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
這要隔一年前,不,三個月前,吳悠還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滿足方愛麗去相親,但是,她現在有正牌男友,這要答應了,她不止人品要low到爆,良心都會惴惴不安。
可她拒絕的話掛在嘴邊剛要脫口而出,看出吳悠的拒絕,方愛麗眼神瞬變兇惡,嚇得吳悠話頭一轉,「呵呵呵,既然是媽媽朋友家的兒子,喝個茶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見面後,就說不合適算了。
看出吳悠心中的小九九,方愛麗嘴角往上揚,笑哼,「明早和我一起過去。「
吳悠:「……「
這頓宵夜吃的她是「死裡逃生」般驚險,更驚險的第二日早早地方愛麗堵在她房門口,笑眯眯地和迷迷糊糊的她打招呼,「約好十點,可別遲到。」
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帶的吳悠:「……」
還真來啊!
即便百般不願,她仍是被方愛理在一家子眾目睽睽下拖出門,然後打車坐到相親約好的地點,吳悠下車抬頭一看,繁華地段的茶樓,高級養生休閒會所,和以往那些大飯館湊合的相親地方完全不同畫風。
走進裡面,最能概括環境的一個字就是「靜」。隨著大廳的感應門關上,門外喧鬧的世界仿佛遠去,這裡只有隱約的古箏音,裊裊的薰香,前台穿旗袍的服務員笑容恰到好處地迎接。
樓上就是偽露天茶飲區,大半地方玻璃透明化,地板木質,四周多是各種四季常年綠茵的盆栽,隔出空間的區域性,吳悠剛走上來,方愛麗一把拽住她的手,給她使眼色,來的路上方愛麗叮囑過幾遍,相親對象他媽和方愛麗是高中閨蜜,二十多年未見,前不久恰巧遇上,更巧了,兩家兒女年紀相仿。
相親是重要的事,閨蜜之間暗自較勁更是重中之重,方愛麗要吳悠一定得有些氣場,不能下自己的面子。
吳悠怎會不懂,再說了,她這些年因肖梵在而學的一身混吃混喝的本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就裝個優秀的淑女嗎,有啥難的。
這樣一想,吳悠挽著方愛麗的胳膊,昂首挺胸地往預定的桌位去,結果豁然,這桌沒一個人。
「咋回事?」吳悠端的架子還沒來得及收回呢。
方愛麗也明顯一愣,掏出手機,「我聯繫聯繫,說不定來遲了。」
嘿,相親遲到,這不一般是女孩子為顯矜持幹的事麼?吳悠鬱悶,幸虧她對這相親沒有期待,不然還不得胸里悶一口老血。
打完電話的方愛麗順勢跟著吳悠坐下,歉意地說:「是我沒有約對時間,你胡阿姨聽錯了以為是十二點。」
方愛麗很少撒謊,吳悠看她表情便知道是藉口,想想方愛麗這麼蹩腳的謊言是為了照顧女兒的面子,吳悠嘆了口氣,「沒事,等吧,反正這裡環境不錯。」
她啥時候能把林中佑介紹給她媽媽啊,讓她媽媽少為她終身大事操點心。
可視線一轉,各高樓大夏間不缺林中佑各種風格迷人的GG牌,要她說林中佑是她男朋友,她媽媽絕對會以為在開玩笑,要不就是覺得她腦子進水,一把年紀還追星。
難……太難了,吳悠搖頭。
杯中的茶水一冷,入口苦澀,吳悠懶得再叫服務員再換第四遍茶水,要相親的對象終於姍姍來遲。
很普通的一對母子,唯一特別的大概是母兩身上撲面而來的土豪氣息,中年婦女是濃妝塗抹貂毛大襖,男人是西裝革履,手戴腕錶,頭髮梳成三七分,開口介紹三句里夾帶兩句英文,憑吳悠四級英文水平還得連蒙帶猜才大概知道意思。
雙方站著寒暄幾句,又坐下聊天,喊服務員過來點了幾樣中式的齋菜,兩撥人慢慢進入正式話題。
吳悠的相親對象姓韓名超,二十八九歲,現在一家金融上市公司做部門經理,月薪五位數,聽胡阿姨一面自豪的介紹,又一面自謙比上不足,吳悠尷尬地微笑幾下,倒不需要她插話活絡氣氛。
「只是不知道吳悠你今年在哪上班。」胡阿姨話題轉過來,目光帶著一種審訊。
這種目光太熟悉了,和菜場買菜阿姨挑選蘿蔔青菜時一樣的挑剔。
吳悠本想說無業游民,被左邊方愛麗胳膊拐連戳兩下,吳悠話委婉地說:「呵呵,目前在家……在家休養……」
「是身體不好?」胡阿姨話頭猛烈追擊,「哪方面?」
「大概……有點貧血。」
「哦,」胡阿姨眼皮往下搭,「女孩子嬌氣也沒什麼。」
吳悠有點坐不住,這茶真是太難下喉。
韓超一直話很少,隨著胡阿姨連續幾個犀利問題問出,他眼底的興趣也漸漸消失得差不多,原先見到吳悠他第一印象覺得不錯,人長得清麗可人,又妝容簡單,穿著沒有出格的地方,卻也不會覺得太素,有家庭主婦的潛質,但可惜沒什麼自立更生的能力,和長輩說話不熱情,以後若娶回家肯定要好好教導。
對此不知自己已被打低分的吳悠面對胡阿姨接二連三的問題,越發嘴角笑得僵硬,警察查戶口都不帶這麼嚴格的,離譜的是每當對方對她哪方面不滿意時,會有明顯的臉色變化。
比如胡阿姨問:「你以後如果和小超結婚,是想兩個人另外買房,還是和我一起住?「
這不還沒在一起嗎……吳悠默默思索幾秒,如果她和林中佑結婚,應該更傾向於二人世界吧。
於是吳悠照自己心中想法作出選擇。
頓時胡阿姨臉陰沉幾分,「你現在沒有收入,小超剛回國不久,手上積蓄不多,現在的女孩子動不動要求結婚有房,也不考慮考慮男方家裡的條件,愛麗,你說是不是?「
吳悠:「……」
方愛麗:「……」
吳悠臉色神經抽搐,她忍了忍,幾乎咬牙切齒地和方愛麗耳語,「你以後再拉我和你高中閨蜜、初中閨蜜,哪哪閨蜜的兒子相親,我確定我以後絕不踏進家門一步。」
當即嚇得方愛麗招呼胡阿姨去逛街,說留年輕人在這增進感情。
反正該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胡阿姨悶悶不樂地站起身,對著韓超說:「媽先去和方阿姨買點東西,你有什麼要和吳悠談的都談清楚。」
特別咬重談清楚三個字。
吳悠瞪方愛麗一眼,相什麼鬼的親,你女兒要被別人看扁成草履蟲。
方愛麗心虛地沒有和她對視,不過稍後給吳悠發了一條簡訊:「雖然胡阿姨不靠譜,小超是個好孩子。」
吳悠看完後捂住胸差點吐血。
果然韓超沒有讓吳悠失望,對方和她單獨相處後第一句話就是:「你能接受婚後養幾個小孩?」
哈?為什麼你們一定會覺得我要嫁入你們家?吳悠打住話題,「等等,有件事我要和你解釋,其實我是有男……」
「不用再說了,」韓超轉動手腕的腕錶,表示自己很在意時間,「我不會關心你的過去,只是未來我們在一起後希望你以我為中心,畢竟我是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我雖然留學國外,但我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我不喜歡女人花枝招展,傳統的家庭主婦更令我滿意。」
哦豁,吳悠點頭,不否認別人的生活價值觀。
「還有,」韓超說,「既然你不能工作,以後買東西必須向我報備,你今天抹的口紅是什麼牌子?」
吳悠愣了下,隨口回答口紅的牌子名。
「真奢侈,」韓超眼帶鄙視,「你沒有金錢消費觀嗎?」
What?吳悠哭笑不得,她一支平民價不足兩百人民幣的口紅就是奢侈?而且她用的是自己的錢!
「你現在沒有工作,難道不該節約點嗎。」韓超很是得意地補充他剛才說那些話的原因,「所以以後我們在一起,錢還是交給我打理吧。」
吳悠笑了,「你在國外是不是把中文給忘得一乾二淨?說話情商這麼低!」
韓超面帶怒色,吳悠繼續說:「請別我當你的未來老婆看待,我們目前好像還不熟,況且我休養在家,不是不能工作,更不代表我永遠不去工作,在你看來,你娶的到底是你的愛人,還是一個造人的女傭?」
韓超要反駁,吳悠電話響,抬手示意對方別出聲,「行行,我接個電話咱兩再説。」
看我不懟死你,吳悠暗自補充這句話。
「在哪?」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問,忽視這性感得讓人耳根發軟的語調,吳悠似乎聽出說話人的一絲惱怒。
呃……老實說,這還是這幾天來,林中佑第一次主動聯繫她。
自打風水事件結束,吳悠總感覺她和林中佑之間有點說不出道不明的隔閡和彆扭存在。
想想這是林中佑主動,吳悠還有點小高興呢,心裡高興嘴上忍不住犯賤,「在約帥哥喝茶,要不要過來一起?」
對方低聲冷笑:「好,很好!你等著。」
這話陰森森的令吳悠險些懷疑自己是握住一塊冰在通話,遍體生涼,心想不會吧,林中佑該不當真了吧。
掛斷電話,不回神還好,一回神她猛嚇一跳,韓超身後突然走過來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怎麼瞧怎麼眼熟。
「吳悠,」偏偏韓超因受吳悠刺激而壓了一肚子的火要發泄,看她掛斷電話便迫不及待地呵斥:「你和我相親,還接別的男人電話,會不會太沒有禮貌!」
……這時候,吳悠總算感受出一把有「神助攻」是種什麼樣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