袒露


  「那我立馬去W省,」吳悠心生緊張,「不快點去看我怕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肖梵同意:「一旦確認失蹤,立即報警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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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明早乘飛機去。」

  肖梵問:「需要我送嗎?」

  吳悠搖頭:「不用,我自己坐計程車。」

  說完她放下碗筷:「我先收拾行李。」

  吃剩的晚餐還未處理,肖梵點頭:「這裡交給我吧。」

  吳悠連忙進房,打開電腦,在群里留言她明天出發。

  松岸:「突然這麼急?」

  吳悠:「我們分頭行動,你繼續調查朱俐另外的兩個男友,我去W省先看看。」

  群里沉默一會兒,松岸再發:「你一個人去?」

  吳悠:「明早一個人坐計程車去飛機場。」

  松岸:「好,我現在訂票。」

  吳悠謝過,後面才登陸微信看到群消息的趙冬冬發言:「吳悠,你上門拜訪朱俐父母時別提日記本的事,不確定朱俐真失蹤,什麼都不要透露。」

  吳悠明白,順便把飯桌上肖梵的猜測發到群里。

  頓時趙冬冬難以置信:「你朋友若說的是真的,那逼迫朱俐的人究竟是有多變態。」

  吳悠:「對對對!」

  倒是松岸潛水,沒有發表意見。

  晚上吳悠把行李收拾妥當,松岸將飛機票上的時間告知,囑咐她訂好鬧鐘。

  天亮,肖梵先一步去上班,吳悠拖著行李隨後出門。

  霧霾天,整座城市灰濛濛,又是上班高峰期,堵車厲害。

  這機票時間太坑爹了,坐在計程車看車子原地龜速,吳悠心想松岸怎麼能選擇上午十點的飛機票,她若是要趕上,必定□□點在路上,這個點不堵車怎麼可能。

  看這突起的霧霾,吳悠還有點擔心航班取消。

  催促車子快走的喇叭此起彼伏,吳悠急啊,和司機說:「師傅,我趕飛機,咱要不要想點辦法,走條別的路?」

  司機誒了聲,「有條去機場的路還真不怎麼堵,但就是繞遠了。」

  繞遠沒關係,吳悠只要趕得上就好。

  索性他們的車子在末尾,還能倒退尋地方掉頭。

  很快繞上司機說的那條路,當真是不堵,可也是條不寬的路,走小車和自行車多,穿巷過街,七七八八地繞,要不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誰記得路線。

  車走到顛簸的地方搖啊搖,吳悠的身體跟著晃啊晃,手機簡訊提示音響,是松岸問:「到飛機場了嗎?」

  吳悠回,咋能啊,堵著呢,遇到一老司機,抄遠路走。

  那邊回得快速:「注意安全。」

  學弟真是越來越貼心,吳悠甚是感動。

  前座的司機道:「出去這個巷子,直接上大路,就可以直達機場了。」

  吳悠點點頭,這巷子在兩棟居民樓間,陽光斜射不下來,光線暗,唯一一點嚴重的是,若此刻前方有輛車,兩輛相對,還只有退出巷子了才能過。

  想什麼來什麼,前方傳來一輛黑色車輛的車笛聲,司機驚訝:「還有私家車知道走這種路。」

  言下之意是只有走出租多的人才發現這裡能通。

  吳悠抬頭看,艾瑪,還不是普通的私家車,一輛具備收藏價值的寶馬,有錢人。

  心裡的一個人字剛落,那輛寶馬不等吳悠這車倒退,猛然加速地衝上來。

  吳悠大罵:「我了個去!」

  然後是「轟」的砰響。

  她被撞暈。

  中途醒時隱約鼻端都是血的味道,眼前光影重疊模糊,前座的司機稀薄的影趴在方向盤上,吳悠想喊,嘴裡跟著是血味,嗆得她說不出任何音節,她倒在后座上,暈暈乎乎,好似看見有人俯在她身體上方摸索她周身,她眼前就像是霧霾重得離譜,那人跟騰雲似的包裹在白霧裡,眯眼也看不清。

  隨著心臟聲伴隨耳鳴,一浪高過一浪,吳悠大口大口地喘,陷入昏迷前只在想,教她聖經的老師說人死後便死了,《聖經》里沒有地獄,天堂是樂園,而樂園是上帝的旨意,要若干年後到來,那時所有信仰上帝的好人,就會復活在樂園裡得永生。

  這下她得沉睡個幾千年,等上帝復活她了。

  ……

  知道吳悠出車禍的消息時肖梵在辦公室批文件。

  電話鈴響第一道他皺眉,這個手機是私人號,只有熟人打來,陌生人如要找他,一般打在總裁辦的秘書處轉接。

  所以看到陌生號碼的第一反應,肖梵是在想手機軟體出問題了嗎,騷擾電話也可以進來了?

  但他還是點擊接聽,電話那頭都是急促的腳步響:「喂,您是病人吳悠的家屬嗎?」

  「不是,是她朋友。」

  「我在她手機里沒有找到家屬號碼,麻煩你通知她家長一聲,吳悠出車禍現在醫院,需要馬上……」

  後面的話肖梵腦子裡鳴音一片,所幸他知道吳悠最喜歡把家人的聯繫名字設置成亂七、八糟的愛稱,他的理智占了上風在操控他的身體,憑記憶教醫生如何翻到家人的號碼通知,而他回神,站直身手抖地拿起西服外套,大步朝外跨,經過秘書辦公桌,命令道:「打電話給吳若霜經理,要她立刻在樓下等我。」

  從未見過副總如此恐怖的臉色,誠然末日來臨般,其中一位秘書嚇得腿軟,手腳慌忙地撥電話。

  對比肖梵和吳若霜所知的及時,吳悠其餘的親朋好友都是後面吳若霜陸續告知。

  手術後吳悠轉病房,一堆人站走廊上暫時不能進去打擾,各個神色悲傷,連遠在S市的薛萌萌都趕到醫院,小姑娘自和吳悠分開後,又胖了不少,臉圓圓眼圓圓,身體也圓圓,頗像一隻白糯米糰子。

  她坐走廊的椅子上嚎啕大哭,護士過來囑咐她幾次小聲點,她就不聽,哭得更凶。

  肖梵吵得煩,呵斥:「人沒死你哭什麼哭,閉嘴!」

  薛萌萌不服,沒死就不能哭了?吳悠都跟刺蝟似的渾身插著管子,萬一醒不了怎麼辦,她就是傷心,難道還不能讓人傷心?

  「我哭,我哭,我怎麼不能哭!」說著薛萌萌從包里拿出第二包紙巾拆開。

  肖梵臉上陰沉得駭人,「信不信我把你丟出醫院。」

  「你誰啊,這麼拽!醫院又不是你開的,你說丟就丟!」薛萌萌扭頭哼。

  可巧吳若霜剛安慰完父母走到他們這邊,先是直接對肖梵說:「肖副總,車禍調查的事等吳悠病情穩定再說。」

  肖副總?薛萌萌愣,來看吳悠的還姓肖,還被吳悠姐姐稱一聲副總,薛萌萌傻眼,傳說中的霸道總裁、明凰的副總居然是這位?!

  要不是剛才沒注意,她早該發現這個男人氣宇軒昂的,身上的黑色高定製西服怎麼看也不像普通人啊。

  完了,薛萌萌扶著牆站直,借洗手間避避風頭先,反正她一個分公司剛轉正的小菜鳥,回去了便天高皇帝遠,肖副總對付不到她頭上。

  可惜她如意算盤落空,下一刻她背後的肖梵沉聲問吳若霜:「那條白蠶蟲是誰?」

  白蠶蟲?薛萌萌氣得想轉頭大罵,硬生生忍住。

  吳若霜回:「吳悠在A市的朋友,我知你心情差,但好歹看在吳悠的面子上別瞎給人取外號。」

  「哦,那肯定是S市分公司的員工了。」肖梵的聲音很冷,冷得前方的薛萌萌拔腿狂奔。

  小東西,肖梵決定回頭把人調到他眼皮下好好調、教。

  躲在洗手間突感陰風陣陣的薛萌萌欲哭無淚!

  ……

  同樣是知道吳悠出車禍,林中佑這邊得知已是夜晚。

  他剛拍完一支國內知名的運動品牌男裝GG,從暖燈前走到休息椅邊,他身上拍GG需穿的白色連帽運動衫未換,喝完助理遞來的礦泉水,他習慣性地開始問孫洋:「今天有沒有收到消息?」

  這裡特指吳悠的消息。

  孫洋回答說沒有。

  「是嗎,」林影帝面色不變,可了解他的人能明顯通過他瞳孔的緊縮,知道他在失落。

  「倒是你手機響了好幾聲,剛在拍GG,我沒提醒你。」林中佑出名的敬業,工作期間從不開小差。

  林中佑微點頭,拿起放在休息椅上的手機,未接電話全是肖梵,最後是肖梵的簡訊:

  「吳悠在醫院急救,望速來。」

  嗡-----林中佑頓感天地在旋轉,孫洋要上前扶他,他推開,深冬日子裡,連外套也不顧,穿著一身夏季新品發布的運動裝,徑直衝外攝影棚外。

  其他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還特有人過來問孫洋怎麼了。

  孫洋一面替林中佑給大家道歉,一面想能讓林先生情緒失控的只能是大事。

  林中佑打開車門驅車前往肖梵說的醫院,他路上車速達到極限,幾次被交警攔下,越如此他越是不耐,到後面來一個交警他便從錢包里抽一打錢,這些夠他罰款,再然後沒有現金,他丟卡。

  這種行為要是被娛記記者拍下,必定是他洗不掉的黑料,然而他都不在乎了,這世上他在乎的東西本不多,若最在乎的卻無法守住,那甚至連活著都還有什麼意思。

  他耗時最短地趕到醫院,急匆匆地奪門而入病房,來時有多急切,在見到吳悠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閉目微弱地呼吸時,他的腳步就有多緩慢。

  周身涼意,他都覺血是冷的。

  他原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觸碰女人,喜歡女人,唯令他動情的人,他一直無法得到。

  他慢動作地蹲在床邊,遲疑而小心地握住吳悠的右手,靠在臉上摩挲,自十八歲那日後,這是他第一次流淚。

  不受控制地,像潛伏在胸腔內的所有難受,爭先恐後地冒出,成一個個巨刃,割得他遍體是傷。

  在他泣不成聲,高冷形象要碎一地那刻,他握住的右手動了動,再然後是他日夜想聽到的聲音:

  「你鼻涕擦我手上了。」

  哭泣嘎然而止的林中佑:「……」

  他可能喜歡一個智障!

  ……

  其實從林中佑進門時吳悠早醒了,她就是失血過多頭暈懶得睜開眼,一開始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後面林中佑的一系列舉動她要是再不知就真撞傻了。

  手上感覺到濕潤,聽到林中佑悲切低泣,吳悠原本想打趣的心思瞬間酸澀。

  她想林中佑真是愛慘了她,她從未如此急切地想抱住一個人,給他所有他想要的溫暖。

  「誒,你幫我看看,」吳悠見林中佑站直身恢復一臉冷漠的模樣,憋笑裝痛苦,「我脖子這裡好像斷了。」

  剎那間林中佑俯身著急地問:「是哪裡?」

  然後他唇上一軟,吳悠胳膊勾住他主動迎上。

  僅僅幾秒便分開,吳悠咳嗽地說:「剛從鬼門關回來,氣不足。」

  這次撲上來的是眼睛充血的林中佑。

  熱吻纏綿,吳悠真想說,她還是個病人啊,節制點!

  吻得水漬聲響,有人推門然後敲門,「挺精神的嘛!」

  吳悠和林中佑齊齊愣,後者連忙站直,猛烈倒退幾步,看著門口的肖梵,他又看了眼吳悠,眸色烏沉。

  「我不是有意勾引吳悠。」

  吳悠and肖梵:「……啊?」

  林中佑懊惱,「對不起,一時情緒不穩沒有控制住。」

  吳悠內心:「這貨被她吻傻了?」

  林中佑繼續說:「肖梵,我並不是插足你們感情的那種人,但對吳悠我短時間無法割捨,不過她既然選擇做你女朋友,我以後會試著斷絕這種曖昧。」

  吳悠and肖梵:-_-#

  「我的錯我的錯,」吳悠服氣,「只怪我當初不屑解釋,那個林中佑啊……」

  「嗯?」

  吳悠說:「我和肖梵沒有交往,做他女朋友純屬騙他媽媽,我現在喜歡你懂嗎?我也分不清是喜歡你的臉還是你的人,但是我看見其他長得再帥再有味道的男人,他們都沒有想讓我上、床的衝動,我只想睡你,不是你,我就性、冷淡。」

  雷得里焦外嫩的肖梵:「……」

  還是捧場地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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