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女人打起架和男人真拳頭你來我往是截然不同的畫風,比的是誰指甲鋒利,誰牙齒帶芶,不僅過程極為兇殘難看,後果往往容易伴隨毀容的風險。
吳悠和喬茹的撕X越演越烈,薛萌萌上前阻止,自然要幫吳悠兩下,可喬茹像憋了天大的委屈,連同薛萌萌拽過來一塊出氣。
這薛萌萌戰鬥力不足五的渣渣只有挨揍的份,被抓一爪子後嗷的一聲躲旁邊瑟瑟發抖,喊李政:「那啥,你趕緊勸啊!」
李政全程看呆,他和喬茹交往這麼多年,連負距離都深入了解過,唯獨不了解喬茹這樣的一面。聽到薛萌萌的喊聲,他如夢初醒地回神,走上前一步。
「你們在幹什麼!」卻有人比他早先出聲。
音質清冷,讓人覺得似是寒潭裡的水滴落石。
隨即一眾腳步響,不止李政回頭,吳悠和喬茹視線都跟著一齊轉向聲源。
觸電般的兩人同時鬆手,狠狠地瞪彼此一眼。
看著站在眾人前排走過來的肖梵,吳悠整理衣服和頭髮,她上衣束腰的制服西裝紐扣幾乎全不保,嘴邊有三道指甲印,頭髮凌亂,披頭散髮地蓋住一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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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旁邊的喬茹沒比她好哪去,長袖的露肩黑色A字小禮裙胸前裂了道大口子,口紅糊在臉邊觸目驚心。
「爸,」喬茹朝前踉蹌的撲過去。
肖梵身邊站著的中年男人怒氣脹紅一張方臉,他扶穩喬茹,眼睛如刀地剜著吳悠。
「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員工?」語氣諷刺刻薄。
吳悠沒有說話,她看肖梵沉著臉,不敢貿然開口,而且關鍵是,為什麼林中佑也會在這!
沒錯,能讓她一秒鐘停止戰鬥的可不是權重的市長,而且面前一堆人里出現的林中佑!
吳悠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她和喬茹大戰,她不確定對方看到了多少。
「你們先去忙自己的崗位。」肖梵對身後跟隨來的其他員工冷靜地吩咐道,等人都散走,肖梵又對林中佑說,「等下你要上場,你先過去酒宴那裡。」
林中佑不動。
吳悠垂下頭,林中佑是在水一方請的代言人,開業典禮上出現在這裡不稀奇,可是N多見面場景的可能,為什麼會是剛才最丟人的一種。
肖梵沒有把話題停留在林中佑身上,他對喬市長道歉:「不好意思,這件事我立即處理,會儘早弄清事件的原委。」
「哼,」喬市長明擺不高興,「酒宴上一個堂堂公關經理和客人大打出手,這還需要查清原委?」
「那喬市長的意思是?」
「報警,先抓進局子審一頓,該賠償賠償,該解僱解僱。」
「喬市長,在水一方剛開業,我不想頭條新聞便是……」
喬市長沉思,得罪肖氏集團沒有好處,於是順著台階下,「如何做你心裡有數,我會期待你給出的結果。」
說完半摟住自己滿臉委屈的女兒,柔聲說,「跟爸爸先去醫院擦藥。」
喬茹乖巧地點點頭。
李政對著吳悠搖頭無奈,「有空再聯繫你。」
吳悠霎時收穫一枚女人憤恨而嫉妒的眼刀。
吳悠:「……」
這豬腦子。
該離場的都離場了,肖梵看到跟木頭愣一旁的薛萌萌,「你在這幹什麼!是不是工作閒得你有工夫看熱鬧!」
薛萌薛嚇得縮脖子。
「你沖她吼什麼吼!」吳悠護短。
「你還意思說話?」撕下冷靜鎮定的面具,肖梵惱怒的氣勢真沒有幾人能抵擋的住,「如果剛剛是我哥在這裡,你現在就等著去局子裡喝茶吧。」
吳悠理虧,沒吭聲。
丫的,有背景了不起啊,她不也是被打了嗎!
有人能那麼橫,她卻憋屈得跟龜孫子似的。
「去換衣室把衣服換了,然後等宴會結束,你親自上門和喬市長賠禮道歉。」肖梵不容置疑的口吻。
賠禮道歉和踩中吳悠的尾巴沒兩樣,「我不去!憑什麼我道歉,是她先打人。」
薛萌萌舉手,「我……我做證!」
肖梵簡直氣得頭頂要冒煙,連他今早令形象設計師擺弄了三個鐘頭的髮型都不顧,手搓一把腦後勺,煩躁地瞪眼,「你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
吳悠索性把身上松松垮垮的西裝外套脫下丟地上,從前她為明凰,為這份工作,遇上多刁鑽的客戶都能忍,明凰對她來說,是她從學校畢業後的第二個家,可現在是這個「家」親自把她推出去。
「既然這樣,這份工作我不要也罷。」
肖梵:「……」
薛萌萌用手扯了扯吳悠的白色襯衫袖子,「老大,冷靜點。」
現在包五險一金,還能朝九晚五有加班費的工作不好找啊!
吳悠梗著脖子和呆鵝似的無動於衷。
服了,肖梵真是服了,他抖著手指吳悠,「你……你跟我去辦公室。」
轉頭走兩步,又扭頭,指薛萌萌:「你別跟來。」
「哦,」薛萌萌覺得大Boss喜怒無常。
三分鐘後,嶄新的豪華總裁辦公室里。
吳悠正襟危坐,一副隨時準備受訓但是實際非常鹹魚的樣。
肖梵懶得搭理她是什麼態度,疲憊地揉揉太陽穴,為自己沖一杯咖啡,「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說服你得罪喬茹的理由。」
「她欠打!」
「吳悠!」
吳悠深呼吸,好聲好氣地說,「我和她還不就是大學裡的那點事。」
「你搶別人男人?」肖梵把咖啡杯重重地放辦公桌上。
吳悠趕緊地道:「胡說,我沒有!」
隨即意識到什麼,對沙發上坐著的人不滿,「你怎麼跟著在這裡。」
林中佑坐著在翻文件,他今天穿著打扮很隨意,簡潔明了的黑白色搭配,長風衣是某品牌時裝周的春季最新款,街拍休閒風格,襯得他整個人有些散漫。
可吳悠感受不到此人有一點令人覺得輕鬆的想法。
「你管誰在不在,」肖梵在生氣中連著懟吳悠,「要你交代清楚事情,你趕緊說,我時間有限。」
嘿呀,吳悠鬱悶,上班時間聽職員講感情八卦,也不知你是哪裡沒時間。
自然她是敢怒不敢言,再加有林中佑在,這件事解釋得合理,說不定能挽回些她在林中佑心中的槽糕形象。
說起和她和喬茹,那是有毒。
五年前,宿舍四位姐妹開學第一周進行自我介紹,喬茹對自己的家庭背景略過沒有詳談,末了只說:「謝謝你們把我當普通人。」
那時吳悠尚且天真年輕,不懂此言的含義,私下和寢室長趙冬冬聊趣,點評喬茹同學的發言,就說和外星人可以比一比的程度。
而喬茹同學執意在走往神秘的大道上一去不返。
比如經常突然爽約姐妹聚會,臨時說有事,問什麼事閉口不言。
吳悠以為是喬茹注重私人隱私,沒有往心裡去。
直到某天,美術系的李政找上她,求幫忙。
幫什麼忙?吳悠大學是大忙人,社團參加的多,一點空餘休閒還得陪好姐妹朱俐泡男人,剩下一丟丟的空間又得跟著趙冬冬一起考四級。
再說幫忙要看臉,李政那充滿藝術氣息的派別不是吳悠的菜。
但架不住李政對藝術的熱愛啊,幾次三番攔住吳悠進行激動的表白,類似於你是我的雅典娜,是我秘密花園裡一株爬滿歲月的玫瑰。
這話示愛的話語裡病句太多,吳悠一開始是拒絕的,到後面小女生那點虛榮心被滿足,感覺李政人不對她胃口,可對美的鑑賞力是不錯。
然後某天她心情好,心一軟便點頭了。
她成為李政,早期的第二位固定女模特。
至於第一位是誰,等吳悠知道時,喬茹瘋狂的愛恨情仇已經朝她襲擊。
那年夏天下午的體育課,下課結束吳悠回宿舍換衣服,打開門迎接的便是一桶冰涼的洗衣水。
通過帶著泡沫的水簾,吳悠就看見喬茹那張漂亮的臉蛋因憤怒而略顯得猙獰的表情。
吳悠第一句話是:「啊,我的眼睛!」
第二句話是:「臥槽,喬茹,我日你大爺!」
在兩人要打起來時,後面來的趙冬冬和朱俐連忙分別架住兩人。
後面吳悠一邊用自來水沖洗眼睛,一邊啞聲質問:「喬茹,你幹什麼這麼對我。」
喬茹像被洗衣水衝過的人是她,眼睛紅通通的,死咬著唇,站在床邊,半晌道:「你不要臉。」
吳悠:「……我咋了?」
「你勾引我男朋友!」
吳悠:「……你有男朋友?」
朱俐和趙冬冬也是驚呆。
「你男朋友誰?」吳悠用毛巾抹完水珠,滿頭霧水。
然後喬茹一副我有淚但絕不在賤人面前滴落的驕傲模樣,「李政說,你是她的夢中情人,他的精神因為你不得不腳踏兩隻船,成為對我的背叛者。」
吳悠and朱俐and趙冬冬:「……」
搞藝術的世界,她們不懂。
回憶打住,吳悠對肖梵攤手:「整個事件的經過就是這樣,我試圖解釋,可喬茹不聽,之後我約李政出來面談,我和他之間有著比銀河系還寬的代溝,他不僅聽不懂我在表達什麼,居然還覺得喬茹把他的話原封不動轉給我,令他害羞臉紅。」
肖梵:「……」
「我能有什麼辦法?」吳悠道,「再說我當時年輕氣盛,別人不找我玩,我不至於巴巴地跑上前湊冷屁股吧,我能迷人到令人精神出軌,我控制的住嗎?李政的精神出軌其實說到底就是對美學的傾斜,和喬茹認為的移情別戀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別往你臉上貼金,」肖梵恨不能一腳踹飛吳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