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喧鬧的環境在林中佑上台時達到高潮,再又跌至鴉雀無聲。
吳悠緊張地吞咽口水,表演的人不是她,她卻比表演的人還忐忑,準確說是台上的人看著自在熟練很多。
她是第一次現場看林中佑站在舞台上發光的模樣,和從電視上看完全是不同的體驗,他實際本人更氣質出塵,在鏡頭裡沒有完全體現。
網上有不少文藝MM對林中佑真人評價,一見中佑誤終身,不見中佑終身誤,比金庸里郭襄初見楊過的形容還要誇張。
而此時吳悠不得不為這矯情的句子折服,實在是林中佑的真人演出太他媽帥。
他在舞台上進行鋼琴獨奏,這裡對於演奏的功底還有林影帝無語倫絕的表現描述省略一萬字,如果硬是要說明一番,大致就是翻開霸道總裁系列小說男主出場,真實版瑪麗蘇蘇到無窮境界。
然後林中佑在眾人如痴如醉里結束表演了,記者的閃光燈啪啪地閃,隨後的主持人一再強調紀律,觀眾席位上不少男女跟著追出去,吳悠後知後覺,條件反射跟著人民群眾的大隊伍離席,心裡默默地對主持人道歉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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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她在納悶林中佑走VIP通道離開,他們如何追的上,群眾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即便有VIP通道,但地形他們更熟,所有通道必須要經過大廳才能離開。
於是他們居然早一步等在大廳。
吳悠:「……」
果然群眾的智慧是偉大的,一分鐘後林中佑確實出現,身邊保鏢加工作人員近乎有二十多人,全部圍成一圈將他護在中心,保安聞聲而出動,迅速形成兩條人形的的牆壁,粉絲和明星間像一場激烈的攻城戰。
吳悠剛張嘴喊林中佑的名字,周圍人的大嗓門輕鬆地把她聲音覆蓋,主要的是她被擠來擠去,夾在人群中間,腳不沾地,一直隨人浪往外推。
你們追星,我不參與行不行!吳悠後悔跟出來了,她掉頭要往外圍走,哪還那麼容易,她朝外擠,外面的人一個勁往裡推,裡面的人卻朝前沖,她被動地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壓得她胃裡的隔夜菜要冒出來。
砰的一響,她摔得頭朝地,腳向上撲。
吳悠摔前一秒暗道槽糕,這下該不被踩得面目全非吧。
意料中的腳印沒有踏在她頭上,多虧她運氣好,離保安大叔近,剛摔下那刻就被保安大叔一個胳膊撈起來,保安大叔豎起眉毛扯著嗓子批評她:「不要命啊!一個勁沖什麼沖!」
「大叔你誤會了,不是我在沖啊,我……」吳悠還沒解釋完呢,不知哪個天殺的推她一把,剛站穩沒有兩秒的吳悠,再次光榮地摔出去,而且帶有空中飛人的趨勢,恰恰瞄準保安大叔身邊那點縫隙里鑽出。
保安大叔目瞪口呆,吳悠同樣呆住。
她摔得和林中佑太有緣,竟然就趴在人家皮鞋底下。
她緩緩地抬起頭,這個仰視的角度看,林中佑腿長兩米八,倒三角身材性感到爆。
「呵呵,」吳悠試著爬起來,腳不穩又啪嘰地摔回去,「……」
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吳悠微愣,考慮到此地不宜久留,她搭上那隻手很快站起來。
嘶——吳悠腿疼,絕對摔腫了。
他們分手後,吳悠沒想到自己是通過這樣的機會和林中佑面對面見上。
此時的林中佑和吳悠剛認識他那會一樣,全身寫著疏離和冷漠,比以前更甚。
吳悠張唇:「你今天有空……」
離她最近的保鏢直接打斷她的話,「小姐,麻煩你退後。」
不由分說地將吳悠隔離。
林中佑在保鏢的護送下非常快速地離開了大廳,而從保鏢隔離開她那刻,林中佑戴著墨鏡目視前方,不曾扭頭對她望向一眼。
在旁人看來,她真不過就是他芸芸粉絲中的一位,還是特別腦殘和幸運的那種。
吳悠搖頭,失落談不上,這完全符合林中佑的性格。
他對一個人好時恨不得捧你上天,一旦要對你冷淡,他可以化身成冰渣子。
大廳里的人群繼續追出去,留下來的吳悠一個人孤零零的,她瘸著腿,挪在角落的沙發上歇息,之前坐她旁邊的女記者也坐在沙發上休息。
看見她,女記者興奮地說:「我拍了特別好的素材,你要不看看?」
吳悠本來沒有興趣,可見別人那麼有激情她不好意思說不,只好點頭。
那記者把攝像機湊她眼前,臥槽,這尼瑪拍的不是我嗎!吳悠要搶過來,女記者趕緊往回撤,「別嘛,看我把你拍的多好,幹嘛這個眼神。」
好個屁啊,她今早化的日系甜美妝糊得一塌糊塗,風衣髮型因為剛才一番激烈推搡,早沒型不說,還真的特丑啊!
她都要懷疑,剛剛不是林中佑不理她,是壓根沒認出她這個人。
「刪掉!」吳悠義正言辭,「把我拍這麼丑,你要是用這個當素材,我絕對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
女記者不以為意,「不要緊,後期我會模糊處理,再說了,難道你不想讓你男神上頭條?還是愛護女粉絲的拉好感新聞!」
既然能為林中佑拉好感,吳悠勉強同意,「你一定要記得模糊處理,我的工作性質可是靠我的形象吃飯。」
女記者收拾背包,「歐了歐了,放心吧。我同事來了,先回去了,新聞出來了記得幫我點讚官方微博。」
說完瀟灑的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跟著大廳里過來的幾個同為記者的男同事一起離去。
眨眼只剩下吳悠一人。
她靜靜地坐一會,之前不在、吳悠是去追星的前台小姐為她端上一杯熱茶,吳悠道謝,無聊地翻閱茶几上一本舊雜誌,她掏出手機打算給吳若霜打電話,腿受傷想讓吳若霜接她回去,哪知昨晚手機忘記充電,現在自動關機了。
吳悠:「……」
只得等腿上疼痛減輕些自己再回去。
坐一會她實在無趣的緊,把雜誌左翻翻右翻翻。
打打哈欠,又覺得真是空虛,肚子也餓,心酸勁頭往上涌,她這麼慘還不是為見林中佑,可是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
阿西吧,吳悠越想越氣,把雜誌面對她的一頁狠狠地撕下來拋進垃圾桶。
「吳小姐。」
誰?吳悠偏頭,胖西裝男人。
「孫洋!」好似一朵一朵煙花霹靂巴拉全盛開,吳悠臉上那點小淒涼一下子散乾淨,「是不是林中佑讓你來找我?」
孫洋沒有否認,他順著沙發坐下,「你腿怎麼樣?」
吳悠本想說不礙事,但轉而有新主意,乾脆裝疼,「我懷疑,骨折。」
比想像中嚴重,孫洋眉頭皺起來,「我帶你去醫院,以後不要做出今天的蠢事。」
被同輩人說教,吳悠臉皮挺薄,有點泛紅。
「還能走嗎?我扶你上車。」孫洋說著伸出胳膊。
那怎麼行,輕輕鬆鬆就走吳悠可不干,她裝作痛苦至極,渾身冷汗地道:「不行,孫大哥,我,我不見到林中佑,我不走。」
說著眼淚汪汪,比望夫女還要哀戚。
果見一向刻板嚴肅的孫洋都有點動容,難得勸人說:「中佑他目前在氣頭上,不想見你,等氣消了他會來找你的。」
吳悠哪能相信,要等林中佑消氣,說不定滄海桑田他倆早就玩完。
「不,我就要見他,」吳悠耍賴,「他還沒走對不對?」
孫洋對她無語了,嘆氣,「早走了,他行程很滿。」
「誒~想騙我對不對,」吳悠得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要有行程,跟在他身邊的肯定是你,現在來接我去醫院的絕對是明大哥。」
孫洋尷尬,咳了咳。
吳悠繼續,「說不定你和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直觀察我傷勢。」
孫洋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不置可否。
「我現在就要見他,不見到人,我不走,就讓我骨折腿斷掉,一輩子坐輪椅,到時候說不定沒人娶我,我賴著林中佑讓他養。」丫的,說著說著,這畫面還有些小激動,她真的不是抖M啊啊啊!
孫洋嫌她胡鬧,「先上醫院,看完腿再說。」
「我不!」
「吳小姐,聽話,你又不是三歲大的孩子。」
「我三十歲也不!」
「……」
「反正我懶這了,我今天無論如何要見他,」吳悠悠哉地道,想到自己有「傷「在身,連忙手搭腿上,帶著哭腔,「我的腿,好痛,再不見到他,我要痛死了~讓我死吧,他不是不想見我嗎,讓他永遠見不到我好了~」
孫洋:這演技能再浮誇點嗎。
但他確實鬧不准吳悠是不是真沒事,只好拿出手機撥通林中佑的號碼:
「是我,我這邊,吳小姐她……她想見你。」
吳悠側身豎起耳朵。
「不見。」某人拒絕的乾脆利落。
吳悠:「……要不要這麼無情!」
孫洋眼神示意吳悠,你看吧,是不是不見。
吳悠這次是真哭了,本來她就心酸著呢,誰還不是小公主,憑啥她要這麼慘,林中佑說分手就分手,她吃不下睡不著,她一個人牽腸掛肚,林中佑能這麼冷酷就這麼冷酷,去他的香蕉大蘿蔔!
她一抽一抽地哭,孫洋沒法,只能替吳悠說幾句,「中佑,你太過了,有什麼事你還是和吳小姐當面解決,把話說開,哪怕日後一刀兩斷總得說得吳小姐死心,你要是不想見她,剛才就不該讓我來接人。」
吳悠接話:「就是就是,你不要我又撩我,就得負責。」
孫洋頭疼,「吳小姐你少說兩句。」
沒看見他在打感情牌嗎。
電話那頭的林中佑毫不動情地道:「閉嘴!」
這話自然是對吳悠說。
吳悠咬牙,她就不,一把奪過孫洋的手機,「我告訴你林中佑,你要是今天不見我,你就後悔終身吧,明天我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不行,我怎麼能隨便找個人,我就該嫁給你最討厭的許甄,要不肖梵?我和他們認識多年,彼此默契,肯定對我百依百順,我們結婚以後生一堆小孩,全部用你的名字,你就是我的龜兒子!」
孫洋撲哧,隨即立刻忍笑。
林中佑幾乎是從肺腑里擠出的話:「你敢這麼做試試!」
吳悠不屑,「那你說說,是我不敢嫁人,還是不敢讓兒子用你的名?」
林中佑被她刺激得默然無話,直接把電話掛斷。
沒意思,沒意思到極點,吳悠把手機還給孫洋,她拳頭打出去,對方不接招還能有什麼辦法,「孫大哥你走吧,我要靜靜。」
孫洋搖頭無奈,「我送你去醫院再說。」
「不去不去,」吳悠上火,她不是要衝孫洋發怒,但她控制不住暴走的小宇宙,眼淚嘩嘩,「我不去啊!我說了我不去!林中佑這個臭SB!」
孫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