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他


  坐上回去的計程車,窗外景色呈流水線般模糊不清的光色在閃,吳悠內心很煩躁,她委屈,鼻子有些酸,想到馬上三點有飯局,可她都這副鬼樣子了,必須要回去換一身衣裳,順帶補妝。

  她冷得手哆嗦,打開手機給趙靜初發微信,要對方儘量頂一會,她很快到場。

  

  微信消息發送,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對徐子玉她說不上多喜歡,可說完全沒感情自然不可能。

  她是在明凰公司總部和徐子玉認識,那時對方是代表S市分公司前來參加會議,而她是那場會議的主持人。

  大屏幕上投影出的資料一頁一頁翻過,她講話時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停在她身上,和那些無意看向她的人不同,吳悠敢打賭那人是故意,於是她的視線朝那人望去,登時看見一位西裝帥氣的男人羞紅了臉。

  對方純情模樣倒是令吳悠的怒火澆滅,會議結束,那男人喊住她,小聲地提醒:「吳小姐,你的裙子邊線開了。」

  吳悠低頭一看,自己這包臀短裙太緊,承受不住滾圓大腿裂了道小口子,吳悠道謝,男人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必客氣,我是……徐子玉,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兩人微信加上好友,徐子玉回到S市,人不在吳悠身邊,信息里噓寒問暖卻不少。

  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又因交往的這三個月里和吳悠突破不了最後一步,選擇狠心決然地出軌。

  回憶到此結束,吳悠睜開眼睛,在手機聯繫人里找出備註「狗仔」,果斷撥通,「您好,我是之前和你見過面的吳小姐,對,是我,我給你的照片保證和新聞里的不一樣,如何描述我都替您想好了,絕對是條好新聞……」

  掛斷電話,吳悠短嘆,「林影帝,這次委屈你再上次熱搜了。」

  她靠著椅子背,放下手機搓胳膊,心裡止不住問候馮西,這冷水太他媽冷了!

  ……

  下午三點準時。

  飯局上紅酒已開四瓶,桌上各類令人食慾大開的菜餚沒有人動分毫。

  入秋S市的天色晚得早,陰天尤甚,吳悠踏進包廂時,室內開了明燈。

  亮晃晃的,只見包廂里坐著趙靜初一個人。

  「客戶呢?」吳悠臉上擺出的笑凝固了。

  她以人類的極速在住處換完衣服補完妝,再以極速到達飯局,結果客戶的影子都沒見著!

  趙靜初動作優雅地為自己倒上一杯紅酒,「簽完合同回去了。」

  吳悠頓時心情莫名,這趙靜初出馬,一個回合不到事完,她是該覺得輕鬆呢,還是覺得輕鬆呢?

  她雖然給趙靜初取了一個外號叫老妖婆,實際上人家不止不老,還貌美如花,現年三十歲,正值女人最性感的年紀,杏仁眼小厚唇,面龐臉兒長直發,長年白襯衫加黑色包臀短裙,長腿筆直,隨那兒端莊一坐,妥妥精英女白領形象,做事手段更是不輸外表,乾淨利索。

  吳悠坐她對面,這菜都點了,紅酒也開了,不吃完豈不浪費,於是拿起筷子曼斯條理地開動。

  趙靜初話少,吳悠不開口,兩人無交流,包廂自然氣氛緘默。

  菜慢慢消滅,吳悠一個人幹完兩瓶紅酒。

  她愛喝酒,吃飯無酒不歡,但不會出格,不過今天例外,她心裡不痛快,需要一個發泄,酒成為載體,而她喝酒的態度是被肖Boss指點過,不緩不急,自成一派的風情,所以趙靜初也沒有發現她哪裡不對,等第三瓶酒空,才驚覺有點狀況。

  「上等的紅酒被你拿來澆愁,你這人真沒情調,」趙靜初說著,把酒瓶挪得離吳悠遠些。

  吳悠此時頭髮暈,手撐著額角,口齒不清道:「失戀嘛,失連……哦,多麼痛的領悟。」

  還能調侃,說明痛不到哪去,趙靜初把合同再整理一遍,放進文件夾,「要喝你繼續,我先走了。」

  這個飯吃了近一個小時,嚴重占用工作時間,她趙靜初是恨不能一天當成兩天來工作的人,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坐上經理的位置。

  而至於吳悠為什麼二十六歲就能在總公司混得風生水起,下放到S市還獨占一席,趙靜初不屑了解,她走出包廂,吩咐服務員等會進去收拾,走出酒店大門,想了想,她又折身回來。

  果然吳悠醉趴在桌面,快要不省人事。

  「吳悠,你是沒有經歷過挫折吧?」區區失戀算什麼,她最看不得情情愛愛跟演狗血劇一樣矯情,說完沒好臉色地扶起吳悠。

  吳悠一條胳膊搭在她肩上,若她此刻知道趙靜初的想法必定會跺腳反駁,多少年她放縱不羈愛自由,卻唯獨情路坎坷,悲劇感人。

  趙靜初嫌棄扶吳悠太吃力,走了沒兩步就又沒好氣地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今天的客戶,準確說你來S市談的客戶,哪一個不是聽到你的名字就簽單,這種事你不拿來高興,竟還為失戀喝醉。」

  不知情的人以為這飯局要她和吳悠一起合作是強強聯手,知道點內幕的人不用腦子都能猜出肯定是S市分店的上司要她借吳悠的面子認識這些人,掙個眼熟。

  這些客戶明顯是有人提前交代過,只聽說吳悠的名字,二話不說欣然簽訂合同。

  是誰要安排吳悠短期內在分公司站穩腳跟?趙靜初皺眉,聯想吳悠的背景,一陣牙酸。

  等醉酒的吳悠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她嗓子幹得厲害,從床上摸索著下床,頭暈著,腿提不起勁,撲騰一下子摔在地上。

  酒精產生的麻痹感未散,她沒有察覺疼痛,拿出上衣外套里的手機照亮室內,努力扶著牆站起來打開燈。

  這是間明凰酒店的客房,一切裝飾以簡潔明亮的白色為主,應該是趙靜初把她送到這休息,想到對方那瘦弱的身軀把自己從幾條街外的飯局上帶到這,定是不容易。

  記得她剛來這裡第一天報導,對方倨傲的態度儼然和她高中教導主任一個性子,油鹽不進,呆板無趣,最大的愛好關注於如何提高公司業績,對吳悠這種傳聞有後台而上位的人那是相當瞧不上。

  沒想到還會送自己回來,她以為對方就找個服務生看著她直接一走了之。

  醉酒的後遺症漸漸發作,吳悠眼前一片昏花。

  摸摸索索地開門,她去找水喝,忘記房間裡就有水壺的事實。

  走廊在眼前幻成幾條,吳悠再一次腿軟,接著趴在地方起不來了。

  手臂被人擊打,吳悠準備把那人扒開,一摸,摸到一隻毛茸茸的拖鞋。

  誰丫的用腳踢她!吳悠仰頭,努力去看清眼前的人影。

  好俊的帥哥!還是穿著便服露鎖骨的禁慾系美男!吳悠改抓拖鞋的動作為摸,然後順著拖鞋摸男人的小腿,再抱大腿。

  「帥哥,來扶我一把,人家頭好暈哦。」說著拋了一個媚眼。

  帥哥渾身一震,吳悠正得意,頭頂傳來毫不客氣的冷言:「起開!」

  「不!」她偏不聽。

  然後男人無視她似的往前走,吳悠抱著他的腿被拖,兩米遠後男人終於放棄,「你放不放?」

  「不放!」

  動口不如動手,男人總算領悟,屈尊般地俯下身去掰開吳悠的爪子。

  哪知吳悠醉酒後蠻力突增,男人剛撼動一隻,另一隻更緊地攀上來,大有不屈不饒的架勢。

  被吳悠這股流氓勁頭打敗,男人不得已答應扶她。

  手一搭上,對方順勢把他往牆上推,欺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跑不掉了,小帥哥。」

  食指輕佻地勾起男人的下巴,吳悠剛想來一句經典台詞「給大爺笑一個」,說到一半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男人:「……」

  「帥哥,你臉怎麼黑了,我替你擦擦,」多帥一張臉啊,吳悠想著,瞧這眉毛不濃不淡,瞧這狹長鳳眼幽深如古井,瞧這高挺秀氣的鼻樑,就是嘴唇薄了些,唇薄多是無情。

  仔仔細細看這張臉,怎麼有種眼熟的感覺,吳悠晃晃腦袋,再看,又覺得這帥哥的衣服也眼熟,黑外套撘白針織衫,哪裡見過?

  「摸夠了嗎?」男人木訥著神色問。

  吳悠笑嘻嘻地把手從男人臉上拿開,改為摟男人的腰,「今晚陪我。」

  沒人回應。

  吳悠瞬間哇哇地大哭,「肖Boss你這個大混蛋,你把我調到S市,這裡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都欺負我,就欺負我!雨露不均沾地欺負我!」

  一邊嚎一邊扯男人的衣領,接著腦袋往男人懷裡拱——抹鼻涕。

  男人:「……」

  隔壁幾間房門打開,吃瓜群眾強勢圍觀。

  男人冷著臉色把吳悠拽回她房裡,扭身要關房門,吳悠從後面繼續摟住他不放。

  「鬆手!」

  「不!」

  「松不松!」

  「不松!」

  智障,他和醉鬼囉嗦什麼,男人關上門,直接把吳悠的雙手從他衣服上扯掉,接著把人推上沙發,看對方要跳起來,立即呵斥:「不許動!」

  吳悠嚇哭,接著剛才的嚎:「肖Boss,我要回家!」

  「沒有肖梵,你是不能活了嗎?」男人冷笑,吳悠沒有聽出諷刺的語氣,而是問:「原來你也認識肖Boss,你是他誰?員工還是朋友?肯定是員工,他那種人會有朋友嗎。」

  猶如找到同病相憐的可憐人,吳悠拉著男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她這個柔弱可人的少女,在這肖梵資本主義的黑心上司統治下如何飽受摧殘。

  至始至終,吳悠都忽視了男人嘴角抽搐的表情。

  哭訴完,吳悠意猶未盡地道:「來吧,騷年,來說出你的故事。」

  男人懶得搭理她,抽回手,往吳悠衣服上嫌惡地擦了擦口水,邁開大長腿打算離開,吳悠突然撲上來,驚得對方倒退一步,趁對方愣神的工夫,她勾住男人的脖子,直接將唇覆了上去。

  觸感滑嫩,Q感十足,吳悠使壞地咬了一口。

  然後瞳孔猛縮的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她拍飛。

  被拍到一邊哭唧唧的吳悠:「你為什麼推開人家~」

  男人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吳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在玩火。」

  男人:「……」

  果然和醉鬼無法溝通。

  一番折騰,吳悠胸前的扣子崩開,衣衫不整,胸前的二兩肉隨時有走光的危險,男人看了一眼趕緊挪開視線,從浴室拿出白浴巾丟她身上。

  吳悠拿著白浴巾咯咯地笑,「你喜歡我不穿衣服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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