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
最終是沒去成醫院,吳悠借用孫洋的電話給家裡通電話,叫來吳若霜接的人。
等吳若霜火急火燎地趕到地方,著急地問:「傷到哪了嚴不嚴重?」
吳悠翹著二郎腿游神,精神看著不咋地,但這姿勢說明身體妥妥地沒問題。
「嚇死我了!」吳若霜鬆口氣之餘,忍不住怕吳悠腦袋消火,「我下班接到媽的電話便這裡沖,搞了半天你沒事。」
吳悠抬起一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可我覺得我有事,我這裡,」她指著心臟的地方說,「空的進風了。」
「我看是抽風!」吳若霜恨鐵不成鋼,「年輕人失戀有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走,我帶你用年輕人的方式澆愁。」
說著一面謝謝一旁等候的孫洋先生,簡單地互相自我介紹,孫洋趕著時間,看吳悠家長來了,再說了幾句安慰吳悠的話,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
吳悠不想動,硬被她姐拽出的劇院,再強行塞進車裡。
所謂大人借酒澆愁的方式,吳若霜選擇的簡單粗暴,先去酒吧蹦迪一場,有啥不爽快的通通發泄完,再去大排檔點上N多啤酒和燒烤,喝得天昏地暗,保證第二天起床又是一條梁山好漢。
吳悠在蹦迪里是鹹魚躺屍樣趴在吧檯上,唯有對夜晚的啤酒加燒烤組合感點興趣,還是沖酒精來的興致。
但是她酒量太好了,明凰培養出的本事不是蓋的,她還想解酒瘋耍一回,結果喝到後面她姐喝醉,冷風一吹,周圍嘈雜的環境熙熙攘攘,吳悠清醒得非常。
吳悠:「……」
這踏馬就尷尬了。
更尷尬的在後面,她從來不知道她老姐喝醉後,和平時幹練利索的形象南轅北轍!
她無法阻止醉酒後的耍起酒瘋比平時大N倍的力氣,眼睜睜地看著她姐撥打肖梵的電話,一面打著酒嗝,一面下命令:「肖梵!「
肖梵顯然因這吼聲刺了一下:「吳若霜?」
「就是老娘,你……你把那個,林中佑,對,就是他的號碼給我!」
「……你是本人嗎?」
「你腦子進水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快,限你十秒鐘內給我,不然……」
吳悠捂臉,自覺她姐接下來說的不是好事。
她親眼見到她姐姐是如何調戲人的,眼尾上挑,一襲香奈兒訂製的亮黃色魚尾冬裙在大排檔里閃閃發光,更比衣服亮的是她一雙堪稱藕白的筆直細腿,吳悠看著都冷,她姐卻能在大冬天裡和走T台一樣臉色如常,低馬尾束髮在腦後,露出潔白的額頭和立體的五官,醉酒後的面色自然霞光艷艷。
只見她姐淡定地道:「十秒內如果沒有給我,不然我把你從明凰開除。賣去包養你做小白臉!」
啪嘰一下把電話給關掉,連吳悠為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姐啊,你確定是你開除肖梵,而不是肖梵把我們兩個都開除?
頭大,吳悠嘆氣連連。
接下里就看見吳若霜搖搖屏幕發亮的手機,「簡訊來了。」
這下吳悠跳進來要搶,她絕不允許,絕對不要吳若霜打下面一通電話——
當然失敗。
首先她姐力氣比她大,其次,這手機本來就在吳若霜手上,安通通話不過是兩秒的事。
吳悠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姐姐一副醉鬼的猥瑣大叔樣,調戲林中佑:「我們的林同學,晚上在幹嘛?」
「……若霜?」
吳悠:尼瑪的為什麼叫我的時候就是全名,不公平!
吳若霜呵呵地笑,下一瞬間臉色頓變:「你個王八羔子耍我妹妹很有出息是不是,你不是說很喜歡她嗎?踏馬的難道……」
以下省略一千字少兒不宜的街罵字眼。
吳悠崩潰,不顧是大街上撲到吳若霜身上毫無形象地搶手機,桌子上啤酒瓶咕嚕嚕地滾一地,罵到興頭上的吳若霜嘎然一止,「幹什麼呢吳悠?」
「該說這句話的是我!」吳悠一臉痛惜,「我跟你講,你明天絕對不想再出來。」
「小樣,」吳若霜笑瞪她一眼準備繼續剛才的河東罵人慘案,吳悠拼出命地撲在桌子上去搶,當然衣服是各種慘不忍睹了。
後面是吳若霜說累了喝酒的時候手機被吳悠搶去的,一看屏幕還顯示通話狀態她有點懵。
林中佑這樣都不掛電話?
這到底是為她,還是為她姐呢?
又不是一次跟林中佑打電話,她居然會心跳加速,有點惴惴不安,「中佑……」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
「我……我姐她喝醉了,不是故意要罵你。」
她知道林中佑不會理會,接著說,「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今天看你在舞台上表演,演出很棒,想來我們兩個,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電話那頭太沉默,吳悠不確定地再瞄一眼屏幕,沒有掛機,依然是通話中。
吳悠等了等,等不到那邊的聲音,她神色黯然地掛斷電話。
對方依舊不想理她,還對她傷心的決裂對話不以為然。
哦吼!吳悠為自己的杯子續滿酒,不就是男人!沒有這個還有下一個,干!
艹,這酒真尼瑪苦!
再看自己一個傷殘腿要送醉趴在桌上的吳若霜回家,吳悠覺得這頓發泄是火上澆油!
好歹是後面把她姐姐連同她自己折騰到了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時一看,臥槽,什麼人給她又寄一個快遞。
有了上次的陰影,吳悠對拆快遞有點小小的恐懼,心情不爽腳踢到一邊去,明天再撿。
人她扶到沙發上,在她姐身上摸一陣,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被她突然醒來的姐姐壓住,「你說過你不抽菸。」
吳悠心煩,「就這一次。」
「不行!「
「……」
「就你那垃圾皮膚,抽多少毀多少!」
靠,真不愧是親姐,吳悠把煙盒扔回她身上。
「心情煩就去冰箱拿棒棒冰啃吧。」吳若霜說完閉眼。
誰大冬天還是半夜要啃棒棒冰澆愁!好吧吳悠還是啃了,嘴唇凍得黑烏烏的沒有血色,傻透了,還作死去陽台上吹了陣晚風。
很好,第二天在吳若霜後悔昨晚而陷入祥林嫂叨叨的模式中,頭重腳輕的症狀告訴吳悠,她光榮地步入重感冒行列。
腿傷加頭腦不清醒,這個過年真帶感……個屁啊!
過幾天年夜桌上擺滿方愛麗的拿手好菜,連平時方愛麗嫌麻煩的蒸糕都做了一份,傷病的吳悠有心吃沒胃口裝,只好看著一家人吃的歡樂,她默默板藍根配飲料。
還是小軒有善心,坐的離她最遠,不像別人在面前故意表演吃得香,。
吳悠感激地為他夾一筷子魚的肚子肉,哪知小軒紅唇撅起,「阿姨,你感冒了不要傳染我。」
擦,原來這才是真相,吳悠那顆玻璃心,捂住,她用的還是沒開封過的一次性筷子!
「伯母,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小軒第一次吃到這麼溫馨的飯。「開罪完吳悠,小軒卻懂得討好家裡的主權長老。
吳悠懟他,「怎麼可能,小軒,你以前吃的可都是五星級廚師做的東西。」
「怎麼了,」方愛麗本來被小軒夸的心花怒放,聽見吳悠的口氣於是怒目,「你要覺得我做的不好,你別吃!」
吳悠:「……」
委屈啊,這家裡有沒有她的地位了!
還是她爸爸人好,吳爸爸打原場,「大過年,就不要苛責孩子。」
吳悠猛點頭。
吳爸爸嘆息,「哪怕吳悠腦子缺根筋,先忍她兩天再說。」
坐在旁邊的吳若霜忍笑不說話。
吳悠:這絕不是親爸。
她沮喪得淚流滿面。
小軒模樣小心地解釋,「吳悠……」
和吳悠熟悉後,他有時候會直呼吳悠的名字,「其實我想說的是,這是我吃過的,最有家味道的飯了。」
這話把吳悠的心說得又是柔軟又是心疼,感冒後她說話帶鼻音,「那你好好吃。」
唉,這可憐見的孩子。
她跟方愛麗說這是她朋友出國,要她拜託照看幾天的小孩,可過年後,如果羅孜童再不把人接走,幼兒園也要開學,吳悠不知道如何和方愛麗攤牌。
電視機里一年一度的央視聯歡晚會熱熱鬧鬧地在播放,今年沒有林中佑登場,當然好幾年沒看過的春晚的吳悠是後面才知道林中佑以前是春晚的常客,據說年年是最高收視率的瞬間。
屋子外不遠處的江岸在放各色的煙花,吃完飯方愛麗在客廳收拾,小軒熬夜到一半歪在沙發上睡著。
整個客廳最精神的只有用手機打遊戲的吳悠,和過年還在抱著筆記本電腦趕報表的吳若霜。
吳悠贏完一把見她老姐這麼牛,佩服:「大過年都不消停。」
「你忘了?我們家年後要搬去新公寓,以後有的忙,趁現在趕緊把工作上的事完成一部分。」
別說,吳悠還真忘記了。
「咱媽決定,到時候你一個人先住這邊。」
憑啥啊,家庭地位低,連住新房子的權利都要剝奪!
「別瞎想,」吳若霜補充,「我們一次性一些東西搬不完,這屋子總不能空著,你先住一陣。」
然後就這麼決定了。
吳悠覺得,說到底還真是她地位低。
吳家人是行動派,年過完,搬家公司剛開業,他們找人開始搬家。
年後一堆親朋好友認識的不認識的統統發簡訊或者上門祝賀,年味一年一年如此,吳悠不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唯一的,大概今年她是最悲催。
二月份,明凰在水一方的工程完成,要舉行開業典禮。
吳悠在新公司重新復職上任。
這風聲穿進總部,以前看她笑話的人臉疼得不輕,最疼的莫過於市長的千金,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