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
剛下班就見這場景的大姐吳若霜趕緊去方愛麗問情況。
方愛麗正陪老太太坐沙發上看《有誠來擾》,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得意地扭腰,「還能咋地,談了一個男朋友,開心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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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裡隱約聽聞此言的吳悠默默地瞪眼。
過了一會兒吳若霜進來房間打探,「和那寧先生真成了?」
吳悠攤床上有氣無力地回,「差不多。」
吳若霜脫下大衣,回過神拍她大腿,往她床裡邊去點,順勢坐床沿邊,「那你回S市,和寧先生怎麼辦?」
「啊?」吳悠不解,「我還回S市做什麼,肖Boss答應調我回A市,我明早還要去報導呢。」
霎時氣氛詭異,吳悠遲遲等不到姐姐的回應,抬起頭去看對方,只見吳若霜臉含怒火,新修的平字眉扭成倒八狀,「你說肖笙讓你回總公司?」
「是啊,怎麼了?」吳悠故作輕鬆地笑答,「我們兩姐妹可是總公司絕代雙驕,缺一不可,肖Boss哪捨得把我丟S市多久。」
吳若霜不急著搭理她,先將房門合上,神色鄭重,「你明天不許去公司。」
吳悠跳起來,「憑啥?」
奇了怪了,她好端端為什麼不能去公司。
隨即眼珠子一轉,「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向來有耐心的姐姐眼下竟焦躁地來回走動,須臾,一錘定音,「總公司放假你半個月,你不用去報導。」
這謊話真是瞧不起吳悠的智商,明凰好歹是肖Boss統治,資本獠牙的吸血做派還會捨得放假半個月,過年放三天都算長假。
然而吳悠知道她不能和姐姐槓上,姐姐萬一耍起固執,可以徹底讓她不能去,她就真當自己被放假半個月,樂呵呵地說好啊。
吳若霜不放心,進衛生間洗漱前再次警告:「記住我的話!」
吳悠溫順點頭,再乖巧不過。
隔日大早,吳若霜前腳離開屋,吳悠從早餐上隨手拿了根油條做早餐,尾隨其後。
吳若霜開車,她坐出租,最後成功地不被前者發現進入明凰總公司。
像吳若霜這種位職高級管理的員工,上班場合都是在頂層,而吳悠的辦公室則是二樓的員工區。
一陣子不來上班,吳悠發現她的辦公位置似乎有點變化。
她調往S市前好歹是明凰公關部門的經理,肖梵沒有說給她降職,既然回到總公司,部門經理的位置自然還是她的。
可是誰能告訴她,坐她辦公室,用她文件夾,將她調職前才買不久的純色棉麻桌布當抹布的這個女人是Who?
「請問,你為什麼在這裡?」吳悠儘量維持面上得體的微笑問道。
坐她辦公室的女人穿一身黑白配的酒店制服,三十出頭年紀,妝容簡單,相貌也普通,胸前名片上有名字:Alime。
吳悠對此名、此人完全沒有印象,莫非是她離開總公司這段時間人事部新招的員工?
她問出這個問題後對方一陣錯愕,坐在椅子上仰頭費解地道:「吳小姐,你今天來公司是有事?」
看來對方認識自己,只是自己單方面對她沒有印象,吳悠道:「我肯定是來公司上班,看你這坐我位置有點不知道狀況。」
Alime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吳小姐你難道不知你被辭退了嗎?」
什麼?這次輪到吳悠費解和震驚,「我、被、辭退?!」
Alimee以為她不信,說:「昨天下午開會,肖副總裁親自說出口,全公司傳遍了。」
按理說員工辭退不過是件平常事,只是當事人和肖Boss關係匪淺,還又是肖Boss親自提出,造就八卦流傳範圍驚人。
猛然像大夏天中暑一樣,吳悠腦海里混亂得厲害,氣血供應不上來,手不得不撐在桌上保持身體平衡,吳若霜不許她來公司,肯定是早知道實情。所以肖梵讓自己回來是打算讓她親自來一趟公司進行告別嗎?
她有些精神恍惚地走出辦公室,驚覺格子間的人都在抬頭打量這邊,當即冷下臉,徑直地去找VIP電梯,電梯無絲毫停頓到達最高層。
看她來勢洶洶,特別是肩披一件韓系名暖風的白色妮子大衣,等同韓劇里惡毒女二號要掌摑對方的王霸氣場,兩位總裁辦公室外面的小秘書紛紛坐不住地上來勸:
「吳小姐,肖副總在開會,現在您不能進去。」
「您要等我們先通知一聲。」
吳悠完全沒有聽見去兩位小美女的話,她把肩上的大衣攏了攏,繞過兩位的阻撓走到辦公室大門口,正當她要推門而入,杯子摔地的悶響驚得她手一頓。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女聲怒吼道:「肖梵,你憑什麼辭退我妹妹?當年你在公司沒有站穩腳跟,幾個大股東完全不把你當回事,你還記得是誰為留住那些對你至關重要客戶,在酒桌上喝到酒精中毒被送進醫院洗胃的嗎!吳悠她在這公司為你賣命五年,你說讓她走就讓她走?!你現在辭退她,整個S市哪家公司還敢任用她?!」
吳悠垂下頭,她身後兩位小秘書訕訕地退走了,Boss的私人事件她們自知不能現場當八卦多聽。
吳悠遲遲不進門,她在等肖梵的回答。
辦公室里吳若霜失望地道:「你這樣過河拆橋,吳悠怎麼能接受,肖梵,當初我轉變立場幫你而放棄你大哥,一方面是認可你的能力,而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捨不得我妹妹選錯人,這一次,你要真辭退她,抱歉,『在水一方』的策劃案我請求退出。」
一陣寂靜……
慢慢地有文件翻閱的沙沙響,走動聲、似倒咖啡的水流聲,卻遲遲沒有吳悠她想要的答案,她知道肖梵人就在裡面,可是她沒有勇氣進去質問為什麼,她結交肖梵八年,一旦對方做決定的事絕無更改的可能。
既然問了也改變不了結局,何必。吳悠深吸一口氣,沖幾米外的兩位小秘書笑了笑,假裝平靜地掉頭,只是心裡實在空落落的。
乘電梯下樓,走出公司的大廳,外面陽光普照,她披著大衣還是覺得冷,低頭下台階時發現右鞋鞋邊蹭掉拇指蓋大小的皮面,她穿的是淺色高跟鞋,掉皮露出裡面的灰色皮底會十分明顯。
真是丟臉來個雙重啊,要不談個戀愛調戲下美男來分散悲傷的心情?吳悠掏出手機準備打給寧盛,手機鈴卻先響。
「吳悠,」接通,另一方先道:「你在哪?」
「我……」吳悠環視,剛說在家,那邊搶一步道,「我知道你來過公司,秘書都和我說了。」
那沒瞞著的必要了,吳悠實話實話,「在公司大門口呢。」
「站那等我。」
然後電話掛斷。
吳悠扭頭活動頸椎,不愧是大姐的個性,乾脆豪爽。
只消五分鐘,吳若霜人真過來,她來時一眼看見吳悠站在公司的花壇前摘葉子玩,心裡瞬間鬆了絲氣。
「看你樣子你沒打擊到哪去。」
吳悠哭喪著臉,「我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還抱住肖Boss的腿開罵。」
「行了,你別怪他,他有他的難處。」
「噗——」吳悠沒忍住笑,大姐在肖梵面前一副黑臉,結果到自己眼前又唱肖笙的白臉,再說肖Boss無所不能似的,頭一回聽見有人賣他的慘。
吳若霜可能也意識到這點,尷尬地咳了下,「他一開始把你調去A市其實是為你好,哪知道沒用,你在A市那麼短日子能混得開,他出沒出力你心裡清楚,你別一個勁傷心,你看前面——」
她指公司對面的一家西餐廳,「肖梵要你在那等她,有話和你談。」
吳悠「哦」了聲,仍舊一臉挫敗,跟幽靈似地晃到對面的西餐廳。
大早上剛吃完早餐壓根不想點餐,可待會肖Boss要駕到,做員工的哪有讓老闆沒有享受美食的待遇,於是吳悠果斷叫來服務生點上一桌名貴的菜餚,哪貴選哪,再要了一瓶八零年的法國紅酒——反正不是她買單。
等酒自飲兩杯,桌上的菜解決三分之一,她要等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一襲正式得近乎刻板的黑西裝,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短寸頭,五官輪廓深邃,從肖梵走進西餐廳里時女人的目光就幾乎是長在他身上。
他眼神犀利,很少有人敢和他對視,特別是這幾年在商場練就出上位者氣息太重。
吳悠卻直接白了他一眼,繼續猛吃。
「有進步,竟然沒有哭。」人入座,肖梵交疊起雙腿,面無波瀾。
吳悠放下用餐的刀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她以前不知道聽誰說肖梵的奶奶是德國人,這男人的五官才有混血兒應有的立體和深邃,他眸色極淺,像兩顆清透的琉璃珠子,眉拱微高,導致眼神時常透著令人看不清的情緒,輪外貌比時尚雜誌封面上充滿野性的男模更有味道,而論氣魄,吳悠至今找不出一個人能和肖梵比肩。
當年玉書高中有句話如何說來著:北肖梵,南中佑。
外貌一剛一柔,並稱玉書高中兩大風景。
「看夠了嗎?」肖梵理了理西服灰水鑽色的袖口,然後緩緩地,慢慢地,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啊啊啊!吳悠趕緊移開眼睛,猜中肖Boss內心又在狂補戲了。
因為論自戀,吳悠也至今找不出一個人能和肖梵比肩!
估計現在肖Boss一定是在想,看吧看吧,一陣子不見,吳悠這種見慣我美色的人都為我的英俊走神!
公司里不明真相的女員工每每議論肖梵,一句話概括:瑪麗蘇總裁文里走出的瑪麗蘇男主人設。
我呸!吳悠暗在心底不屑,此人本性就是個一朵裝霸道總裁的水仙,但是表情還是換上竇娥般哀怨的調調,「肖Boss,你為什麼要辭退我,我可是跟了你五年,我為了你貢獻了整個青春……」
肖梵眼角直抽,想拿起叉子嘗嘗牛排,看桌上的菜餚被吳悠吃得面目全非,他選擇丟叉,聲音提高,「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