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秦濤和彭燦的內心想法與陳知予一樣,也覺得這個姓季的是在吹牛逼。
彭燦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秦濤倒是沒笑,語氣中卻充斥著嘲諷:「季老闆的野心倒是不小,不過我們公司也沒那麼好收購,最起碼以季老闆現在的能力來說,基本沒可能,做人啊,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季疏白壓根沒打算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剛想將話題轉到正題上,誰知道陳知予卻用力地拍了下桌板,神色凌厲地瞪著秦濤質問:「你什麼意思呀?」
秦濤嘆了口氣,故作無奈:「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語氣中依舊充斥著輕蔑。
陳知予氣得就是他的這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開始反唇相譏:「是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明明黑歷史一大堆,卻死不承認,都證據確鑿了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抵賴呢,這種比城牆拐角還厚的臉皮,我們可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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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白瞧了她一眼,神色中儘是笑意。
陳知予發現了他在笑,更氣了,氣急敗壞地瞪著他:「他都那麼說你了?你還笑呢?」
季疏白眨了眨眼睛,眸光清亮,眼神無辜:「老婆維護我,我不笑,難不成哭麼?」
陳知予完全無法抵抗他這種表情,滿腔氣焰瞬間消失無蹤,沉默片刻,回了句:「想笑就笑吧。」
季疏白再次抬起了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撫了幾下,溫聲道:「不氣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他的安撫對陳知予來說很受用,沒再多說什麼,將上半身往後一仰,雙臂抱懷靠在了椅背上,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坐。
季疏白看向了秦濤,收斂了笑意,眼神鋒利,語氣冰冷:「三天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們的要求很簡單,讓彭燦承認錯誤並道歉,那時你也像我們保證過,會滿足我們的訴求,我們這才會同意和你們談判,但現在看來,彭先生好像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既然這樣,談判可以結束了,我們只好用自己的方法為三水討回一個公道,還大眾一個真相。」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的語氣。
秦濤心知肚明,手稿和照片一旦被公開,彭燦的職業生涯算是完了,公司也會遭遇重創,他這麼多年在彭燦身上傾注的心血也會付諸東流,所以他堅決不能任由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不然他也不會和季疏白達成談判的共識。
其實來之前他跟彭燦交代過很多遍,讓他到時候不要亂說話,態度好一點,不要激化矛盾,但是顯然他並沒有將他的苦口婆心的勸告聽進去,現在,他不得不對季疏白賠笑:「誤會,都是誤會,小彭肯定是已經認識到了自己錯誤,不然他不會來,現在我們只是想事情捋清楚,想要個公正,我們可以道歉,可以承認錯誤,但不是我們的錯誤我們無法承認啊!」
季疏白:「好,就算我們不追究手稿的事情,就當他參與過創做,但是他願意承認自己曾經傷害過三水麼?」
秦濤:「空口無憑,總要拿出證據才行,網暴又不是小事,這個責任我們可承擔不起。」
陳知予沒忍住對了句:「我看是時間太晚了你困糊塗了吧?網際網路沒有記憶麼?還是你一定要親眼看看七年前彭燦的腦殘粉們給三水發來的詛咒信?好幾萬條呢,天亮之前您都不一定能看完。」
其實根本沒什麼詛咒信,或者說,曾經有,但是早就被刪乾淨了。
陳知予這麼說也是為了詐他。
季疏白:「我老婆說的沒錯,有沒有上網一查就知道了。」
被「老公」附和後,陳知予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唇角。
秦濤無言以對,他清楚他們說的都是對的,網際網路的記憶比人的記憶強多了,更何況他們手裡還有證據,想翻舊帳的話輕而易舉。
糾結許久,他長嘆了口氣:「好,這件事是我們的錯,我們認,我們會道歉。」
彭燦雖然不服氣,但也沒有辦法,如山鐵證面前,他無法再狡辯,只得選擇妥協:「這件事是我的不對,那時我年少輕狂,做事沒分寸,我跟你們道歉,對不起。」
陳知予冷哼一聲:「你這是承認錯誤麼?你這是為自己找藉口,你那個時候都成年了,還年少輕狂呢?還有,你應該去給三水道歉,而不是我們!」
彭燦的臉色一沉,緊緊地攥緊了雙拳,眼神中划過了怒意。
季疏白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原本並沒有想追究那麼多,但既然秦先生要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捋清楚,那我們也只好照做,現在,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彭先生到底願不願意承認自己和三水的過去?」
不等秦濤開口,彭燦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我與三水只是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的朋友而已。」
秦濤瞪了他一眼,無奈地長嘆了口氣。
季疏白不慌不忙:「好,既然這樣,那我們明天就聯繫記者,去拜訪一下你們共同的老師和同學,讓他們來告訴我們真相,如果他們想不起來了也沒關係,我們還有照片,可以幫助他們回憶。」
「照片」兩個字如同一把刀一樣戳中了彭燦的要害,他渾身一僵,臉色開始泛白。
季疏白見狀將語氣放緩了一些,規勸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是害怕自己和三水的過往被公開後會影響你的事業,但如果我們真的想將你置於死地,也不會和你進行私下的談判,我們只不過是想還三水一個公道,三水也只是想得到你的道歉而已。」
彭燦蹙起了眉頭,原本決然的神色中出現了裂痕,透露露出了些許猶豫。
季疏白沒再看他,繼續對秦濤說道:「秦先生混跡娛樂圈多年,應該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吧?我們的訴求很簡單,只是讓他認錯道歉,至於他的事業如何,和我們沒有關係,那是觀眾的事情。」
陳知予補充道:「我們還沒那麼大的能耐毀掉一個頂流巨星,能毀掉他的只有他自己,觀眾接不接受他也是觀眾的事情,和我們無關,我們只想要個道歉。」
秦濤沉思許久,卻無計可施,最終長嘆了口氣,對彭燦道:「這件事確實是你的不對,去跟王先生道個歉,化干戈為玉帛,對我們都有好處。」
彭燦的眉頭緊促,面色緊繃,在座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牴觸。
季疏白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彭先生不想承認錯誤,那就算了吧,不要再繼續浪費時間了,我老婆身懷有孕,還要去休息。」
陳知予很配合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盯著秦濤說道:「我一個懷了九個月的孕婦大半夜不睡覺是為了什麼?為了看你們胡攪蠻纏麼?我只是想讓彭燦跟三水道歉!如果你們現在不道歉,等天一亮事情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秦濤也明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道理,不得不繼續勸彭燦:「小彭,別跟自己較勁了,錯了就是錯了,趕緊去道個歉,只要三水先生原諒你了,這件事就結束了!」
彭燦放在腿上的雙拳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低頭沉默許久,最終抬眸朝著王三水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朝著他走了過去。
王三水冷眼瞧著漸行漸近的彭燦,神色輕蔑之極,當彭燦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輕輕勾起了唇角,冷笑了一聲:「能讓你這個大明星親自來跟我道歉,難得啊。」
彭燦的面色鐵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啟唇:「三水,是我對不起你,求你原諒我。」
他雖然是在道歉,但是語氣卻十分冷硬。
王三水並未理會他的道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小彭,七年了,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我,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了麼?」
彭燦默然不語,迴避了王三水的目光。
王三水:「我知道這個問題你答不上來,也沒指望你能答上來,現在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彭燦:「我……三水,你別為難我。」
王三水:「說句實話有這麼難麼?咱們倆可是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你現在就這麼對我?那個在大冬天用肚子給我暖腳的人去哪了?」話還沒說完,王三水的眼圈就紅了,聲音也沙啞了起來,「我喜歡吃蛋糕,但是小時候窮,吃不起蛋糕,我至今仍然記得我過十五歲生日那天,你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給我買了個小蛋糕,還向我保證以後每年過生日都會給我買蛋糕吃,結果呢?小彭,你騙了我,把我騙的可真慘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彭燦的心頭不禁有些動容,他長嘆了一口氣,回道:「三水,我那個時候對你的感情確實是真的,但是、那個時候咱們都還小。」
王三水點頭:「對,都還小,所以我才會看上你這種人渣!」
彭燦:「三水,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今後我一定會補償你,你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
「那倒不用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王三水抬手擦掉了掛在臉上的晶瑩淚花,朝著彭燦微微一笑,「小彭,久別重逢,我給你準備了一份驚喜。」說完,他抬起手,朝著頭頂指了一下,「來,對著你的觀眾們笑一下吧,我保准你明天爆熱搜!」
彭燦渾身一僵,猛然抬頭看向了天花板,拼命地尋找什麼,然而頭頂除了幾盞小吊燈之外,什麼都沒有,他才剛舒了一口氣,下一秒就在某盞燈的外罩內發現了一個小黑點。
是隱藏攝像頭。
那一刻他震驚又錯愕,在剎那間變得面無血色。
今天晚上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被錄下來了。
錄像要是被公開,他就完了!
這時,王三水再次對著他微微一笑:「小彭,我們老闆剛才就通知過你了,我們準備開始直播,希望你不會介意,你也點頭了,說明你不介意,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是直播……彭燦呆若木雞,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回想到了剛才季疏白和陳知予對他說的那幾句話——
「我們的訴求很簡單,只是讓他認錯道歉,至於他的事業如何,和我們沒有關係,那是觀眾的事情。」
「我們還沒那麼大的能耐毀掉一個頂流巨星,能毀掉他的只有他自己,觀眾接不接受他也是觀眾的事情,和我們無關,我們只想要個道歉。」
這時他才明白,這兩句話根本不是對他說得,而是對觀眾。
驚愕過後,他開始出離憤怒:為什麼公司的人沒有打電話通知他們?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他和秦濤的手機全部關機了,是季疏白要求的。
現在他才明白,他要求他們關機,根本不是擔心他們會錄音,更是不是擔心這件事傳出去後會對他們造成困擾,而是為了阻止公司的人聯繫他們,同時也降低了他和秦濤對這幫人的提防和警惕。
他真的以為他們是擔心事情曝光後會引來輿論騷擾,所以從來沒想過他們會錄像,更沒想過這是一場直播。
顯而易見,他被他們騙了,秦濤也被他們騙了。
彭燦面色中的驚愕與絕望之色越來越明顯,王三水心滿意足地欣賞著他的表情,再次勾起了唇角:「小彭,從你坐下的那一刻起,直播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