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陳知予第二天早上被季疏白喊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窗外的天色才剛蒙蒙亮而已。

  她眯著眼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二十?

  民政局八點半才開門!

  那一刻她打死季疏白的心都有了,氣急敗壞地瞪著坐在床邊面前的某人:「不是說七點起床麼?現在還不到六點半!」

  其實七點她都嫌早了。

  她覺得能趕在中午十二點之前把證領了就行。

  不過誰讓她寵弟弟呢?所以勉強同意了七點起床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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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知道,這小兔崽子竟然得寸進尺?

  季疏白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輕輕地蹭著她的掌心,聲色乖巧又柔和:「因為,我想和姐姐當今天第一對結婚的夫妻。」

  他的動作輕柔,如同有一隻羽毛在輕輕地蹭著她的手掌心。

  整個掌心都是癢的,還有點酥麻感。

  在他那副低醇柔和的嗓音的催化下,這股癢勁兒又迅速順著手臂蔓延,一路傳遞到了心口。

  心尖開始發顫。

  如同飲了一杯清新甘甜的極品蓮花茶一般,陳知予的滿腔怒火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疼惜與憐愛,甚至還有點點自責:大早上的,怎麼能對弟弟發脾氣呢?嚇到弟弟怎麼辦?

  她立即換了一副嘴臉,和顏悅色地回道:「起,我現在就起床!」說完,就自覺主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季疏白的語氣依舊乖巧懂事,看向她的眼神清澈又溫柔:「早飯已經做好了,姐姐快去洗漱吧。」

  陳知予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弟弟的溫柔鄉中了,不假思索地點頭:「好的,我現在就去!」

  下床後,她一路小跑去了衛生間,在洗手台前站定後,她先抬頭看了一眼鏡子,然後愣住了,她的下巴上竟然長了顆痘!

  這還怎麼照相?

  她驚恐不已地盯著鏡子懵逼了一會兒,然後扭臉瞪著跟來衛生間的季疏白,不容置疑:「今天不去了,我要等我的痘消了再去!」

  雖然痘痘不大,但她的結婚證上,不能留下任何瑕疵!

  這是美女的底線!

  季疏白先是一愣,繼而斬釘截鐵:「不行!」

  陳知予伸手指著自己的下巴,又氣又急:「你看我這兒張這顆痘這麼明顯,怎麼照相啊?」

  季疏白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頰,柔聲乖哄:「不明顯,你一直很美。」

  「狗男人!」陳知予氣得不行,「都是因為你,不然我怎麼可能上火長痘?」

  言外之意:這顆痘就是昨晚那團沒有被熄滅的火憋出來的!

  季疏白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繼續哄人:「乖,今天晚上補給你。」

  「不需要!」陳知予沒好氣地推開了他,氣呼呼地打開了水龍頭,一邊接水一邊傲嬌地回,「昨晚你對我愛答不理,以後的每一天晚上我都要讓你高攀不起!」

  季疏白被逗笑了,從置物架上拿起了她的電動牙刷,幫她擠牙膏。

  陳知予手中拿著的這個漱口杯是白色的,旁邊的架子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杯子,是季疏白的。

  這是一對情侶杯,還是定製款:白色的瓷質杯子上刻著一隻線條勾勒的金色孔雀,黑色的杯子上刻了朵用同樣的筆觸勾勒出的金色蓮花。

  電動牙刷也是情侶款。

  包括身上的穿著的夏季睡衣也是。

  雖然去年過雙十二的時候陳知予已經在心裡發過誓,一年內不會再給季疏白買第二套睡衣,因為狗男人不配,但誰知道六一八的時候那家睡衣店又打折了,一套299,滿五百減一百。

  看在能減一百塊錢的份上,她才不得不給季疏白買了一套。

  她接好水後,季疏白已經幫她擠好了牙膏,將牙刷遞給了她。

  陳知予又瞪了他一眼,憤憤不平地奪過了自己的牙刷,開始漱口刷牙。

  季疏白一直站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兩分鐘過後,電動牙刷自動停止工作,陳知予吐掉了嘴裡的白泡沫,扭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季疏白:「你為什麼要一直看著我?」

  季疏白淡淡啟唇:「監督你。」

  陳知予:「……」

  你這危機意識是不是有點過於強烈了?不就是洗個臉刷個牙而已,我還能跑了麼?

  洗漱完,去吃飯。

  吃完早飯後時間還不到七點。

  季疏白去刷鍋洗碗,陳知予回臥室化妝。

  為了能把那個痘痘遮住,她塗了厚厚的一層遮瑕。

  等她化好妝後,季疏白已經換好了衣服,白襯衫一塵不染,乾淨的出塵離世,仿若畫中謫仙。

  陳知予以打高光的名義作掩護,賞心悅目地盯著鏡子裡的季疏白好了好久,心想:色字頭上一把刀,再高冷的神仙也擋不住我陳孔雀美貌的刀。

  美色的誘惑極大,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陳知予卻毫無察覺。

  季疏白無奈地嘆了口氣:「快化妝,今晚讓你看個夠。」

  陳知予:「……」

  我不要面子麼???

  她沒好氣地放下了手中的高光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然後彎腰打開了梳妝檯左側下方的倒數第二個抽屜——她的證件全部放在這個抽屜里——然而翻了半天,卻沒找到自己的戶口本,不由一驚:「我戶口本不見了!」

  季疏白淡定回答:「我拿走了。」

  陳知予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季疏白沉默片刻:「傅雲潭出車禍後的第二天。」

  陳知予:「……………………」

  你他媽,下手夠快啊,還穩准狠,徹底斷了我陳孔雀找第二春的可能性。

  算是徹底栽進你這個小王八蛋的手心裡了!

  長嘆一口氣,她關上了抽屜,起身朝著衣櫃走了過去,換上了白襯衫和牛仔褲,然後和季疏白一同出了門。

  抵達民政局的時候時間還不到八點。

  今天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所以來登記結婚的情侶並不算多,陳知予和季疏白還是第一對到的。

  等待的時間太過無聊,再加上天熱,陳知予的困勁兒又上來了,於是抱住了季疏白的腰,依在他懷中閉眼小憩。

  季疏白倒是興致勃勃,心情十分愉悅,還拿出手機對著民政局的大門照了張相片,然後,用給程季恆發了過去:【兒子,爸爸今天結婚了。】

  言語之間,儘是炫耀。

  程季恆:【恭喜呀兒子,爸爸很欣慰,你都會拱白菜了。】

  季疏白:【是爸爸不對,沒有教育好你。】

  程季恆:【不,是我的不對,是為父平時對你不夠嚴格,才讓你現在逆反天罡。】

  陳知予聽著季疏白的手機微信提示音不斷,就抬頭看了一眼,看清楚了季疏白和程季恆的聊天內容後,簡直無語到了極點——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誼麼?互相當對方的爸爸?

  幼稚!

  男人都是幼稚鬼!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倆的身後又排了幾對小情侶。

  八點半,民政局準時開門。

  陳知予不得不承認,來得早確實有來的早的好處,辦業務不需要排隊,節約了不少時間。

  填寫結婚登記表的時候,陳知予的心裡還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直到工作人員在紅本本上蓋鋼章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我今天結婚了!

  然而她的反應實在是有點慢,等她意識到自己的瀟灑單身生涯即將結束的時候,鋼章已經改好了,結婚證即刻生效。

  單身生涯徹底結束。

  拿著小紅本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陳知予的內心還有點不甘心:昨晚應該喊朋友們出來喝兩杯的,喝夠了再領證。

  本來就不讓喝,領完證之後,更難。

  哎,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就在陳知予正在心中惆悵著以後還能不能喝酒的時候,身邊的季疏白忽然對她說了一句:「季太太,往後餘生,就靠你多多照顧了。」

  他的聲音十分的溫柔,如同春風。

  陳知予的心尖一顫,抬頭看向了季疏白。

  明媚陽光下,他的五官俊朗,膚色冷白,眸光專注、深邃,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化不開的溫柔與深情。

  她一下子就醉了。

  原來人,不需要酒也能醉。

  十八歲之前,她喝酒是因為放肆,因為狂傲;十八歲之後,喝酒是因為戲謔,因為嘲弄人生,只有醉酒才能讓她暫時忘卻自己的人生有多麼糟糕。

  但是現在,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已經不需要酒了,因為她有了季疏白。

  酒只能麻痹她,季疏白卻能夠治癒她,並且,也能讓她如痴如醉。

  陳知予望著季疏白的眼睛,認真又深情地回:「季先生,往後餘生,我也需要你多多照顧。」她又重點交代道,「你必須要好好愛我!」

  季疏白字句堅決地保證:「豁出命去也要好好愛你。」

  陳知予滿意地勾起了唇角,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季疏白抬起手,輕輕地為她將耳畔的碎發撩到了耳後,目光柔柔地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啟唇:「我可以看看姐姐的結婚證麼?」

  陳知予疑惑不解:「咱們倆有什麼不一樣的麼?」但她還是毫無防備地將自己的小本本交了出去。

  季疏白接過了她的那本結婚證後,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就合上了,卻沒還給她,而是將兩本結婚證疊放在了一起,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裡:「走吧。」

  陳知予:「???」

  她好心提醒:「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記還給我了?」

  季疏白面不改色,語氣堅決:「我幫你保管。」

  陳知予不服氣:「我憑什麼要讓你替我保管?」

  「怕你弄丟。」季疏白理直氣壯,「以後辦准生證還要用。」

  陳知予:「……」

  好傢夥,我竟然,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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