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今天搬道具累了一天,剛躺床上吳悠還有點不自在,到後面撐不住疲憊而沉沉地睡著。

  只是這晚做了奇怪的夢。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她置身在玫紅色的汪洋里,全身燥熱,充斥著身體上下無法落地的空虛感,想醒來又睜不開眼睛,無意識在悶哼兩聲,玫紅色的色彩便越發暗深。

  醒來天大亮。

  床中央的「楚河漢界」保持完好,這對於睡覺喜歡亂動的吳悠來講是奇蹟。

  林中佑比她早起,站在衣櫃前挑選服飾。

  「現在幾點了?」吳悠坐起身扭脖子,她全身上下沒一處不僵,不知昨晚是咋睡成這樣的。

  林中佑從抽屜里挑出一條深色細格領帶:「九點。」

  堂堂生活助理在拍戲期間早上睡到九點!吳悠心喊要死了要死了,一個鯉魚打挺蹦起床,床板猛震。

  「我鬧鐘居然沒有響!」吳悠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鬧鈴設置顯示有響過,那她是睡得有多沉。

  林中佑看上去心情很好,不僅沒有批評她晚起,還開起玩笑:「你的鬧鐘可能專為我設置,我六點半醒來。」

  吳悠面露尷尬,抓了把捲髮攏到耳後,穿拖鞋站起來快速跑到洗臉池洗漱,胡亂刷完牙抹把臉,她拿起自個的小包和手機出門:「我先去片場準備了。」

  林中佑嗯了聲,身上的衣飾已穿戴整齊,今年初冬男士最流行的裝扮,衣服顏色主調偏文藝的大地色系,柔軟的駝色呢子大衣配上銀灰色的內搭,有種慵懶的雅致。

  他不急著去片場,在吳悠離開後,倒是饒有興致地用手摸了摸吳悠睡過的枕頭,細長白皙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滑過白色枕頭的邊緣,目光深沉如一口平靜的古井。

  乘電梯下樓的吳悠感到背脊突然一陣發涼。

  做為明星的生活助理,吳悠不像孫洋,出房間門就要隨時跟在林中佑身後,她負責早到片場,把林中佑今天拍戲要用的戲服妥當準備,早餐備好,化妝師約訂,再一些七七八八的雜事提前為林中佑解決。

  這樣等林中佑人過來,可以直接穿上戲份然後選擇妝容,從而省去不少時間。

  吳悠在劇組如此待了兩天,白天陪林中佑拍戲跑腿,晚上陪林中佑吃飯,然後同床不共枕。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不習慣劇組生活的緣故,每天早上起來都覺得身體發僵,四肢大卡車碾過似的,又酸又脹。

  這天早上在化妝棚和化妝師安麗商量幾種新的妝容,確定了三款只等林中佑來選,吳悠舒暢地伸個懶腰,坐她旁邊位置上的安麗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

  「怎麼了?」吳悠奇怪地問。

  安麗把她的衣領往下撥拉一點:「你住的酒店有蚊子?」

  現在什麼季節了,哪會有蚊子,吳悠說:「怎麼可能。」

  安麗鬆手。

  「到底怎麼了?」吳悠摸了摸安麗剛才碰的地方。

  安麗拿個鏡子放她右肩後面一點,對著眼前的梳妝鏡浮誇地豎起蘭花指:「哎呀吳悠,你看看,你肩膀這裡,紫色的小點點,有好幾個。」

  吳悠看著梳妝鏡里肩膀上的那些小斑點,不以為意:「說不定在哪磕的。」

  安麗其實本來要說是吻痕,可看吳悠說話的樣子不像這兩天開過葷,也當這個是磕的,「親,女人的肌膚一定可要好好地滋養,明天我帶瓶活血化瘀的藥油給你抹抹哈,保證這斑點立馬消喲。」

  吳悠甩個飛吻答謝。

  自那天出門面試吳悠還沒回過家,雖然上山的晚上給老媽方愛麗打電話說工作原因這幾天不能回去,可是吧……

  吳悠提起外套聞,她足足四天都沒換裡衣!內衣在小超市可以買到,但是這裡沒有售賣衣服的服裝店啊!她都要餿了!

  趕緊地給方愛麗發條簡訊,請求自家老媽務必快遞兩套秋衣秋褲。

  發送完後的五分鐘,吳悠收到方愛麗的回覆表情:一個微笑+愛心+得意。

  所以她媽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吳悠:==|||

  林中佑人到,安麗給他上妝,戲中有男主角黑化的戲份,這次的妝容和以往出塵的裸妝不同,是極為魅惑和妖冶。

  準備的服飾紅衣黑邊,金絲為繡。

  吳悠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電視劇里好人變壞一定要換個裝扮,身上只差寫黑化兩字,這不科學。

  吐槽歸吐槽,林中佑的黑化打扮還是非常養眼的,拋去平常清冷高貴的形象,別有一番風情。

  拍戲時吳悠站在遠處觀看,聽到不少女同胞的花痴討論,什麼妖艷絕美,公子無雙。

  圍觀群眾吳悠備了包瓜子坐板凳上磕,卡擦卡擦,心裡直說這些形容詞也太他媽非主流了,戲份少又很閒的羅孜童也往這裡湊,自來熟地從吳悠袋子裡掏一把瓜子,跟著卡擦卡擦。

  「誒,我說,」吳悠記起一件事道,「這幾天咋沒看見萬副導。」

  她之前還想著萬一見面了,萬副導會不會當場脫鞋拍回來報仇。

  羅孜童一邊磕瓜子一邊眯眼看朝陽,「早走了。」

  「啥時候?」吳悠呸地吐掉嘴裡的瓜子殼,一個副導,還能說走就走?

  「就前天,」羅孜童不知所謂地道,「據說得罪上面投資的人,強行趕走的,合同都撕了。」

  前天?吳悠仔細回想,前天也就是她打萬副導的那天。

  林中佑只是要吳悠別擔心打人的事,沒說直接把萬副導弄走啊,那晚不見林中佑和誰電話里有說這個,只是睡覺前他拿起過手機。

  原來林同學強大到不需要電話,一條簡訊就能分分鐘趕走副導的地步,吳悠深感這是多麼□□炸天的背景!

  幾步開外導演坐在高椅子上拿喇叭指揮,大喊:「鼓風機再往旁邊移一點!」

  鼓風機朝前推,斜前方林中佑飾演的「慕風」站在八卦儀的陣法上,風吹紅色衣袍獵獵,他獨身一人倪視對立面的昔日正派同門,臉上似笑似悲似嘲弄:「入魔又如何,為一人,賭一生,值矣。」

  吳悠身旁的花痴團齊哇:「老公好帥!」

  吳悠跟著點頭,是挺帥的。

  如果說台詞時眼神里對女主角的占有欲不要那麼可怕就更好了。

  她現在一想到林中佑為了她趕走萬副導,心裡莫名地慌,好像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抖抖身上瓜子灰,吳悠看見孫洋朝這邊走過來,於是拍拍羅孜童的肩膀,「剩下的瓜子就交給你了。」

  羅孜童舔嘴唇:「老子在學校時候最不屑磕瓜子了,跟劇組後,按時開飯老子都覺得是恩賜,瓜子還是想吃都吃不到的零食。」

  不是沒錢買,是買了沒機會磕。

  吳悠回頭道:「要不你還是回去讀書吧,看你早上拍戲一句台詞你又讓導演卡了二十多次。」

  旁邊其他工作人員聽見了直笑,羅孜童丟了面子作勢要扔手機砸吳悠,被吳悠笑嘻嘻地躲到孫洋身後。

  一臉嚴肅的孫洋告誡她:「你最好少和羅孜童說笑。」

  吳悠:「為啥?」

  孫洋搖頭:「林先生看見了會不高興。」

  「他為啥不高興?」

  孫洋瞪她:「我哪知道為啥,反正他看見你和羅孜童走得近臉色就難看。」

  吳悠納悶,羅孜童的表哥怎麼說也是投資人之一,和林中佑間接的合作關係,他對羅孜童還會有這麼深的偏見?

  還好羅孜童沒聽見他們的談話,正在懶洋洋的曬太陽。

  「行,我知道了。」大不了我和羅孜童玩不讓林中佑看見就是了,吳悠在心裡補充一句。

  孫洋點點頭,把手裡提的一個小塑膠袋給吳悠:「我剛下山去拿的藥,等會記得給林先生。」

  吳悠問:「他這次生的什麼病?」

  「什麼什麼病,」孫洋語帶一點不悅,「以後說話多注意,給有心人聽見回頭爆料讓狗仔亂寫一通,只會是麻煩。」

  缺少專業素質的吳悠自知有錯。

  見她認錯,孫洋也不再板著一張臉,而是解釋,「林先生有時候睡眠質量不好,需要藥物輔助。」

  那這袋子裡差不多就是安眠藥了。

  孫洋接下來還有其他事,和吳悠再交代一些工作上小細節和注意事項,很快轉身去忙他的任務。

  吳悠站在原地打開塑膠袋,孤零零的一個白色瓶子,事前拆去了包裝,如果孫洋不說,誰也看不出會是什麼藥。

  她把藥瓶拿出來,原柱型的巴掌大小,瓶身冰涼,用手摸著指尖透冷。

  「吳悠!」戲結束,林中佑沖她這邊喊道。

  自打那次沒有及時送上棉襖,吳悠對林中佑的喊聲便練出反射弧,只要對方一喊,她的雙腿瞬間超過大腦指揮速度,飛奔到林中佑眼前。

  對此林中佑非常滿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