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
剛想什麼來什麼,吳悠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和電梯有仇,所以接連在電梯裡和林中佑相遇。
她前腳吩咐薛萌萌把手機收了上電腦去調前年酒店營業額的資料,後腳發現自己昨晚檢查衛生的登記表還放樓上休息室,剛開電梯,迎面碰上電梯裡一身休閒裝扮的熟人。
感覺林中佑似乎心情不佳,曾經同班三年,吳悠深知林中佑向來是冰山面癱臉,但她還是能通過眼神變化知曉此人心思。
好比此時林中佑的雙目在嗖嗖地放冷箭,吳悠立馬收回一隻踏進電梯的腳,「呵呵,林先生早,您先上……」
話還沒落完,林中佑突然伸手拉她,直接將她壁咚,事件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吳悠發蒙地看著電梯門合上,心瞬間跌入谷底。
完了,完了,他肯定要報昨晚她看同人耽美文的仇!
「偷拍我很好玩?」
聽這麼一問,好像哪裡不對,吳悠滿是困惑,林中佑單手撐在她頭頂上方,他身上穿的是剪裁不對稱的黑色棉布襯衫外套,裡面撘有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再穿著黑色的寬鬆休閒褲和白底運動鞋,是不同於西裝氣勢凜冽的隨意和慵懶,吳悠只要目光稍往上抬,就能看見他一對仿佛能盛酒的長鎖骨。
對方散出的青草般乾澀的氣息太誘人,吳悠一顆心忍不住加速跳動,而對方還繼續俯身,頭離她耳邊更近,「偷拍的照片賣給狗仔,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吳悠還沉浸在林中佑短髮真美,像黑寶石一樣熠熠生輝的感嘆中,猛聽到這一句,當即回過神,「哈?」
「不承認?」
「我是有拍你的照片,可我沒有給狗仔,」當時她確實有給出去的衝動,可她不喜歡做這種侵犯別人隱私的事。
「呵。」林中佑顯然不信。
吳悠想到自己在對方心裡實在沒可信度,於是曲線救國地說道:「今早的緋聞對你而言是件好事,你看看,是不是洗刷你多年來不直的形象!」
「我是不是同性戀,難道你不清楚?」
媽呀,吳悠在內心叫苦不迭,這林中佑說話就說話,怎麼喜歡貼著她耳朵,她是音控,會腿軟站不住。
「你……你別胡說,」吳悠努力淡定,「我咋知道你直不直。」
別說得咱兩有過一腿似的。
「哦?」林中佑另一隻手也抬上來,徹底把吳悠包圍,看這架勢,吳悠深感危險,提心弔膽地挪開目光避免對視,「老實說林中佑,我和你在高中是有些過節,我不該在競選班長的時候騎機車把你自行車撞了,更不該在你值日時故意丟很多垃圾,仔細回想,咱兩之間不都是這些小事嗎,當初我年紀小,不懂事,愛玩玩很正常,你我同學不該如此計較。」
「還有呢?」
吳悠絕望地閉上眼,「我……我有錯,高中畢業那晚是我拍你上身□□發的班級群。」
「你只記得這些?」
「我記得的就這些,」吳悠趕緊對天發誓,「我吳悠絕不說二話,你可別扯其他事賴我頭上。」
許久不聽對方回話,整個電梯裡都是彼此略顯綿長的呼吸聲,聽起來頗為曖昧,吳悠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林中佑沒有動靜,再接著睜開另一隻。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暫停了幾秒,半響林中佑發出冷哼,臉色陰沉得厲害,電梯門開,頓時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那一霎渾身散發的寒氣令吳悠打了個冷顫,暗道影帝翻臉還真比翻書快,剛才都平靜了,怎麼一下子又是恨不得掐死她的樣子。
難道是自己提到那□□舊事?吳悠仰頭望天,這明明是他先問的啊。
被林影帝堵電梯這事翻篇,吳悠拿到登記表回到自個的辦公座位,身為酒店經理,她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房門和外面的格子間相對,不過白葉扇拉下來,門關上,誰也看不見她在做什麼。
吳悠兩腳放在桌上,背靠著椅子墊舒服地放鬆自我,這幾日情人節策劃的事想得她腦仁疼,上面有意讓她和趙靜初合作,實現強強聯手,這不,下午三點的飯局,點名要她和趙靜初接待,讓兩人多練就些默契。
「趙靜初,」吳悠默念出名字,不得不說這老妖婆有幾把刷子,她在明凰總部年度銷售會議上多次聽過其大名,名字這麼文雅,處事作風卻像盤絲洞的蜘蛛精,任何看中的客戶都逃不過她布下的天羅地網。
和這樣的人合作,可不能被對方風頭比下去啊,所以吳悠鴨梨山大。
放桌上的手機鈴響,吳悠直起身一瞧屏幕上的名字就樂了,這下好,解壓的人現成送上門——
龜孫子,終於有臉開機了!
吳悠接通電話,彈彈指甲殼裡不存在的灰塵:「龜……徐子玉,怎麼?不躲著我了?」
電話那邊很快回:「悠悠,我們約老地方談一談。」
行啊,老地方是城南街咖啡館,人滿卻安靜,這種地方徐子玉肯定認準自己不好對他下手,吳悠心想等見到人,管你什麼場合,我要是心情不暢照樣先給你一個嘴巴子。
去人事部請好半天假,吳悠花枝招展地赴約,推開咖啡廳大門,城南街咖啡館還是老裝修,灰色主調的文藝感,小白臉就坐在右邊靠窗的座位上等她。
吳悠走過去,把素色的單肩包放桌面,人靠著軟布沙發坐下,熟絡地叫服務生來一杯咖啡加甜點。
「吳悠,」徐子玉直呼其名,不再叫暱稱,「最近你過得……」
「打住,」吳悠示意這種老掉牙的開場白可以跳過,「有話快說,我沒時間和你演繹什麼是『愛過』。」
徐子玉尷尬了一瞬,隨即收斂住剛才的溫和,質問:「你為什麼要針對西西?」
西西誰?吳悠大腦卡機一秒,隨即想起是網紅馮西,「我怎麼針對她了?」
徐子玉怒了,「吳悠,你偷拍的事西西已經告訴我了,你知道這種事對一個小女生來講打擊有多大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而且這種事完全挑撥不了我和西西的感情。」
納尼?吳悠真是覺得好氣又好笑,今天是流行排隊污衊人嗎?
吳悠道:「照片不……」
「還有,我必須和你說分手,你知道你有多過分嗎?」徐子玉投入進怨夫的角色一時不受控制,口才滔滔不絕,「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不讓我碰,大家都是成年人,碰碰怎麼了?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哪個男人沒有欲望,你說你信基督教婚前不X是吧,你星期天有做過禮拜?你每次吃飯前有說過感謝詞?你摸過《聖經》幾次?」
吳悠花容失色:「難不成你是?」
當時只是為了不X,隨口一說,這要碰上真基督信徒,那就尷尬了。
而且對方要真是基督教信徒,腦子裡只想著X,未免不合格。
徐子玉恨不得和吳悠手動再見,吳悠長得再太好看,再性感,擱那不讓碰還不是如同受刑?
「我約你出來,就是為了告訴你,西西是我的女人,我們之間兩清,請你以後不要再欺負她!」
最後做完總結,徐子玉大舒一口氣。
吳悠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看,看得徐子玉渾身不自在,心裡發毛,勇氣用盡,他現在腿發軟,有點想逃,然而吳悠直接拿起服務員托盤上端過來的咖啡杯,朝徐子玉倒了個滿懷。
緊跟著倒完咖啡的吳悠就感覺自己頭頂上有冷水澆下,沁透心肺的涼,突然出現的馮西站她面前:「吳小姐,請你以後別再糾纏我的男朋友。」
說著拉起手忙腳亂用紙巾擦西服外套的徐子玉,得意洋洋地要下樓往門外出去。
咖啡館二樓的所有客人幾乎都把目光集中到這邊,吳悠心裡把這對狗男女的祖宗問候一個遍,又不得不佩服馮西狠。
大冷的天澆頭冷水,這下她妝花了,還被人當小三圍觀。
受不了人們打量的目光,吳悠拿起包跟著衝下樓,在店門外追上馮西,「你什麼意思?」
對比吳悠的狼狽,對方一副精心打扮過的時尚模樣,栗色捲髮鵝黃色連衣裙,胳膊上搭著外套嘴含三十五度微笑,「就是剛才說的意思,子玉歐巴,你先到一邊等我,我有話和吳小姐說。」
徐子玉不舍,「你一個人面對這母老……」
吳悠一瞪,慫包徐子玉立馬撒腿撤。
「吳小姐,是不是很奇怪,你明明沒有給狗仔照片,照片是從哪裡來的?」馮西大方地顯擺智商,「我做的不過是將計就計。」
說完婀娜多姿地轉身,「我可要謝謝吳小姐替我背鍋,現在我粉絲數量漲了兩百多萬,好幾位導演想找我合作呢。」
風中頭髮流水的吳悠張口罵了句尼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