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弟
這夜吳悠睡覺睡得充滿魔幻色彩。
她夢見五年未見的朱俐打來電話說要來A市看望她,還介紹她在外和流浪歌手生下的一個三歲兒子,和爸爸一樣有著對音樂的熱愛,每天堅持在幸福公園跳廣場舞。
電話掛斷吳悠的門鈴就響了,吳悠喊著朱俐你來得真快,打開門卻是一身正裝的林中佑,陰沉著一張俊臉,似上門催債,「吳悠,這是第四天了,你要接受我嗎?」
吳悠搖頭。
林中佑說:「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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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從背後抽出一把血淋淋的一米大砍刀,「那不如你去死。」
吳悠嚇得驚醒,陷些掉下床,天大亮,滿室陽光燦爛,耳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夢裡的門鈴聲原來是電話鈴響。
她一手揉睡疼的頭,一手拿起電話接聽:「咋啦?」
八百年不打電話聯繫的大學寢室長趙冬冬超激動地問:「你昨晚發的是真的?!」
吳悠點頭,發現對方看不見,清嗓子,說:「是真的。」
昨晚受日記刺激,她隨手拍了幾頁內容發給趙冬冬,吐槽朱俐是多麼可恨的小妖精。
趙冬冬興奮地笑道:「太好了,我剛發朋友圈,松岸看見了主動問我日記是不是真的,現在在誰手上。」
能讓趙冬冬興奮的不是朋友圈裡有人發現該日記的亮點,主要是松岸這個人。
松岸是當年比她們小一屆的學弟,歷屆最出色的學生會會長,這個出色不單單指能力,而是涵蓋他的方方面面,其中就有長相和家世。
這麼極品優質的小鮮肉,在趙冬冬下手前慘被朱俐捷足先登,感情講究你情我願,趙冬冬看得很開,和朱俐的關係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那時對松岸也沒了什麼想法。
這些年過去,朱俐和松岸早已經分手,前者流浪四方,後者一直保持單身,哪怕趙冬冬現在是已婚女人,可少婦也有懷、春的權力。
於是大清早吳悠就聽著電話里趙冬冬犯起花痴,不斷地追憶似水年華。
吳悠哈欠連天,即將要睡著的時候趙冬冬總算掛了電話。
看通話時間,一小時十分鐘三十六秒,而通話內容總結成一句話便是,五年後的松岸依舊是高富帥。
吳悠對松岸沒有任何興趣,因為她太清楚朱俐和松岸分手的真正原因。
可不想,緣分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羅孜童今天戲份殺青,晚上非得請吳悠聚一餐慶祝,說為方便吳悠,吃飯地點都選在A市距她家最近的一家酒樓。
吳悠不好再推脫,只有把自己打理一番,帶上別墅的備用鑰匙出門。
她以為聚一餐只是他們兩人吃頓飯,結果抵達羅孜童說好的酒樓,詢問前台她才得知羅孜童包下整個頂層在舉辦派對!
吳悠站進電梯,面對電梯鏡子裡自己與派對明顯場合不符的休閒運動裝,她頓感一陣絕望。而來到現場看見清一色禮服的美女和身著西服的帥哥後,吳悠內心的絕望更深了。
她穿運動裝穿梭派對其中十分打眼,吳悠也就懶得擠到人群中心去找羅孜童打招呼,她乾脆坐角落端一杯紅酒,悠哉地俯視遠處夜景。
一杯酒見底,等她再準備斟酒,水晶石桌面上的紅酒瓶卻被一隻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挪開。
吳悠移動視線,對方黑色西服袖口上的一對暗紫色相當華麗,西服布料剪裁明顯是個人特色濃郁的私人高定,翻貼的領口微開,沒有系上搭配的領結。
最後看見男人的臉,吳悠差點以為自己喝多了。
「怎麼一個人在這?」男人問,聲音如酒香,仿佛能讓人有醉意。
人生奇妙,吳悠只能如此感慨,張口說:「好久不見,松岸。」
男人微微一笑,他頭髮留得短,類似板寸,卻是有精心打理的痕跡,令他一張娃娃臉顯出些剛硬的男人味,他笑時兩邊臉頰上深露出一對深深的梨渦,有點和年紀不符的可愛。
他相貌不同於林中佑的俊美精緻,或者是肖梵的狂野大氣,自有一種清秀靦腆的純真感,這種純真,永遠和年齡無關。
恍惚間就像五年前那個說話會害羞的單純小師弟沒有任何改變。不過也只是恍惚,松岸的本性到底如何吳悠一清二楚。
「這幾年你有朱俐的消息嗎?」松岸從西裝褲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晃了晃,「不介意吧?」
吳悠點頭表示他可以隨意,松岸點火,猛吸一口煙,食指彈灰,「剛戒不久,提到她,忍不住。」
他眉宇間的落寞不像是假的,但吳悠還是說實話:「她走了之後就沒有和我再聯繫。」
言外之意是我並不能提供給你什麼答案。
松岸沉默,吳悠察覺對方的心情和他手中忘了吸食的香菸一樣,在漸漸走向暗冷。
吳悠一直不知道松岸是看上朱俐哪點,同時對朱俐擅自招惹一個情種還不負責的輕浮行為深感罪過。
兩人靜坐幾分鐘,松岸滅完煙起身,岔開話題道:「幾年不見學姐,我總得敬你一杯。」
吳悠剛要說不客氣,松岸已拔開酒塞,將空酒杯倒滿,滿是誠懇,「謝謝學姐曾經對我的照顧。」
當年一度勸朱莉分手的吳悠:「……」
她現在好擔心酒里會不會有毒。
敬酒不喝有失禮儀,吳悠當松岸的面只能一口乾。
松岸坐下來,眼睛笑得月牙彎彎,「聽說學姐和我表弟認識。」
「你表弟?」難不成是羅孜童?
「他今晚特意請你來。」
世界真是小,吳悠挺驚訝的,松岸竟是羅孜童的表哥,會對影視投資感興趣。
在吳悠印象里,松岸一點也不喜歡娛樂性的東西。
「孜童,」看見熟悉的身影一跑而過,松岸招手,「過來。」
一襲歐式復古白西裝,把自己打扮得像小王子的羅孜童掉頭跑回來,對松岸喊了聲表哥,發現吳悠在,又高興地說道:「吳悠姐,和我一起去玩嘛!」
吳悠瞥見他身後幾步外向這張望的幾個未成年,她手動拒絕,「不要!」
羅孜童很受傷,看見吳悠是和自己敬畏的表哥坐在一起,他不能像平常一樣和吳悠毫無顧忌地說話,只能心碎地瞪吳悠一眼。
吳悠假咳一聲,羅孜童委屈的小模樣挺招人疼的。
松岸對羅孜童說道:「你先去玩吧。」
只被溜個過場的羅孜童轉身投入未成年團玩耍。
松岸再和吳悠聊了些其他話題,沉默時間比對話時間多,再加上羅孜童在眾目睽睽下大聲喊松岸表哥,參加聚會的人很多是以羅孜童的身份請來,一聽說松家集團大公子竟在,紛紛以各種名義過來敬酒混眼熟。
吳悠期間還被人誤以為是松岸的助理,擋酒了數杯,一開始吳悠和松岸會解釋,後面人越多越雜,兩人都沒有這個精力再去重複說這些。
聚餐進行到一半,吳悠喝得頭暈,站起來因不穩被松岸起身攔腰抱住,他身高一米八六,吳悠一米六六的身材在他懷裡襯托得小鳥依人。
「學姐,」松岸說,「你醉了。」
他的氣息撲在吳悠的脖頸上,有薄荷的清涼感,吳悠大腦意識清醒,只是四肢無力,使不上勁,抬了幾下胳膊推不開人。
「我帶你去樓下開房休息一會。」松岸摟住她一步一步往電梯方向去。
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衣料滲透,吳悠不自在地掙扎兩下,卻被摟得更緊,「學姐別動,我怕我手滑會鬆手。」
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到下面一層的總統套房,進入房間,松岸把吳悠放平在床上,他替吳悠把額前的頭髮撿到耳後,垂頭聞聞了他自己胸前的衣服,揉鼻子嫌惡地說:「我去沖個澡,渾身的酒味。」
十五分鐘後他裹著浴巾出來,赤果著精壯的上身,用毛巾揉濕漉漉的短髮,對床上躺屍休息的吳悠說:「學姐你和林中佑什麼關係?」
吳悠趴在床上舒服的直哼哼:「幹嘛這麼問?」
「今晚從我坐你旁邊起,他一直盯著我們這邊在看。」
吳悠:「!!」
「認識他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他用那麼複雜的目光看一個人。」
這是重點嗎?!吳悠要不是四肢發軟,定瞬間跳起來,「他今晚也參加了這個聚會?」
松岸把揉發的毛巾丟沙發上,「對,我邀請的他。」
吳悠心想林中佑醋罈子要被打翻。
松岸見吳悠在用枕頭做活埋自己腦袋的動作,他倒不再問,拿起放茶几上的手機給秘書電話,要人立馬送一套乾淨的西服。
他接下來有重要的飯局要參加,自然不能穿染了酒漬的衣服去。
敲門聲響,松岸自言:「送得還挺快。」
門拉開,門口赫然站著一位穿黑色西服氣質孤冷的老熟人。
「林中佑?」松岸吃驚,「你這是?」
躺在床上聽到此話的吳悠突然激發巨大的潛能坐直,看到房門口,她這才知道松岸只裹著浴巾!完了完了,這種畫面怎麼看都是饑渴男女要幹事的節奏。
林中佑面無情緒波動,和雕塑無兩樣,但松岸直覺出對方雖依舊是平常的神色,可眼底下翻湧著滔天怒意實則要龜裂整張俊臉。
「讓開。」他冷淡地吐出兩字。
在強大的氣場下,松岸下意識地偏身讓路。
林中佑走到床邊,他站得筆直,西服一絲不苟地貼合,包裹著他精瘦的人魚線和一對有力的長腿,雙手入兜,以這種俯視的角度看著坐床沿邊醉紅臉的吳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