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後2
梁宴辛不喜歡出席晚宴一類的場合,這一點溫書瑜是清楚的,正好她自己對這種活動也不太熱衷。
然而結婚之後好像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比如他參加晚宴的次數比以往多了點,只是每次必定帶上她。
雖然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赴宴他會吃亂七八糟的醋,但又非常矛盾地控制不住給她買或者定製各種禮服。
次數多了,溫書瑜終於反應過來。她覺得這完全就是梁宴辛幼稚的一面,就像總喜歡帶著最喜歡最得意的玩具去朋友家裡的小孩兒。
當然,如果別人表現出過多的覬覦與喜歡,小孩子就會又得意又不高興。
最後連他那幫朋友都覺察出不對勁來,對他這種「炫妻」行為表示極度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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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得了吧?考慮考慮我們這種還打光棍兒的啊!」
「老牛吃嫩草就別出來嘚瑟了。」
「你當人人都有你這麼幸運?我家老爺子讓我娶的那個,估計以後我們就是兩看生厭。」
面對這種控訴,梁宴辛偏偏還要展露出那種雲淡風輕的得意。
參加宴會一類場合的次數變多了,他跟一群朋友私下聚會的次數卻變少了。好不容易去一次,有人遞來雪茄有人遞來煙,見他沒動,問道:「換口味了?」
「他早就不抽了,從良。」
梁宴辛沒反駁,抬眸淡淡瞥一眼說話的人,「家裡太太不准抽。」
周圍一時安靜。
「靠,不是吧,現在成妻管嚴了?」
「不敢當。」他唇角抬了抬。
自此梁少婚後成了妻管嚴的消息不脛而走。
多方消息加持作用下,溫書瑜不得不順帶著承受了旁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圈子裡大多以身邊的情人作為攀比的手段,像梁宴辛這種地位的人,反以「妻管嚴」為榮的實在罕見。
面對周圍人或真心或酸溜溜的艷羨,她不動聲色地一一收下。
這話題結束後幾人還拉著她不讓她走,又格外熱絡地聊起了別的。例如談論自己的男朋友或丈夫,還有最近買到手的各色新款,末了不忘踩一腳自己來奉承她,可彼此之間又似乎非要在金錢數字上爭個高低。
由於大多時間都在國外讀書的緣故,所以溫書瑜之前沒怎麼接觸過這些人,或者說沒以「梁太太」的身份接觸過,現在被攪進來之後只覺得無趣到了極點。
然而出於禮貌,她又做不到直接把情緒擺在臉上,只能維持著唇角恰到好處的笑弧作聆聽狀,不時端起紅茶淺啜一口。
「我根本就不知情,結果他突然說買了一套海濱別墅給我。」那人說著說著目光又落到溫書瑜身上,「書瑜,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說的有點兒無聊?」
「沒有啊。」她放下瓷杯,抬眼笑了笑,「海濱別墅挺好的。」
「別人就不說了,你這麼說我多不好意思啊。梁少送你的雲浮莊園才讓人羨慕。」
溫書瑜心裡嘆了口氣,正準備用個什麼理由脫身,卻發覺幾人都驀地靜了下來。
她似有所感地轉過身,看見梁宴辛朝這邊走了過來。
一瞬間她如獲大赦,慢慢站起身。
「過去那邊坐坐?」他語調里是帶了點詢問的意思,手卻已經攬住了她的腰。
「好啊。」溫書瑜心情輕快,轉身客客氣氣和幾人打了招呼,然後跟著梁宴辛一起往他幾個朋友那邊走去。
走了兩步,她想到剛才那幾個女人的眼神,沒忍住輕哼一聲,「她們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從前其他女人大多畏手畏腳不敢上前,畢竟梁宴辛身邊從沒有過女人,也從不給人留面子。但現在他突然結婚了,反而讓好些人看到了希望似的,一個個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蠢蠢欲動。
「沒看見。」他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握在手裡輕輕捏了捏,好笑道,「吃醋了?」
溫書瑜微微抬了抬下頜,「一點點。」
「原來連吃醋都這麼敷衍我。」
她這才沒忍住笑出來。
……
參加完晚宴的第二天早上,溫書瑜原本還睏倦地沒能徹底醒過來,緊接著卻被梁宴辛一句話給弄清醒了。
「一座島?」
她整個人裹在白色被子裡,被角擋住了半張臉,只剩那雙詫異睜大的眼睛露在外面。
黑白分明的杏眸猶帶茫然與困意,梁宴辛被她這副模樣可愛到難以自持,低頭去吻她。
溫書瑜困在被子卷里束手束腳難以掙脫,只能任由他親吻。
吻到最後,他平復急促呼吸,慢條斯理地解釋:「嗯,給你的。」
「可是,為什麼突然送這個?」溫書瑜掙了掙被子。他剛才說買了一座島作為禮物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是說喜歡海?莛城不靠海,換不了有私人海灘的房子,與其在其他城市買,不如乾脆送你一座島。」
她一怔,回想起度假時自己無心的那一句話。
「那之後你就想著要買了?」
梁宴辛「嗯」了一聲,「正好有拍賣會,我就挑了一座拍下了。島就在澳洲,上面有現成的房屋和設施,但可以改。到時候選兩個設計師幫你,一切由你重新規劃,想怎麼玩兒都行。」
本來他並不打算這麼早說,但是昨晚聽見她和別人的對話後卻忽然改了主意。
溫書瑜忙撐起身,跪坐在床上望著他。
見狀,男人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傻了?」他笑笑,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眸光微斂。
片刻後,他起身站在床邊背對著她,垂著眼慢條斯理扣上袖扣,換上一副「不經意」似的口吻,「要是喜歡海,光有棟海濱別墅有什麼意思。」
海濱別墅?這個詞組怎麼這麼熟悉……
突然,溫書瑜想到了昨天跟其他人的對話。對方說自己未婚夫送了自己一棟海濱別墅,她出於客套說了一句「挺好的」,當時那個距離梁宴辛肯定能聽見。
她愣住。所以就因為這個?
……不過他也的確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圈子裡的很多人為了追女人或者討好情人、女朋友而砸下重金,紈絝子弟之間這種風氣很常見,有時也是一種攀比或證明財力的手段。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梁宴辛也會做這種事,雖然他和他們的動機不太一樣。
在一起後她總是收到各種禮物,起初根本沒察覺什麼不對,只是在開心感動的同時無奈他買太多。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自己好像時時刻刻都在話題中心。
比如誰給女朋友送了條獨一無二的項鍊,第二天梁宴辛就會送她更好的。
一方面是因為喜歡,另一方面是想珍視他的心意,所以如果是衣服首飾,她會第一時間穿戴在身上,然後被別人看見後免不了又是一陣消息傳出去。
久而久之,她才終於發現了他的心思。
連曲芸周笑她,「你知不知道,現在提起為女人砸金,梁宴辛說自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而她家裡人和餘音容卻正好相反,他們總會因為這樣的消息格外滿意和欣慰,每次出門會友時都滿面春風,非常享受別人的羨慕與誇讚。
回過神,溫書瑜起身走到床邊,傾身猛地撲到男人寬闊的後背上。
梁宴辛只是微微往前一傾,接著就伸手穩穩托住她。
「鬧什麼?」他故作嚴厲,一隻手緊扣著她的腿,一隻手往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摔了怎麼辦?」
「不是有你接住我嘛。」她笑嘻嘻道,語調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他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溫書瑜趴在他肩上,斟酌著問:「你送我這個禮物,是因為昨晚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什麼話?」梁宴辛語氣淡淡的。
「就是我說別人的海濱別墅挺好的那句呀。」
「離得太遠了,沒聽清。」
「我都沒說是什麼時候跟誰說的,你就說離得遠。」她毫不留情戳穿他,又好笑又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最後一衝動,學著他平時那樣輕輕咬了咬他耳朵。
「梁叔叔,都三十出頭的人啦,能不能穩重一點。」
梁宴辛呼吸一頓。
直到耳側那陣觸覺沿著神經遊走到軀幹,他才後知後覺她做了什麼——她咬得很輕,而且幾乎是瞬間就鬆開了,但這一點戰慄成了颶風之前,那隻蝴蝶翅膀扇動起來的起點。
他瞳孔微微緊縮,側頭輕笑一聲,「嫌我老?」
「老……老當益壯!」溫書瑜驀地縮回去,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不過,這個回答好像有哪兒不對啊……
「老當益壯?」他後退兩步一鬆手,讓她站回床上,然後轉身笑著俯.身.下去,「行啊,那就試試?」
「不試不試,已經很壯不用更壯了!」說著溫書瑜就轉身要挪遠一點。
腳踝卻忽然一緊,男人攥著她腳腕把她拉回去,「我可不能辜負梁太太的期許。」
他手故意去碰她腰側的軟肉,她又笑又小聲尖叫,最後只能眼中帶淚地求饒。
「不來了不來了!好癢!」
最後梁宴辛「大發慈悲」放過她,慢吞吞從她額角吻到下巴尖兒,一下又一下,明明圖謀不軌卻像是有十足的耐心似的。
忽然他開口:「這份禮物,喜歡嗎?」
溫書瑜睜開眼,認真答道:「喜歡。」
怎麼可能不喜歡?她對他時刻銘記自己喜好或無心一句話的心意毫無抵抗力。明明每天的生活都是果汁一樣平淡的甜蜜,她卻總會時不時咬到一顆顆漿果。
出其不意的甜,都來源於他將小細節變成驚喜的舉止。
「不過,你真的不用給我買這麼多東西,更何況是一座島——」
雖然不是天價,但總讓她覺得他是揮金如土的昏君。
梁宴辛不算溫柔地親她一下,將她沒說完的話堵了回去,「送你的禮物,只用說喜歡就行了。」
「那,我要是不喜歡呢?」溫書瑜憋著笑。
他故作兇狠地咬了咬她下唇,抬眸時目光涼颼颼的,「不喜歡也得說喜歡。」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一如第一次見他時那樣心動。
「謝謝,禮物我很喜歡。」溫書瑜抱住他脖頸,仰著臉時燈光落進黑白分明的眼中,「當然,最喜歡的還是你。禮物也因為是你送的才喜歡。」
在他再度低頭吻下來之前,她先一步湊上去,雙眸亮晶晶地親了一下他。
「是真的喜歡,不是『不喜歡也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