跳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撞擊著胸口。
很快,電話通了,並沒有提示關機的冰冷女聲,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下一秒那頭的人接通,話未出口先極輕地嘆了口氣。
「醒了?」他語氣有些無奈。
莫名的,溫書瑜眼眶一下就熱了。
沒等到回應,他又叫她:「眠眠?」
「你走了?」她輕輕吸了口氣。
「已經登機了。」
她攥緊手,勉強平穩地問:「你不是十一點的航班嗎?」
梁宴辛在電話那頭嘆道:「我怎麼能讓你來送我?」
「為什麼不能?」她抬高音量,聲音里那絲顫巍巍的哽咽立刻泄露出來。
「眠眠,」他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溫和,輕得像在哄她,也像在無可奈何地自白,「我怕你來送我,我就走不掉了。」
一瞬間,溫書瑜含在眼眶裡的眼淚斷了線似地往下掉,聲音里再也藏不住哽咽,「你這個騙子……我明明讓你一定要叫醒我的!」
梁宴辛握緊手機,指節泛了白。
少見的,他竟然說不出一個字,像被一隻手扼住咽喉,連呼吸都艱難。
「我想去送你。」溫書瑜一頭倒在蓬鬆的被子上,一邊抽噎一邊說,眼淚浸濕了柔軟光滑的布料。
清晨醒來後的不安與最終預感成真的失落吞噬了她,那種沒能好好道別的不舍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上一次是因為我們一起回國,」他閉著眼,「這一次不是,所以,我怎麼可能讓你來?」
分別時她一滴眼淚都能讓他丟盔卸甲,而現在僅僅是在電話里聽見她的哭聲都能要了他的命。
溫書瑜忍著抽噎,抬手捂住臉。
她不想這樣哭,可是真的忍不住。
梁宴辛心底又酸又澀,每聽見她一聲抽泣,他心裡的疼就多一分。
「眠眠,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你把我看得沒那麼重要。」
溫書瑜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連平靜地應一聲「嗯」都做不到。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不是一輩子再也不能見了,明明不久就會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但她卻難過得不行。
「別哭了,小粘人精。」梁宴辛竭力克制著立刻下飛機折返的衝動,斂去語氣中的艱澀,閉了閉眼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放我走吧。」
她的哭聲和埋怨對他來說,和枷鎖沒什麼區別。
這個早晨溫書瑜趴在床上哭得一塌糊塗,男人在電話那頭極盡溫柔地哄,直到航班起飛不得不掛斷電話。
掛斷之前,她咬了咬唇穩住聲線,忍著淚意小聲說:「我會想你的。」
而回應她的,是男人情緒複雜深沉的兩個字。
「等我。」
……
那天之後溫書瑜從梁宴辛的住處搬回了曲芸周的公寓,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宋葭檸和曲芸周用盡各種方法不動聲色地哄她開心,她很快察覺到了,於是自己也開始默默調整這種糟糕的狀態。
好在調整的成效顯著,不久她的生活和狀態又慢慢恢復到正軌。雖然還是會思念,但是不再像梁宴辛走的那天那麼失控了。
後來她想起那天早上自己控制不住抽泣的場景還會覺得有點羞恥、有點丟臉。兩個人打電話時梁宴辛沒少用這個逗弄她,最後都會被她惱羞成怒地反駁。
在忙碌的課業中接近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日曆上的數字朝著兩個人見面的日子不斷邁進。
曲芸周和宋葭檸把她之前低沉的樣子看在眼裡,又眼睜睜見證她隨著「約定」臨近而日益雀躍,最終不約而同意識到自己的好姐妹是真的一頭栽了進去。
不過一想到栽進來的另一個人是梁宴辛,還是會忍不住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距離梁宴辛來英國的日子只剩一周的時候,溫書瑜幾乎是在盯著日期數字過日子。每天睡覺前都興奮於再一睜眼就能近一天,每次清晨被鬧鐘叫醒時都會因此而瞬間活力滿滿。
「真羨慕你,一天下來連一秒都不困。」曲芸周懶洋洋打了個呵欠。
溫書瑜哼著不知名的曲子,聞言隨口笑嘻嘻道:「那你也戀愛呀!」
「算了。」曲芸周眼底一閃而過複雜的神色,最後笑著擺擺手,「敬謝不敏。」
終於,在溫書瑜急不可耐的心情之下,時間終於抵達約定日期的前一晚。
她興奮到失眠,在男人勒令她「立刻睡覺」的電話後跳下床在衣櫃裡挑來挑去,好不容易選出一套滿意的,又去選鞋子香水和口紅。
第二天一早和曲芸周出發去上課時,她打扮得連頭髮絲都是完美的。
「好看嗎?」她滿眼期待地看向曲芸周。
後者挑眉,讚嘆地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一百分。」
一節課溫書瑜如坐針氈,等下課鈴響後立刻抓起包,走之前急匆匆對身邊的曲芸周道:「阿周我先走啦!明天見!」
說完就像重獲自由的鳥兒一樣迫不及待地小跑出教室,和往日不同的精心打扮與神采飛揚的眉眼令一路上的人頻頻側目。
她心跳得飛快,路上不停拿出鏡子打量自己,最後走到校門口時反而情怯了。
梁宴辛說好下了飛機就到校門口來接她……如果飛機沒有晚點,那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吧?
她甚至都沒打個電話問一問他,而對方也一直毫無音迅。
明明是一場約定,卻因為兩個人的舉動變成了一場謎底未知的驚喜。
溫書瑜深呼吸幾次,攥緊手指儘量面色如常地走出校門。
剛踏出校門,遠遠的,她立刻就注意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對方穿著黑色的長大衣,內里是考究的西裝革履。身形挺拔,氣質斐然,在往來的行人中格外醒目。
他也幾乎立刻看到了她,眉眼深邃,目光沉沉。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略一停頓。
下一秒,所有的按捺與克制都煙消雲散,雀躍與驚喜沖淡久別重逢的羞怯,溫書瑜抬腳朝男人小跑過去,一顆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男人也朝她大步走來。大衣下擺被步幅與風掀動,不斷輕輕拍打著筆挺的褲腿。
一段路明明很短,溫書瑜卻覺得這跑過去的幾秒漫長得不可思議。
可是再回過神時,她已經撲進了對方的懷裡,同時被男人結實的手臂穩穩噹噹地接住了。
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她伸手探進他大衣的衣襟抱住他的腰,熟悉的冷冽木質香頓時將她包圍,一併包圍住她的,還有結實溫熱的胸膛與臂彎。
兩人外形出挑,走向彼此後相擁的畫面格外引人注目,周圍不少人紛紛駐足,露出友善的笑意。
只除了一個人——那個剛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一手還搭在車門上的男人。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震驚與難以置信一點一點從眼底浮現。
*
一小時前,國內。
「宴辛又出差到國外去了?」趙棠如笑問,抬手端起桌上的花茶。
餘音容原本正細細品著花香,聞言嘴裡頓時沒了滋味,不過卻垂眸很快將異樣的神色掩蓋了過去。
「是啊,」她笑笑,「他就是這樣,現在眼裡只有生意。」
自從她定居在莛城後,和溫家人見面打交道的次數就多了不少,跟趙棠如聚會聊天的次數更是多得數不清。如果是以前或者聊點別的也還好,可是現在……
每次聊到這些事,她就忍不住心虛。
就拿去國外出差這事來說,她雖然不插手梁氏的生意,但偶爾也會出於關心問一問,所以也就知道了梁氏與秦氏合作的事情。
本來普普通通的一樁合作,卻因為秦栩負責與歐洲公司對接的提議被拒絕而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於是餘音容多留了點心眼,果不其然,沒幾天就聽說了自己兒子要去國外出差的消息,好巧不巧正是英國。
不僅那一次是英國,後來幾次出差也都是英國。
先不說這個合作項目需不需要他一個梁氏掌權人親自奔波——既然要親自與合作方往來,為什麼只去英國,而把和其他國家的企業對接的事交給別人去做?
她當然知道書瑜就在英國留學,於是有了猜測之後立刻去求證,他也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餘音容只覺得頭疼。
不僅拐走了別人的掌上明珠,還一次次跑到英國和小姑娘搞地下戀,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能做出來的事?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交代?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因此這段日子每次聽溫家人提起「出差」二字,餘音容就忍不住心虛,覺得自己活到這把年紀還得被兒子拖累名聲可太丟人了。
「也是好事啊。」趙棠如失笑,「從前你埋怨他隨心所欲,只對感興趣的生意上心,現在梁氏在他手裡越來越好了,你怎麼還反倒憂心忡忡的。」
「……我就是怕他太忙,累壞了身體,像出差還得倒時差,還是長途飛行,多了也吃不消。」
「那倒是。不過朗逸和治爾還羨慕著呢,他們一個二個都想去英國看眠眠,但苦於有公事走不開,都希望能有個像宴辛一樣假公濟私的機會。」
「假公濟私」四個字頓時讓餘音容後背涼了涼,卻又忍不住因為趙棠如那句「苦於有公事走不開」而慶幸。
如果溫家兩個兒子能一天到晚往英國跑……那些也太危險了。
「這都十月底了,再忍一段日子又能有小長假可以見面。」她安慰道。
「是啊,我也是這麼跟朗逸說的,不過他這兩天正好能去英國一趟,所以怎麼也不肯浪費機會。」
「這兩天?」餘音容笑容一僵。
趙棠如點頭,「是啊,治爾還氣的不輕,這兩兄弟都這個年紀了,也就在眠眠的事上還這麼幼稚。」
「兄妹感情好,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呢。」餘音容先神情自若地附和一句,接著裝作不經意似地問,「說起來,朗逸打算什麼時候去?要是時間合適估計能和宴辛聚一聚吧?」
「他啊,」趙棠如笑著放下杯子,坐直身子笑道,「應該早就到了吧,他打算直接去學校接人。」
……
與此同時,英國。
飛機落地,出了機場後溫朗逸沒回住處,而是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自家妹妹所在的學校。
他有這學期的課表,這會趕過去正好是下課時間,能把人接出來一起吃頓飯。
「需要提前和小姐說一聲嗎?」司機問。
溫朗逸搖頭,「不用。」
他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司機應聲之後,溫朗逸重新看向手裡的文件,思緒卻忍不住微微飄遠。
這回來英國他當然有私心——不僅是為了探望妹妹,還有別的、更私人的原因。這兩個理由無論是哪一個,都足以支持他千里迢迢跑一趟。
不過不著急,一件一件解決。
半小時後,車停在大學門外的路邊。
秋風吹拂,落葉緩緩從枝梢墜落,道路兩旁不時經過三三兩兩的行人。
溫朗逸隨手收起文件,瞥一眼車窗外,心驀地靜了下來。
「你在這等著。」他開口吩咐司機,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打算打個電話第一時間親自接到人。
剛在車外站定,他一手拿起手機,一手還搭在車門上沒收回來,目光卻在抬眸望向校門時忽然定住。
溫朗逸眯了眯眼,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
否則梁宴辛怎麼會在這兒?
正要走過去,驀地一道熟悉的纖細身影走出校門,略一停頓後,立刻朝幾米外的梁宴辛飛奔過去。
長發和裙擺一起劃出迫不及待的雀躍弧度,他的妹妹像過去無數次撲進自己懷裡那樣,撲進了別的男人懷裡。
不巧這個男人他還認識。
溫朗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年輕女人親昵地依偎在男人懷裡,後者抱著她,像進行過千百次那樣熟練地低頭親吻。
旁若無人,那落在額頭上的一吻眼見著就有往下落到嘴唇上的趨勢——像無數縱情男女或戀人。
小姑娘乖乖仰著頭,看樣子精心打扮過,而此時正紅著臉等待面前男人的親吻。
溫朗逸終於回過神,怒火驀地竄了起來,一瞬間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想也沒想就抬腳大步走了過去,短短十幾米遠的距離,每往前多走一步,兩個人擁抱親吻的畫面就愈發清晰。
梁宴辛,他怎麼敢!
走到一半,不遠處正和懷中女人親昵的男人似有若覺地抬起頭,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目光一頓。
接著,對方微微直起身,神色淡然,攬著小姑娘後腰的那隻手也沒鬆開。
溫朗逸臉色鐵青。
等溫書瑜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她原本整個人撲在男人懷中,被滿溢的幸福、雀躍和羞怯沖昏了頭腦,只知道仰起臉接受對方的親吻。
忽然,男人動作頓了頓,然後退開。
「……怎麼了?」她隱約察覺到梁宴辛身上的氣場有點不對勁,就好像從急促與溫情中突然抽離出去,驀地變得嚴肅。
溫書瑜有點忐忑地抬頭看他,卻發現面前的男人正看著自己身後的方向,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她下意識想轉身看向身後,可剛轉了一半,梁宴辛就忽然將她輕輕推開。
一句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下一秒凌厲拳風忽然而至。
「砰」一聲骨肉碰撞的悶響,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閃至眼前,握拳抬手狠狠砸了下來。
溫書瑜嚇了一跳,整個人頓時一懵。
「住手!」緊接著,她想也沒想就衝上去想把人拉開,與此同時不忘揚聲朝路人求助道,「這裡有人打人了!」
這一拳砸到臉側,梁宴辛身形晃了晃,頓時朝一側偏過頭去。
眼看著來人還想再打,溫書瑜直接抱住了對方的手臂大聲喊道:「你住手!」
來人動作一頓,停下了。
驚魂未定中,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被她抱住手臂的人卻慢慢轉了過來。
溫書瑜呼吸一滯,剛才慌亂之中沒辦法留意,可是現在看到對方的側臉後,她瞬間就認了出來。
對方側臉看過來的動作對她來說就像慢鏡頭,每一幀後她都忍不住更用力地睜大眼,同時緊緊咬住嘴唇。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衝她的震驚。
溫書瑜一顆心瞬間涼透了。
「怎麼,還打算把你哥我送到警察局?」溫朗逸冷笑一聲,從她兩隻手裡將手臂毫不留情地抽了出去。
大概是抽開手的力道大了點,溫書瑜毫無防備被帶了個趔趄,一隻手頓時穩穩扶住了她的肩。
她轉頭茫然地看過去,梁宴辛垂眸平靜地望著她,淡淡開口:「別怕。」
他少許額發微微散落,唇角帶著點血跡和愈發顯眼的紅腫,然而卻絲毫不顯得狼狽。
話音剛落,一隻手頓時橫空出現,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肩上的手揮開。
「別怕?」溫朗逸抬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後,嗤笑,「這是我妹妹,用得著你護著她?我們兩個之中如果有人會傷害她,那個人也絕不會是我。」
「你嚇著她了。」
「不勞費心。」
溫書瑜徹底傻眼了,被動地站到自家大哥身後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
空白之餘,腦子裡只艱難浮現出兩個字:完了。
完了……
怎麼會?溫朗逸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為什麼她提前不知道一點他要來英國的消息?!
完蛋了,竟然被看到了,竟然被看到了!
「哥,你……」她本來想問『你怎麼在這』,可是餘光瞥見梁宴辛帶著血漬的唇角後一顆心頓時高懸。
剛才那一聲拳頭落下的聲響,略一回憶都讓人牙酸。
竟然出血了……
溫書瑜情不自禁上前幾步,後者正抬手隨意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漬,見狀卻幾不可察地朝她搖了搖頭。
她步子一頓。
「眠眠,」溫朗逸嗓音僵硬,「回去。」
一句「可是」都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憋回肚子裡,溫書瑜不知所措又憂心忡忡地看著幾步外的男人,只能默默退回溫朗逸身後。
這個時候不能太向著梁宴辛,這一點她還是懂的。
「請問……」突然,身邊有路過的人一臉探究與狐疑地靠近,禮貌地開口問道,「我剛才似乎聽見有人在尋求幫助,請問是誰?」
聞言,溫書瑜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剛才沒認出大哥就不說了,竟然還把他當成突然上前襲擊的歹徒,甚至想求路人幫助將他「制服」並「繩之以法」。
現在想想,如果真的是「歹徒」,梁宴辛怎麼可能不還手。
想到這她又忽然想到梁宴辛不還手的原因——只可能是因為自己,他是因為自己才挨下這一拳的,如果不是她及時喊停,誰也不知道溫朗逸會衝動動手到什麼程度。
「私事。」溫朗逸面無表情地回道。
路人張了張嘴,最終將信將疑地走了。
想了想,溫書瑜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喊道:「哥……」
「什麼時候的事?」溫朗逸卻恍若未聞,徑直問。
她正要回答,卻發現他似乎不是問的自己。
兩個高大的男人相對而立,一個面無表情臉色難看到極點,一個神情平靜,目光沉穩。
「八月份。」梁宴辛淡淡道。
溫書瑜睜大眼,原本正想示意他不要把時間說得那麼早,可還沒來得及傳達出這個意思對方就已經回答了。
八月。
溫朗逸咬著牙,又驚又怒,末了輕輕冷笑一聲,重複,「八月。」
竟然從那麼早之前就開始了。
無數疑點和細枝末節開始串聯,他死死盯著面前的「好兄弟」,問道:「眠眠假期突然回英國,是不是因為你?」
溫書瑜急忙反駁:「不是!那是我真的——」
「沒問你,我在問他。」溫朗逸毫不留情地打斷。
梁宴辛面色不變,「是因為我。」
「你這幾次出差,都是為了到英國來見面?」
「嗯。」
「你是什麼時候對眠眠有的心思。」
「六月。」梁宴辛冷靜得像是在談判,「她回國後。」
溫書瑜聽得心驚膽戰,不敢想像大哥知道自己五年前就喜歡上樑宴辛之後是什麼反應。
溫朗逸咬緊牙。
那麼早就開始了,他卻還一次次勸對方回莛城,甚至還在對方飛英國見自己妹妹的時候說這機會正好能夠「假公濟私」。
現在看來,倒也真的假公濟私了,只不過濟的是別人的私。
「梁宴辛,你怎麼敢。」他握緊拳頭,強忍著才沒狠狠一拳揮過去,「你知不知道自己比眠眠年長多少?!你竟然還敢引誘她,引誘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溫書瑜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辯駁:「根本不是他引誘我!是我先喜歡他的!」
話音剛落,梁宴辛目光落在她身上,滿眼都寫著不贊同,示意她改口,「年長十歲,不是二十歲三十歲,有什麼問題。」
三人之間陷入死寂。
片刻後,溫朗逸側身望著她,盡力壓制著怒火後神色複雜地問:「你先喜歡他的?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