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小紅的脾氣向來暴躁,說炸就炸,彭燦和秦濤走進酒吧之後,她瞬間開啟了機關/槍/模式:「頂流巨星就是不一樣呀,架子大的很,說遲到就遲到,怎麼著呀?不遲到顯示不出來您的身份尊貴是吧?」
「抱歉,剛才在片場拍戲,耽誤了些時間。」彭燦的語氣倒是謙遜,但是他的臉上戴著墨鏡和口罩,完全遮蓋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大家也無法判斷出來他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小紅冷哼了一聲,沒再搭理他。
從走進酒吧的那一刻起,彭燦的目光就沒離開過王三水,王三水也在看他。
他們倆已經將近七年沒見了。
七年前那對無話不談的親密戀人,如今卻變成了恩斷義絕的仇人。
王三水看向彭燦的眼神冰冷,唇角也一直噙著一抹冷笑。
季疏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朝著彭燦走了過去。
大廳中央用啤酒箱擺出來的那座「金字塔」的占地面積不小,季疏白不得不從旁邊繞著走,即將走到彭燦身邊時,他解釋了句:「店裡有點亂,最近生意不好,準備開場直播,希望你不會介意。」
這年頭開直播帶貨、引流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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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流量大,帶貨效果好,別說普通商家了,就連娛樂圈的明星們也都紛紛加入了直播陣營,企圖從中分一杯羹。
彭燦對直播這種操作已經見怪不怪,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季疏白的話。
秦濤站在彭燦身邊,以經紀人的身份對季疏白說道:「季老闆,如果你們想要經濟方面的支援的話,可以直接提出來。」
如果能花錢將手稿和照片買回來,那是再好不過。
但是他的用詞很謹慎,沒有用「賠償」或者「補償」這種帶有做賊心虛意味的詞語,而是用了「支援」這個詞,即體面,又彰顯了他們的慷慨。
最重要的是,如果對方接受了他們的「經濟支援」,那麼他們就能以「勒索」的罪名報警,再對王三水進行起訴。
季疏白當然能聽出來他在玩文字遊戲,冷冷啟唇:「我們不需要經濟賠償,秦先生請放心,我們都是守法公民,不會對你們進行敲詐和勒索。」
秦濤有些難堪:「那你們想要什麼?」
季疏白:「當然是一份說法。」
這次開口的是彭燦:「你們想要什麼說法?」
季疏白:「不著急,這點我們可以慢慢談。」他的語氣不慌不忙,「但是在開始談判之前,你們必須把手機關機。」
秦濤蹙起了眉頭,不滿道:「季老闆,你好像沒有資格要求我們這樣做。」
季疏白態度強硬:「那你們就可以走了,恕不遠送。」
秦濤:「你……你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陳知予見狀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邊挺著大肚子朝門口走,一邊當和事佬:「您別誤會,他不是強迫你們關機,是擔心會有人中途錄音,如果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影響肯定特別大,我們就是開酒吧的普通人,不想被輿論騷擾,不然也不會和你們進行談判。您也別覺得我們是在欺負人,公平起見,我們也會將手機關機。」
說完,她率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當著秦濤和彭燦的面關了機。
季疏白也將自己的手機關了。
陳知予繼續對秦濤說道:「你也不用擔心另外三個人,他們早就把手機關了。」
紅啵啵加菲貓和王三水都很配合自己的老闆娘,她的話音剛落,他們就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舉了起來,證明是關機狀態。
放下手機後,王三水還對彭燦說了句:「放心吧小彭,我要是真想錘你,不會等到七年後,但是你也別逼我,如果這次的談判內容被泄露出去,又讓我不得安寧,你也別想好過。」
彭燦猶豫許久,最終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關了機。
秦濤也只好選擇關機。
等他們倆全部將手機關掉之後,季疏白才繼續說道:「隨便找個位置坐吧。」
彭燦的目光在屋子裡面環顧了一圈,最終選擇了位於大廳東南角的那個卡座。
那個位置是整間酒吧裡面最偏僻的一個位置,並且旁邊沒有窗戶,如果室外有狗仔偷拍的話,鏡頭也伸不到這裡。
朝著那個位置走的時候,陳知予一手挽著季疏白的手臂,一手掐腰,慢慢悠悠地邁著步子,看起來像極了真孕婦。
季疏白也很照顧自己的老婆,體諒她行動不方便,特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
彭燦和秦濤坐下之後又等了一小會兒,陳知予和季疏白才雙雙落座。
陳知予剛好坐在了彭燦對面,彭燦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寒暄道:「沒想到你已經嫁人了。」
陳知予冷冷瞧著他:「你跟我說話呢?戴著墨鏡我還以為你在自言自語呢。」
季疏白:「彭先生,既然已經坐下了,說明您也是真心實意地想和我們談,把墨鏡和口罩摘了吧。」
彭燦無奈,只好摘了墨鏡和口罩。
秦濤見氣氛有些尷尬,立即開口打圓場:「他是戴習慣了,沒別的意思,你們別多想,而且這兒也是他夢想起航的地方,算是他的老家了,誰回家會故意戴著墨鏡和口罩呀?」
陳知予冷笑了一下,心想這個秦濤還真是會說話,不虧是混娛樂圈的人。
彭燦和秦濤的配合很好,他聽出來了秦濤現在是在套近乎拉關係,以便等會兒的談判,於是順著他的話說道:「很多年沒回來了,酒吧好像也沒怎麼變樣,對了,怎麼沒見陳哥?」
陳知予的神色一僵,面無表情地回了句:「死了。」
彭燦微微睜大了眼睛,神色中划過了難掩的詫異。
本就不怎麼愉悅的氣氛徹底陷入了僵局,秦濤不得不再次出面打圓場:「久別重逢,還是不要提傷心事了,說點開心的吧。」他笑呵呵地看著季疏白,「您太太是不是馬上就要生了?」
季疏白:「還有一個月。」他也懶得與秦濤周旋,開門見山道,「我們還是談點正事吧。」
秦濤是彭燦的經紀人,也是他的發言代理人:「我們知道王先生的訴求是讓彭燦承認錯誤並對他道歉,我們也可以滿足你們,但前提是我們需要弄清楚到底為了什麼事情道歉?」
季疏白早就預料到了彭燦他們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就範,面不改色地回道:「彭先生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又將目光轉向了彭燦,「彭先生應該沒有忘記七年前的事情吧?」
在對方提出質疑的時候,把質疑推回去,主動權就會再次回歸到自己手中。
彭燦蹙起了眉頭,剛要開口,秦濤卻搶在他之前開了口,他的語氣相當義正言辭,「那幾首歌是彭燦與王先生共同創作出來的,彭燦將其獨占,確實是我們的不對,我們可以道歉,但如果你們一定要堅持這些歌曲全部都是王三水先生的獨創,完全抹滅彭燦的付出,我方也絕不接受這樣的詆毀與侮辱。」
陳知予都被氣笑了:「你們回去商量了三天,就商量出了這種應對方案?我真是高估你們了!」
季疏白伸出手撫了扶老婆的後背,柔聲道:「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的手勁兒很柔,陳知予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像是一隻被主人安撫好的貓,並且完全把自己帶入了賢妻良母的角色中,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就好像裡面真有個孩子一樣。
季疏白哄好老婆之後,才開始對付秦濤:「既然彭先生也參與了歌曲的創作,那麼總能記得歌詞的靈感來源吧?不如彭先生現在就跟我們講一講?」
彭燦渾身一僵,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雖然他知道王三水創作時的靈感來源於什麼,但是他不能說,因為他的靈感全來自於那所孤兒院,或者說,來源於他們在孤兒院時的點點滴滴,來源於他們成長過程中的相互陪伴與羈絆,來源於他們年少時的愛情。
這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就相當於承認了他曾經和王三水是戀人的關係,相當於公開承認了自己是個同性戀,這是當今娛樂圈的大忌,所以他絕對不能承認!
他必須徹底抹殺這段過往,才能保住他的地位與事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面不改色地回道:「那些歌全都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創作的,距今已經快十年了,我怎麼記得住十年前的事情?」
季疏白語氣冰冷:「可三水卻記得一清二楚。」
彭燦:「三水的記性向來比我強。」
陳知予冷笑:「三水比你強的地方可不只是記性,彭燦,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麼利於輿論對三水發起網暴的?就算那些歌曲是你們倆一起創作的,你也不應該對三水趕盡殺絕。」
彭燦無動於衷:「我和三水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弟還要親,我怎麼可能對他作出這種事情?」
這句話既否認了他和王三水的戀人關係,也否認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
陳知予氣得直點頭:「好、好、好,如果彭先生是這種態度的話,我看我們也沒有繼續往下談的必要了。」言必,她扭臉看向了季疏白,「老公,別跟他們談了,明天咱們就去司法鑑定中心,等結果出來後就聯繫媒體,直接錘死他,看看他到時候還能怎麼狡辯!」
她慷慨激昂地說了這麼多,但季疏白卻只聽進去了「老公」兩字,至於「老公」後面又說了什麼,他完全沒聽進去。
心臟已經快跳出了胸膛。
做了一次深呼吸,季疏白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陳知予,語氣堅決地啟唇:「你說了算,我全聽你的,只要你開心,把瑞果收購了都行。」
陳知予:「……」
好傢夥,你挺敢說啊,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個小和尚這麼能吹牛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