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消失的記憶與完成的程序


  唐石的元磁精氣煉化於南疆地底,平素使用需介質承載,從納入身中至今,只在元磁地火與極陰之氣中順暢使用。

  而它被自己煉化,可與自身法力融合相洽,所以,從這金摩展示他那吞噬能力與不具法寶之像時,唐石心中便定下了作戰方針。

  從頭至尾,一切都是按自己的劇本在走,順利的一塌糊塗!

  雖然損失了自身大半的天魔金蠶,但被自己制服的金摩是一個散仙,這可是人間界中修仙者里的高級貨。

  天魔金蠶名字牛逼,但於唐石而言,它不過就是一個可以製造的消耗品。

  如果每一個散仙都能以這種可量化數目的金蠶去消滅,那唐石絕對可以稱霸蜀山,苛活到自己出生那個年代。

  區區不到四百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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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金摩被制,體內元磁精氣在唐石神識指揮下橫衝直撞,讓他完全無法開口說話,而生機魔劍、都天聚陰袋如遇血鯊魚,捲起那萬千精血所化血絲就是一頓吞噬,吸的那叫一個暢快。

  金摩貼在生機魔劍之上的元嬰瞬間就如褪皮一般,裹身血團飛速消失。

  這狗日的是想把我吸乾!

  ……

  二師兄在紫鳶處未得到答案,轉身一瞧唐石身中二寶吞噬之樣,頓時大驚:「天淫秘劍,隨身地獄!」

  說著,他縱身一躍,便向唐石飛去。

  不遠處的屠時等人見狀一驚,當即紛紛迎將而上。

  「唐宗主,此番必試,我替我師弟認輸了!」

  二師兄一臉陰鷙的看著屠時等人,凌空傲立,緩緩開口。

  唐石早已察覺來人,一聽他喚金摩為師弟,心中神識當即一動,生機魔劍、都天聚陰袋吸力大起,捲起一道黑色的滔天漩渦直奔金摩,一觸其身,萬千血線頓時蹦的筆直,本來有拳頭粗線的血紅眼見的變成根根如發細絲,且顏色迅速變淺。

  「砰砰砰砰砰!」

  幾瞬之後,漸變黝紅的漩渦迅速被都天聚陰袋與生機魔劍納入身中,而血線則好似被扯到了極致的皮筋紛紛斷裂,金摩一聲慘叫,便從生機魔劍劍身飛彈而出。

  同一時間,生機魔劍循著唐石手中血線入體,而元嬰也落回唐石身中,他面色一陣紅一陣白,身子一頓踉蹌,在空中滑出老遠才行將站穩。

  只見唐石深吸口氣,面色扭捏看著二師兄略顯害臊般道:「這位道友勿怪,我這兩寶極嗜精血,這次遇上饕餮之宴,有些拿捏不住,實在有些丟人啊!」

  眾人聞言忍俊不禁,二師兄雙眼微眯,面色閃過一絲厲色,正欲說話,遠處又傳一聲慘叫。

  他轉頭一看,只見金摩飛彈而出路上恰好迴轉一青兩金三道法寶光華,不偏不倚,正從金摩之身穿體而過。

  正是尚未收回的青索劍與烏龍剪。

  「哎喲,不好意思,我這二寶有靈,剛剛與道友師弟爭鬥未顯威能,這下心有不甘自行做主亂來一氣,著實非我所願。不過想來道友師弟元嬰神通通天不懼飛劍,肯定不會有什麼大事!」

  唐石皮笑肉不笑的說著,抬手輕舉,將二寶其收入體內。

  金摩起意用血神子撲自己,即便不存滅殺自己之心,但看金蠶模樣,就知若被其得逞必然會受重創。

  那自己既然制住了他,適當的作些懲戒,一點都不過份。

  而且,態度先要擺明,自己絕不是故意的。

  自己這被法制洗禮了三十二年的意識,即便在蜀山里呆了一年還在發揮作用,在得便宜的同時,總是在本能的給自己先找一條占理的後路。

  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國家。

  二師兄一聽唐石此言臉色更沉,但當見那青色飛劍回身,他又是一驚。

  「峨眉青索劍!」

  二師兄吼著,回看紫鳶一眼,就見紫鳶輕輕點了點頭。

  唐石瞧得此狀,心中「咯噔」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我的青索劍,你不問我,你看你師妹是個什麼意思?

  「唐宗主,你與紫鳶師妹之事,我在洞窟之內已然知曉,我是師尊座下二弟子烏薩靈,金摩師弟此番挑鬥落敗是他技不如人,現在,不如與我一道入府內一敘?」

  見他瞬間變臉,唐石心頭有些納悶,但來都來了,如處處露怯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於是唐石點了點頭,飛落屠時等人身前,面無表情道:「如此,那就叨擾了。」

  ……

  一入洞窟,陰風遍吹,刺骨生寒,處處都有血紅之炬燃起熊熊血光。

  光影之中只有黑、紅兩色,初來此地眾人,只覺踏入了鬼蜮。

  沒多久,眾人就隨烏薩靈與已成血團的金摩走入洞窟里的一處石府。

  石府無門,剛一踏入,入眼便是一處偌大的不甚規則的寬闊廳堂,這廳堂明顯由隨山腹之勢開鑿而出,但只是粗挖並未修葺,處處可見泥碴土石。

  石府之中,血矩橫置山壁上方,又有托台相擋,光線更加昏暗,而且,此處空氣之中,遍布著濃烈的血腥味與刺鼻的惡臭。

  這臭味融合了汗臭、腳臭、屍腐等等唐石能分辨出來的一切。

  來這之前,唐石略聽紫鳶談及了鄧隱與其徒之狀,知他們一行十六人,全數被長眉真人禁閉於此,至真正脫困能自由行走崑崙山中,實則還不到半年時光。

  現在看這居住環境,不說與如仙宮一般的紫雲宮相比,就是被青索震毀大半的赤身洞,都能吊打這裡幾十條街。

  他們是不是覺得,臥薪嘗膽這個成語躺在辭典里一兩千年不見人使用有些可惜,非要用這艱苦的環境來淬鍊自己那顆想要復仇的心?

  思維剛剛發散,唐石忽然一驚,遊走在外的神識傳來陣陣反饋,這石府之中,有人!

  而且人還不少!

  血矩所散血光竟然還有神識遮擋之效,若非自己已然結嬰,神識敏銳大增,怕是也發現不了。

  雖然隱蔽但絕無遮掩之嫌,否則烏薩靈何須帶著自己等人來此?

  唐石心裡頓時好奇無比,糾著神識開始細細探知。

  很快,他就發現在石府四周與山壁相連相靠之地,那一片黑暗、無光照耀之處,左右分列六人,各自赤身在挖入山壁內里的石穴中盤膝而坐,他們身中,全都燃著道道黑焰。

  其中九人齊胸以上一片血肉模糊程度不一,他們身上那些黑焰,正在慢慢的向下侵蝕,不斷蝕灼燒著他們皮膚,而另外三人身中火焰更盛且身子顫抖,但明顯皮相完好。

  一經感知,唐石心頭當即一頓噁心。

  這些人,看其模樣與體內法力流轉之狀是在煉功。

  血神經?

  以陰火剝皮煉骨將自身化為精純法力,再融入元神之中?

  自己等人從這石府中走過,他們不會受到影響?

  ……

  有感唐石腳步放緩,烏薩靈忽然轉頭一笑:「唐宗主,師尊外出訪友,不知何時才回,你與你門人,怕是要在這裡呆上幾日。

  我等平素所居洞府就在這石府內里,而這整個洞窟之中,除了師尊洞府與你剛剛探知我等師弟平素煉功之處不可出入外,一切都請自便。」

  聽他提及,唐石大方點頭,問道:「他們所煉的,難道就是血神經?」

  「非也,不過是師尊所授粗淺神通。」

  烏薩靈聽之,看了紫鳶一眼與百蠻宗眾人,當即搖了搖頭,「唐宗主慎言,血神經乃我教中至高功法,我等與它緣慳分淺,不曾聽得。」

  你給老子裝。

  唐石知其意是不想百蠻宗眾知曉,但唐石左右一看石生蒙蔽的臉色,就知烏薩靈小心的過頭了。

  綠袍魔教道統來的亂七八糟,此生的唐石完全都不知曉血神經,屠時、隨引位階比自己還低,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可能聽說。

  而甄氏雙雄大半生都在與海獸相搏,難得見到幾個活人,信息更是閉塞。

  至於那十多名天資好到讓唐石都有些害怕的門徒,祖輩一直都在百蠻山中,不久前才剛剛學會漢話。

  最有可能知曉這一切的石生,唐石剛剛回看之時,完全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異樣。

  可悲啊,明明江湖上早已沒了血神經的傳說,你還在那諱莫如深。

  不過,你這一提醒,可能會激起了他們的興趣。

  修者嘛,和凡人一樣,總喜歡聽一些這類八卦。

  什么正教之中最厲害的飛劍。

  什麼四千年一遇的美人等等等等。

  現在魔教之中至高功法被你落實了,他們能不亂想?

  繼續趕路,眾人越過石府,從其後偏門走出,又是一巨大的中空山腹,山腹四周山壁之中,從上到下有有列數十個洞穴,想來便是他們平素修行洞府。

  很快,眾人在烏薩靈帶領之下紛紛飛遁而上,各選一府休整起來。

  ……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一略顯逼仄洞府之中,唐石面無表情,想著當時在妖窟洞口,烏薩靈看到青索時的異樣,口裡問道。

  紫鳶挑了挑眉,抬手甩出一堆鬼首覆滿洞口,輕輕道:「該煉功了。」

  唐石當即大驚。

  很快,他便再次徜徉在全是紫鳶的幻境之中。

  事畢,唐石回神,察覺法力、元嬰再度萎縮,身中頗感無力,小心翼翼的問:「程序是不是還沒有走完?」

  「程序?」

  紫鳶冷著臉,聲音中氣十足,「剛剛你問的,可不是這個。」

  唐石:……

  紫鳶冷哼一聲,抬手一召,又收回了覆在洞口的鬼首,唐石見狀,心裡一頓苦悶。

  看來陰陽調和的程序,沒法走下去了。

  蜀山修仙界的道侶,難道都是這樣?

  這時,另一洞府內,烏薩靈手貼金摩之身,一道道血光不停在手中閃爍,血團里的金摩面色痛苦,許久,烏薩靈脫手,深深出了口氣。

  「三師弟身中與法力相混之氣古怪異常、吸斥不定,想來就是元磁真氣的一種,現今我已驅離了大部分,但仍有小部在你體內與法力緊緊糾纏,還需師弟自行將其煉化後才能行功,不然若它在你運法之際作亂,怕是後患無窮!」

  金摩點頭,臉色陰沉,「師妹如此維護唐石,真是可恨。」

  「她維護的可不是唐石。」

  「唔,師兄所言何意?」

  金摩一聽,頓時興趣大增,而烏薩靈搖了搖頭,「待師尊與我大哥回山,你自然就會知曉。」

  說著,他走向洞府門口,剛要出洞時又突然轉身:「三師弟,你若對其有恨,完全不需掩飾,要知道,這裡是我們的地盤,即便師妹極力維護唐石與他手下,但說到底,她仍是我們的師妹。」

  金摩聞言,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

  ……

  由於紫鳶始終不履義務,唐石無法,只得拖著病體悶頭找事。

  這是被紫鳶制住以來,第二次與其雙修,雖然還是被動為之且功法只行了一半,但唐石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坐在山穴洞府一角,神識內視,激活在玄牝珠中的本神虛體,開始不斷在體內搜尋紫鳶種在體內的本命魔魂。

  不知過了多久,神識上都傳來一陣疲累之意,唐石仍是一根毛都沒找著。

  會不會是她騙我,那東西還在都天聚陰袋中?

  從紫鳶出現,說出都天聚陰袋實則就是魔教至寶隨身地獄,唐石當即覺得哈哈老祖沒安好心,故此,便壓著心底無數疑問,沒有通過聚陰袋底的法力屏障與其交流。

  但現在,一想到紫鳶會不會騙自己,那本命魔魂是不是還在都天聚陰袋裡之時,突然他便冷汗淋漓。

  哈哈老祖、紫鳶,自己為什麼心底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後者?

  疑慮一起,心中亂草橫生,唐石長吸口氣,開始細細想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娘是紅花宮主,爹就是現在她的師尊,鄧隱。

  還有什麼?

  隨身地獄,對,隨身地獄!

  她好像還說了關於隨身地獄的一些東西,而自己當時信服的,便是她說的這事,但現在,為什麼自己突然想不起來了?

  修者的記憶,那可是猶如電腦內存一般,根本不可能存在記不住這回事,所以唐石一有此感,當即面色一沉,體內的元嬰額心的漩渦一開,神識一飛而入。

  你遮掩的,就是我要去尋找的。

  而剛一入袋,唐石口鼻之間又出現那抹異香,神識感知頓時顫動消失,他身子略軟,又聽耳邊傳來一清冷之聲。

  「該練功了!」

  ……

  許久,唐石一醒,只覺神輕氣爽,失調的陰陽一經滋潤,虧空的法力與萎靡的元嬰再度復原不止,還可感的更加渾厚凝實。

  他心頭大喜,忽然眉目一皺,而這時,面前傳來一聲輕咳,唐石抬頭,便見紫鳶雙眼深情無比的注視著自己。

  那一剎那,剛剛傳來的不對勁之感煙消雲散,唐石心頭一盪,作正色無比之狀說道:「道友,請自重。」

  紫鳶當即一笑,眼中有精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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