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


  ……

  

  這天正午,林中佑上微博熱搜第一。

  關鍵詞:胃出血。

  娛樂圈關注八卦新聞號紛紛轉載林中佑片場嘔血進醫院,經診斷確認為胃出血的消息。

  粉絲在微博下哀嚎遍野,哭著心疼男神身體。

  一個小時後,安尼娜探望林中佑,溫情煲湯盼健康同登熱搜榜,俊男美女養眼博取諸多關注度,不管此舉是不是為新戲炒作,安尼娜都收穫不少路人好感。

  這幾年流行熒幕CP,安尼娜和林中佑的CP粉正抓住這個機會不停在新聞下面吶喊在一起。

  吳悠得知林中佑住院,卻是通過孫洋的微信。

  之前兩人一起共事,為方便聊工作,互有對方微信號,吳悠日行一刷朋友圈時,看見極少更新動態的孫洋發了一張林中佑躺病床上的睡顏,並配字:中佑身體不適,今日的工作行程暫停[傷心][傷心]。

  病了?吳悠腦海里昨晚林中佑蒼白的面龐揮之不去,心想難道是喝酒出的事?

  她也不知是住的哪家醫院,特意為林中佑去翻微博,原來微博上到處在說林中佑住院的情況。

  胃出血,不嚴重,卻很折磨人的病。

  林同學太不讓人省心了,吳悠嘆氣,穿上懶人拖鞋進廚房,給吳若霜打電話:「姐,胃不好的人適合喝什麼湯?」

  她姐小時候醉心做學霸,年輕時只想當女強人,聽到吳悠的話直接回:「你還不如找我要錢,給錢你你上酒店訂。」

  拿把菜刀準備切姜的吳悠:「……」

  想來想去她認識的人裡面,除了她媽就僅有肖梵廚藝精通,吳悠只能打電話向他求助。

  「給誰煲?」肖梵問。

  「林中佑。」

  「為什麼給他煲?」

  「我害他住的院。」

  「咋害的?」

  「嘿,你搞調查!」一個一個這麼不配合,吳悠說,「快點快點,告訴我怎麼做。」

  肖梵一聽是要給林中佑的湯,想逗逗她,故意拖時間:「我這邊開會呢,我當著股東的面給你講食材?」

  「不行嗎?」吳悠反問。

  一句話噎住肖梵,半晌,大笑:「行!」

  於是他將整個煲湯的步驟一一詳細說明,那抑揚頓挫的聲調和專業知識的科普水平,跟美食主播有得一拼。

  被迫聽十五分鐘美食講解的股東們:「……」

  ……

  藉助冰箱裡現有的食材,湯文火慢熬順利煲好,另一邊她發給孫洋的微信也有回覆,告知人在惠及醫院。

  吳悠提保溫盒去看望,走到VIP單人間的病房外,孫洋坐在長椅上起身迎她:「勞煩吳小姐親自過來。」

  孫洋真是越來越客氣了,吳悠沒有把保溫盒遞給他,而是要自己進病房,「林中佑怎麼樣?」

  「剛掛完藥水,在休息。」

  吳悠推門而入,孫洋要阻止沒有來得及,她一眼看見病房裡還有其他人-----

  白大衣黑墨鏡,露出的圓潤下巴,嘴邊恰到好處的微笑,坐高腳椅上的一個隨意的側影都能是印成畫報的雅致。安尼娜的現代裝扮和古裝一樣小清新。

  「你怎麼來了?」半躺床上的林中佑蹙眉,似乎不大願意看見吳悠。

  旁觀的安尼娜不出聲,來回盯著兩位看。

  「送湯,」吳悠把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湯放床旁邊的桌子上,結果看見旁邊還放著一個保溫盒。

  吳悠:「……」

  好像有人比她送的更早……

  「我喝過了,不需要。」林中佑語氣很冷。

  吳悠呵呵笑,「你可以留著晚上喝。」

  林中佑瞥她一眼,收回視線後和安尼娜搭話:「你剛說劇組之後要去哪取景?」

  安尼娜笑道:「泰國白宮,劇本里有幾場異域的戲份。」

  林中佑和她開始確認一些戲份上的瑣事。

  被當成空氣的吳悠:「……」

  她還是先走吧。

  「你去哪?」林中佑佯裝不經意間注意。

  吳悠扭頭:「打哪來,回哪去。」

  「和肖梵同居的屋子?」

  「額……」

  「你不用回答,」林中佑涼薄地一笑,男人氣血不好,又穿一身白色的病房,看著了無生氣,「我不打算再追求你,這個問題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那你倒是表情別這麼陰沉啊,吳悠話結。

  剛得知驚天秘密的孫洋和安尼娜:「!!!」

  孫洋是想著自己千防萬防,自家影帝躲過娛樂圈的那些各色妖艷賤貨,卻沒躲過濫情白蓮花的套路!!

  安尼娜則是,圈子裡潔身自好的高嶺之花竟單戀昔日助理?

  兩人頓覺三觀受損。

  吳悠不知二位心中小九九,她看林中佑病弱,心裡泛起疼惜,說道:「我目前是住在肖梵那,這個沒必要瞞你,你自己多照顧身體吧,胃出血要痊癒需要好好休養。」

  捲起的窗簾翻動,習習冷風,林中佑緩緩瞌上眼睛,再睜開眼底一片寒意,拒人千里的姿態,「謝謝關心,沒事吳小姐可以先走了。」

  她剛是要走啊,吳悠沒說出這話,看對方的態度,是真要放下她了,「那湯……」

  林中佑說:「湯我會喝,畢竟是吳小姐的一點心意。」

  吳悠啞口,林中佑若對一個人冷淡,那真是能讓人感受到涼嗖嗖的刺骨。

  她有些不習慣,不過這是她自找的,吳悠摸摸後脖子,尷尬地走出病房。

  到頭來她想給林中佑說聲對不起的機會都沒有。

  轉念一想按林中佑的性格,她如果說出道歉,林中佑必定會諷刺地問,為何道歉,覺得他單戀的樣子太狼狽所以良心不安?

  那種嘲諷似的冷笑,吳悠見一次心都會撕扯一次。

  乾脆還是不要說。

  晚上回來肖梵打聽湯送得如何,吳悠在借用他的電腦玩英雄連萌,聽到此問,嘴上沒回,人頭砍得血型殺得兇猛。

  肖梵大概是知道答案了。

  晚飯是肖梵親自下廚,一桌川菜,在飯桌上吃飯時肖梵對吳悠說:「這個星期天我媽要見你。」

  吳悠喝湯的瓷勺頓時摔回碗裡:「啥?伯母又要見我?!」

  為什麼要加個又,因為在一年前,無所畏懼的肖Boss竟會懼婚,而肖伯母等同世上另一個方愛麗的存在,對子女的婚姻永遠操碎了心。

  肖Boss煩不勝煩,終有天拿吳悠做擋箭牌。

  富家子弟與平民女相愛,在外人眼裡門不當戶不對,神馬都是浮雲,吳悠想著肖伯母看她不順眼說不定能給張支票打發,她可以一邊哭著求成全,一邊說不要不要,回頭就把支票揣懷裡,這種演技她曾經每年收壓歲錢都溫習一遍,爛熟!

  結果狗血言情小說都是騙人的,肖伯母給的不是支票,而是一張協議書!

  上面寫有婚前財產公示,她無權繼承肖家一毛錢,還有結婚兩年必須生育子女,不然婚姻宣布無效。

  這要真是肖梵的女朋友,還不得當場吐血而亡。

  吳悠的演技來不及發揮就被肖伯母扼殺在搖籃。

  「可以不去嗎?」吳悠苦著臉。

  「不能,」肖梵也頭疼,「要不你也帶我回家充當你男朋友?」

  「你可千萬別,」吳悠不敢和方愛麗撒謊,再說她姐姐不傻。

  肖梵往嘴裡扒飯,他沒有那種飯不語的講究,要說直說,沉穩卻不刻板,「去見我媽按時計費。」

  「不是錢的事……」

  「三倍工資。」

  「成交。」吳悠主要是覺得兄弟有困難她得幫忙,錢什麼她都不在乎,她就是這麼善良仗義的人!

  知她什麼德行的肖梵用眼橫她,「吃完你洗碗。」

  看在三倍工資的份上吳悠超不計較這種細節,揚起臉笑:「ok!」

  ……

  住肖梵家好吃懶做,玩玩遊戲看看電視,吳悠等到星期天打開肖梵早早準備的衣盒,換上知名大牌的名媛風冬季新裙,對著鏡子化妝順帶練習面部表情。

  她皮相生的好,相貌嫵媚,難得氣質乾淨優雅,挑剔的肖伯母第一眼見她,沒有多滿意,同樣卻沒有再催肖梵去相親。

  這次肖伯母約見面的地方是高爾夫俱樂部的球場。

  「社交活動占生活很大的比例,有些東西有非學不可的必要。」伴隨肖伯母這句話,吳悠已在球場上揮桿了不下數百次。

  她穿著一件孔雀藍純色的束腰A字長袖群,外面只穿一件素色呢子大衣,冷天裡身上流不少汗,高跟鞋磨得腳後跟快要皸裂。

  而肖伯母坐在太陽傘下和林中佑悠閒地喝茶。

  對,沒錯,就是和林中佑!

  肖伯母的原話是:「中佑作為我們明凰酒店的代言人,我一直想抽空請他出來吃茶。」

  當看見林中佑聽肖伯母介紹她是肖梵女朋友時的臉色,吳悠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三倍工資你都不該來!

  吳悠揮完最後一桿,往太陽傘那裡走,今天大晴天,太陽有點毒辣,流汗過後的吳悠口渴得難受。

  回自己座位上發現茶沒有她的份,吳悠沒在意,要站一邊跟著伺候的服務員去拿瓶礦泉水算了。

  「小小年紀倒很喜歡使喚人,肖梵他爺爺以前當過兵,最討厭年輕人嬌氣。」肖伯母斜眼輕笑,意思的要吳悠自己去拿。

  別看肖伯母說話刻薄,長得卻是雍容富貴,很顯年輕,肖梵立體的五官有一部分來源於肖伯母,都是輪廓分明,大雙眼皮眼睛,鼻樑骨高挺,最適合駕馭她身上這件歐美范的駝色皮草。

  「伯母,」吳悠為難地扭動腳,「我腳後跟破皮了,走路會疼。」

  「我說約在球場,你還穿成這樣!」

  吳悠:「呃……」

  她是出門走了老遠才被告知約在球場啊!

  明顯肖伯母今日在處處折騰她,可吳悠還不知她是怎麼把人得罪的。

  坐肖伯母身邊的林中佑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神色如往常對凡事漠然的模樣,他穿一身白色的運動裝,戴一頂同色的鴨舌帽,單腿腳踝壓另一條腿上,雙手入兜,側面看兩條腿逆天的長,偶爾他視線落在吳悠身上,也跟看花草沒有區別。

  行吧,吳悠覺得她出門沒看黃曆,兩尊大佛還能湊一起,組成王炸。

  她只有瘸著腳去千米外的推車上取水。

  返回來走到太陽傘下,鞋後跟感受到粘稠,她估計是腳流了一些血。

  等她入坐,肖伯母對林中佑說:「來,我們兩個去打一局。」

  林中佑微微點頭。

  吳悠倒口水喝,起身的肖伯母又對她道:「你就負責幫忙撿下球。」

  「啊?」吳悠受不住,「我剛回來,想歇一會……」

  肖伯母臉一垮,「讓你撿球不是休息?」

  我的祖宗,撿高爾夫球不是撿桌球,吳悠回話:「伯母,旁邊有專門撿球的人。」

  「大家一起玩,難道你不參與進來?」肖伯母一臉疑惑,「你不是答應來陪我玩?」

  這是鐵下心要吳悠動手,吳悠還能說什麼,撿唄!

  林中佑早直接往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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