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白天在家的時候,陳知予時常會抱著陳不醉小朋友去看望一下師父和師娘,也會帶著他去師父的私人馬場轉轉。

  陳不醉小朋友對小馬很感興趣,每次見到在賽道上奔馳的小馬時都會很興奮,在陳知予的懷抱中揮胳膊蹬腿,還會伸出小胖手直勾勾地指著小馬,「咿咿呀呀」地跟媽媽說話。

  陳知予本想等兒子再大一點,就讓他拜格桑為師,開始學習傳統騎射技法,但師父卻建議她讓陳不醉拜周小又為師,因為格桑的脾氣比較溫柔,八成是鎮壓不了陳孔雀的兒子,小又雖然看著沒正形,但脾氣比格桑烈,絕對有辦法治得了小鳳凰。

  而且師徒之間最重要的還是默契,只有脾氣契合的兩個人,才能產生更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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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予感覺師父說的有道理,於是就抱著兒子去找了師弟周小又。小又聽後甚是激動,先摸了摸陳不醉小朋友的兩條小胖胳膊,又摸了摸他的兩條小胖腿,然後抬手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皇帝的新鬍鬚」,一本正經道:「小子,我看你骨骼精奇天賦異稟,日後定是棟樑之材!」

  陳不醉:「*&……%%#@%%……&**」

  周小又:「對,沒錯,比你媽厲害的多!」

  陳不醉:「%%##%%……」

  周小又:「放心吧,有為師在呢,你可以!」

  陳不醉小朋友咯咯咯的笑了。

  周小又抬起了手:「來,跟為師擊個掌。」

  陳不醉小朋友立即舉起了自己的小胖手,打在了周小又的手心上。

  陳知予從頭到尾看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他們倆是怎麼達到零障礙溝通的。

  或許,真的是因為,默契足吧……

  陳不醉小朋友在自己即將一歲的時候學會了走路,某天,媽媽又帶著他去了賽馬場。

  會走路後的陳不醉小朋友就像是一條回歸了大海的魚,想往哪跑就往哪跑,他媽必須時時刻刻盯著他才行,不然一個不注意他就跑遠了。

  賽馬場中有各種各樣的馬,陳不醉小朋友每次來這裡,都會被迷得眼花繚亂,一會兒追著那匹紅色馬跑一段,一會兒又追著另外一匹黑色的小馬跑一段,搞得他媽也要跟在他身後四處亂竄。

  而且陳知予還無法制止這隻四腳吞金獸的追馬行為,只要她一拉著兒子的小手,小傢伙就會把她的手甩開,然後繼續追馬,如果陳知予握得緊一點,他沒辦法甩開,這時陳不醉小朋友就會非常不服氣地用嬰語和媽媽理論。

  陳知予拿這個臭小子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跟在他身後跑。

  跑著跑著,孩子就變大了。

  轉眼間,陳不醉兩歲了。

  在他兩歲這年,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事是程家生二胎了,又是個可愛的女孩,取名程多暖,小名小蛋糕;第二件事是陳知予又懷孕了,一舉打破了」季公子腎虛「的虛假傳聞。

  小蛋糕出生在二月下旬,剛過完農曆年。

  她出生後還不到一個小時,她爸程季恆就發了朋友圈得瑟自己又得了一個女兒,配的照片還相當的拉仇恨,是小奶糕和小蛋糕的合照。

  兩個白白嫩嫩的漂亮女兒,誰看了都羨慕嫉妒恨。

  季公子看到這條朋友圈後,表面上看起來無動於衷,內心卻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當天晚上就開始和老婆貫徹落實生二胎的事情,不過這就是後話了,再說回程季恆那條充滿了炫耀意味的凡爾賽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下方的評論風向也很統一,不是恭喜祝福就是詢問要不要定娃娃親的。

  過了不到兩個小時,程季恆就把那條朋友圈給刪了,因為找他定娃娃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差點把他氣死。

  他的倆閨女,這輩子都不會嫁人!

  刪朋友圈的時候,程季恆還在心裡罵罵咧咧,並且危機意識前所未有的強烈。

  陳知予和季疏白深諳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抱著兒子去了醫院,看望一下未來的親家們以及剛出生的兒媳婦。

  其實程季恆並不想讓這一家「強盜」進門,但又想跟自己的狗兒子炫耀,最終,男人該死的好勝心占了上風,他還是把這一家三口放進了病房。

  兩室一廳的VIP病房,陶桃正在睡覺,為了不影響老婆的休息,程季恆把嬰兒床推到了次臥。

  小奶糕正踮著腳尖看嬰兒床里的妹妹。

  程季恆走進房間後,先喊了聲:「奶糕,過來,讓爸爸抱抱。」

  「好噠!」小奶糕立即噠噠噠地朝著爸爸跑了過去。

  程季恆俯身彎腰,將大女兒從地上抱了起來,然後走向了嬰兒床,扭頭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季疏白,輕嘆口氣,道:「別人家有一個女兒就有操不完的心,你說我竟然兩個女兒,這以後可怎麼辦?哎,當兩個女兒的父親太難了,兩個呀。」

  凡爾賽到了極點,特別的欠揍。

  季疏白臉色陰沉,看了看被程季恆抱在懷中的小奶糕,又看了看躺在襁褓中的小蛋糕,內心只有一個字:酸。

  陳知予甚至都已經聞到了檸檬味……

  檸檬樹上檸檬果,檸檬樹下季白蓮。

  她擔心又同情地看了自己老公一眼,生怕他把自己給酸死。

  但季疏白絕對不會輕易地向自己的狗兒子認輸,於是彎腰把自己兒子從地上抱了起來,走到了嬰兒床旁邊,客氣有禮地看著程季恆,一本正經道:「你想要什麼聘禮只管開口,我們全都滿足,只要你能夠成全不醉和小蛋糕。」

  陳知予瞬間就聞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預料到又要狗咬狗了,所以就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看戲。

  這回臉色鐵青的那一方變成了程季恆。

  要不是當著孩子的面不能說髒話,他非得讓這個不孝順的狗兒子滾蛋不可。

  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淡淡地、狠狠地回了句:「夢想還是要有的,雖然你永遠不可能實現。」

  季疏白置若罔聞,低頭看向了懷中的兒子,語重心長道:「兒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小哥哥了,要好好照顧小妹妹,明白麼?」

  陳不醉小朋友低頭瞅了瞅躺在嬰兒車裡的比他還要小的寶寶,然後看著爸爸,奶聲奶氣地糾正:「是腦婆。」

  季疏白做恍然大悟樣:「哦,老婆呀。」

  陳不醉小朋友點頭啊點頭:「媽媽說的。」

  季疏白:「媽媽說的對。」

  程季恆:「……」

  這他媽???

  光明正大的入室搶劫???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對面的一家三口,額頭的青筋都快崩出來了。

  季疏白淡淡一笑,並朝他輕輕點了下頭,斯文而有禮。

  陳知予扯了下嘴角,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程季恆再次深吸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了四個字:「夠了,走吧。」

  他已經累了。

  世界太黑暗,四面楚歌。

  季疏白雖然贏了自己的狗兒子,但是,他內心的那股酸勁兒並沒有就此打住。

  當天晚上,他就開始和老婆一同貫徹落實二胎計劃。

  一個多月後,陳知予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有老話說家中的小孩子可以預測孕婦肚子中的小孩是男是女,於是乎季公子利用上了手邊唯一可以利用的資源——還差兩個月就到兩歲的陳不醉小朋友——認真又緊張地問他:「媽媽肚子裡是妹妹還是弟弟。」

  當時陳不醉小朋友正蹲在地上玩小汽車,聽到爸爸的問題後,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媽媽,然後奶聲奶氣地回答:「妹妹!」

  季公子長舒一口氣,然後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唇角,將手放到了自己兒子的腦袋上,慈愛地摸了兩下:「爸爸明天就去給你買小馬。」

  陳知予又氣又笑:「你這什麼意思呀?我兒子給你做預測的報酬?」

  季疏白一本正經:「是當爸爸的為兒子的夢想提供幫助。」

  陳知予笑著斥道:「去你的吧。「

  人們常說的汗血寶馬,其實指的是阿哈爾捷金馬,多分布在土庫曼斯坦境內。

  常見的汗血寶馬的顏色有四種:黑色、白色、紅色和淡金色。

  既然是給陳不醉小朋友買小馬,那麼馬的顏色肯定是由他來選。

  陳知予特意找了幾張不同顏色的小馬的照片,用來詢問兒子:「不醉,看看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小馬?」

  她還特意把淡金色馬的照片放在了最後一張,因為這顏色實在是太騷氣了,萬一陳不醉真的選了淡金色,那就真的成季鳳凰了。

  她首先給兒子展示的是一匹黑色駿馬的照片。

  陳不醉小朋友搖了搖頭:「不要,丑!」

  陳不醉:「……」

  我合理懷疑你在內涵你媽的品味有問題。

  她嘆了口氣,繼續展示下一張照片,一匹白色的馬。

  陳不醉小朋友又搖了搖頭:「不要,難看。」

  陳知予只好繼續展示,下面一張照片是一匹紅色的馬。

  陳不醉小朋友依舊沒看上。

  陳知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給陳不醉小朋友展示了最後一張金色馬照片。

  陳不醉小朋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立即伸出小手指著照片上的馬:「要這個!漂釀!」

  陳知予:「……」

  你果然是個騷包!

  雖然她很看不上金色的馬,但奈何兒子喜歡,只好按照兒子的要求給他買小馬。

  土庫曼斯坦的汗血寶馬受全世界愛馬者的喜愛與追捧,越是頂級的馬,越是千金難求,並且是可遇而不可求,一匹好馬的價格至少在一千萬人民幣,高可達到一千萬美金。

  季疏白支付了三百萬美元的訂金,為兒子預定了一匹剛出生的淡金色的幼馬,預計在小馬兩歲的時候空運至國內,那個時候陳不醉也快四歲了,可以進行一些基礎的馬術訓練了。

  自從小黑死後,陳知予就再也沒上過馬。

  曾經的那個桀驁少年臣和她心愛的駿馬一同奔向了自由的長生天。

  但是她心中,仍舊殘存著一些對青春的懷念。

  她從未想過要強迫自己的孩子繼承自己未完成的夢想,但幸運的是,她的孩子繼承了她年少時的志向。

  她希望陳不醉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希望他不要像她年輕時一樣桀驁又張狂。

  但轉念一想,烈烈少年郎,怎會不張狂?

  這天地間,敢將日月再丈量的人物,唯有今朝少年郎。

  所以,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天高地闊地飛去吧。

  來年的一月,陳知予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嬰,季疏白依舊是全程陪產。

  將女兒抱在懷中的感覺,和抱兒子的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醫生把清理好又用襁褓包好的女兒交給他的那一刻,季疏白的心都快化了。

  兒子剛出生的時候,他希望他以後能夠如同蒼鷹一般果敢堅毅,但對於女兒,他卻希望她永遠不要長大,這樣他就能永遠把她呵護在懷中了,誰都別想搶走。

  把女兒抱給老婆看的時候,他輕輕地在陳知予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滿含感激地說道:「辛苦了。」然後又補充,語氣篤定地保證道「放心,我最愛的人永遠是你。」

  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真還是假,但陳知予相當的受用,又哭又笑地看著他:「算你會說話!」

  女兒六個月的時候,又到了一年的七月二十日,夫妻兩人帶著孩子們去了那座大橋上。

  去年還是一家三口,今年就變成了一家四口。

  對了,今年宋雯女士也去了,她擔心他們倆沒法照顧倆孩子,於是主動來支援,給小兩口當攝影師。

  在橋中央的東側欄杆前,季疏白與陳知予並肩而站,一人懷中抱著女兒,一人懷中抱著兒子。

  宋雯女士給一家四口照完相後,又笑著對兒子兒媳說了句:「看後面的月亮多漂亮,親一個吧。」

  夜幕如水,清澈透亮,月光如銀,灑滿星河。

  季疏白和陳知予相視一笑,滿足了宋雯女士的要求。

  被爸爸抱在懷中的陳不沾小朋友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著正在搞親親的爸爸媽媽。

  而她哥陳不醉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淡定不已地看著鏡頭。

  宋雯女士摁下了拍攝鍵,畫面定格在了這幸福的一刻。

  這已經是他們在這座橋上拍攝的第六張照片了。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從最初相識至今,已經過去了十六年。

  當年的那個病危少年和厭世少女,而今已經組成了一個家庭,變成了人父人母,照片上的人數也由兩個人逐漸變成了四個人。

  許多年後,他們也會慢慢老去,孩子們會慢慢長大,然後,各自遠去,各自成家,最後或許又會變成他們兩個人。

  不過也沒關係,還是那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飛去吧。

  只要他們兩個還能走得動路,還能在耄耋之年繼續手牽著手來到這座故事開始的橋上,繼續拍照片,將故事一年又一年延續,就算是最圓滿的結局。

  許多、許多年後的某天,陳知予突發奇想地對季疏白說了句:「老頭子,我哪天要是不行了,一定會提前通知你。」

  季疏白沒好氣地斥道:「你又胡說八道什麼?」

  陳知予:「讓你做好準備,多活十年,活得瀟瀟灑灑開開心心,最好環遊世界去,放心,我會在奈何橋上等你,也等你十年。」

  季疏白:「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走,如果你不行了,我就從那座橋上跳下去,和你一起投胎去。」

  陳知予怒:「你跟我跟得那麼緊幹嘛?」

  季疏白:「因為你是個騙人精,如果我不盯緊點,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陳知予:「……」

  隨後,季疏白神色認真地看著自己的老伴,一字一句道:「如有來生,我要和你繼續當夫妻。」

  陳知予笑了,許諾般回:「好,如有來生,咱們繼續當夫妻。」

  (主角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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