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
綠色草地廣闊,無邊似的,周圍沒有遮擋陽光的建築物,陽光直晃晃地耀眼。
肖伯母和林中佑打完四局,可算是停下。
盡沒盡興吳悠不知,但反正她是跑得累慘,到後面腳後跟疼得站不起來,東頭跑西頭看球記分,場邊上從事此職業的小哥為她豎起拇指,直夸有前途。
吳悠苦笑,她不幹這行要這個前途有什麼用!
後面肖伯母和林中佑去休息,吳悠借這個空閒時間直接坐草地上,脫了鞋看傷勢,看後知道了--------今天撐完她得直接上醫院,沒見人腳磨破皮嚴重到跟被砍一刀似的,傷痕深深。
反正她這裡離肖伯母遠,吳悠懶得維持名媛形象,再而實在是疼得不得了,乾脆赤腳曬太陽。
「聽梵梵說,你以前和他是同班同學?」那邊,肖伯母笑眯眯地和林中佑說話。
服務生端來茶盞放桌面,剛流過汗坐在陰涼處喝茶最是愜意,林中佑臉上卻瞧不出喜怒,視線落在遠處草地上,「嗯,曾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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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我對你格外眼熟,我去過家長會,應是見過你。」
林中佑嘴角微勾。
肖伯母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吳悠,「哦,吳悠和肖梵既是同學,肯定和你也是,你說實話告訴我,這個女孩真和肖梵相愛十年?」
林中佑一愣,眼帘垂下。
「我就納悶,」提起吳悠肖伯母便來氣,「梵梵放著那麼多家世好的女孩不喜歡,選一個對事業完全沒有幫助的,伯母我不是那種思想不開明的人,要是兩人真合得來,我也能大度地接納這個兒媳,可是……」
肖伯母見林中佑神色一動,她話到嘴邊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我聽公司員工說,吳悠和許多男人糾纏不清,之前有那個徐子玉,還有寧盛,特別是市長千金的未婚夫……我現在看到她,只恨不得一掌拍醒梵梵,這種女孩子,有什麼值得喜歡。」
林中佑轉過臉,他眉頭蹙起,很是不悅,「伯母,何時您拆散他們,必定告知我一聲。」
肖伯母不明就裡。
「您上趕著不要的,有人正巴巴地渴望,」林中佑說完,吹散茶盞的熱氣抿上一口,放下杯子起身朝吳悠走去,留下的肖伯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後,剎時臉色白里透綠。
……
吳悠在考慮要不要趁左右沒人,抱起腳猛吹幾口氣。
突覺頭頂上方籠罩陰影,她抬頭仰視,這個角度看林中佑逆天長腿又像增高十厘米。
「怎麼樣?」對方不由分說地拽過吳悠的腳踝,落入他溫熱的大掌中。
瞧見吳悠的傷勢,林中佑語帶怒氣,「這麼嚴重你不會開口說?討好肖梵的母親有這麼重要?!」
吳悠要把腳縮回來,無奈林中佑的力氣大,她拽不動,等她放棄時,林中佑哼了聲隨即鬆手。
吳悠:「……」
林中佑直起身去旁邊打電話,過去五分鐘左右,一身黑的孫洋提著紙袋匆匆趕來,他接過,又蹲下,把吳悠的腳放在膝蓋上。
「別亂動,」說完從紙袋裡取出藥為吳悠上藥膏。
微涼的藥塗抹在傷口上,發熱的症狀緩解,連著痛感消了許多。
林中佑從紙袋裡拿出白色運動鞋,為吳悠把鞋穿上。
大小剛好合適,吳悠驚訝:「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林中佑把她穿好鞋子的腳放回地面,說的輕描淡寫:「手量,再推測。」
吳悠那個感動啊,優質男神為你蹲身穿鞋,她說完謝謝,只差以身相許。
然,接下來林中佑的一句話徹底粉碎粉色泡泡。
「原來你早和肖梵在一起,之前和我曖昧難道是想腳踏兩條船?」然後是林中佑式的招牌冷笑。
吳悠:「……」
溫情什麼的,果然是假象。
林中佑站直身,「吳悠,我想只是愛過你。」
愛過,和愛你,一字只差,意思天壤之別。
吳悠默,這林中佑到底要幹嘛。
「可做到很難,一旦看見你,我就開始犯賤。」
額,吳悠心說,影帝演技那麼好,為什麼表白說話硬綁綁的,表情除了面癱還是面癱,「其實我和肖梵……」
「不用再解釋,」林中佑一副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的神情,「別讓我對你失望。」
你是要失望什麼啊?吳悠要急哭,失望她會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這種無力解釋的感覺真是憋屈透了。
「算了,算了,」吳悠煩躁,「隨你理解吧。」
他們兩人沒有可能,又何必一次一次給林中佑希望,讓他誤解死心,說不定更好。
大太陽天,她頓感穿一身純白的林中佑化為冰山,等同行走的冰箱在滋滋地冒寒氣。
林中佑唇色發白,盯了吳悠幾眼,欲言又止,最終將頭頂的棒球帽下拉,偏頭,從側面看,他臉上肌肉繃得僵硬,咬著唇,好似下一秒要流出淚。
身披萬千光環,在吳悠心裡林中佑跟超人一般強大,他怎麼會流淚,吳悠只以為是她錯覺。
兩人這樣相對無話,直到吳悠手機鈴響。
來電顯示大學室友趙冬冬,此情此景這電話來得實在是合時宜,吳悠迫不及待地接聽,沒想到電話那頭比她更迫不及待地開口:
「吳悠吳悠,朱俐出事了!」
「嗯?啥?」
「你上次不是發我幾張日記本的照片嗎?我今天陪女兒讀英文字母,發現日記本上有留數字------19、15、19,對上英文字母表,正是SOS!」
吳悠驚得從草地上站起來,「你仔細說,怎麼回事。」
「你自己打開日記本看,我估計她在很多頁面上都留有這些數字,吳悠,當年朱俐走得那麼突然,連一件衣服行李都沒有帶,難道你一直不覺得奇怪?」
怎麼可能不奇怪,她那個驕縱性子會去選擇流浪一度讓吳悠不可置信。
「我知道了,我現在在外面,我馬上回去翻看日記本,如果你的數字不是偶爾,而是很多頁面都存在,我想我需要去一趟W省。」
趙冬冬贊同:「到時我陪你一起去。」
她是寢室長,和朱俐也是關係甚好。
吳悠說:「你家小寶貝才兩歲,離不開你照顧,我這邊有什麼情況隨時告知你。」
趙冬東考慮一會,答應了,也道:「希望是我多想,數字只是偶然而已。」
是不是偶然都得回去看日記本,吳悠結束通話心裡直突突,仔細回憶當年,從朱俐離開的前一周,她的情緒便一直不對勁。
吳悠問面前聽完全程通話的林中佑:「開車來的嗎?」
林中佑點頭。
「我知道你想和我撇開關係,不過眼下有件事不確定我心裡不踏實,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你送我去一下肖梵的別墅。」
林中佑聽後張了張口,默了一瞬,轉身道:「你沒必要和我這麼客氣。」
這不是你想要的麼,吳悠胸口發悶,她真是拿林中佑沒有辦法了。
說不去在乎,林中佑又每每在她最需要的時間出現,想不在意都困難。
上保姆車,司機在,孫洋坐在副駕駛,見到吳悠和林中佑一起,臉色十分地微妙。
車要開動,林中佑問吳悠:「不去和肖伯母道別?」
道別個鬼哦,看今天這樣子肖伯母對她這個「兒媳」壓根不滿意,回頭她要肖梵自己想辦法應付去,吳悠嘴上回:「我發個簡訊通知一聲就好。」
林中佑便不再說話。
車很快開到肖梵的別墅鐵門前,守門的保安認識吳悠,加上吳悠給肖梵打電話說要取東西,保安這邊也得知了消息,很快放行。
林中佑不方便下車,吳悠走時他說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嗎?」
吳悠搖了搖頭,她只是拿個日記本。
在車上吳悠撥通了未來郵遞的老闆電話,詢問當年的情況。
六七年過去,生意上許多事老闆都不記得了,不過對朱俐倒是有點印象。
因為這個女學生,是唯一一個在日記本下押了五百元,沒有說多少年後寄東西就直接走出店子的人。
五百元對於當時的學生而言是筆不菲的零用錢,老闆遵守職業道德原因不能翻看隱私,並不知道日記本上寫的內容。
「她就留了一張紙條,寫的是你的名字和電話號碼,然後我要和她說什麼,她示意我別出聲。」老闆回憶道。
「不讓你出聲?店裡當時人多嗎?」吳悠心中預感大事不妙。
老闆回說:「那陣子大學要期末考,店子中午人很少,那天根本沒人,我還覺得這女學生行為舉止挺奇怪的。」
「哪裡奇怪?」
「特別慌張吧,」老闆開起玩笑,「搞得我還以為那五百元是髒款,她是不是給你留有特別感動的話?不然你還要問得這麼詳細。」
是啊,賊感動,一本日記,搞不好裡面寫的男人名字全是導致朱俐失蹤的嫌疑人。
吳悠和老闆聊完掛斷電話後,暗暗佩服朱俐的豬腦子,你要是有危險,留十塊錢讓老闆一周後寄出筆記也好,一股腦放五百,要不是老闆生意不好要清理店鋪,指不定日記本寄過來都過去六十年了。
現下吳悠找到其中一個保安壯膽,在保安的帶領下打開別墅的門。
門一開,窗台上跑過一隻黑貓嚇了兩人一跳。
保安年紀稍大,近五十歲了,驚魂未定地用手撫胸前,「自從這別墅遭賊,我真怕門打開裡面突然站著一個人。」
這話說得,吳悠汗毛直豎。
別墅鐘點工都整理打掃過了,恢復往日的整潔,她走到沙發邊,去掀墊子。
保安東打量西打量,又說:「吳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天肖先生要我們去調查別墅周圍,哪裡都檢查過了,賊無論是要從哪個角落擅自進來都會觸動警報,您說說,這賊難道會飛不成?」
吳悠摸到沙發墊下一塊硬物,拿出,正是她之前壓在沙發墊下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