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一
白色為基調的病房。
春來百花開,窗外樓下的花壇已是奼紫嫣紅,白的似雪、紅的似血、黃的似火、綠的似……
等等,居然有綠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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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揉眼睛,切,穿綠衣服的小朋友在摘花——
啊~人生真是寂寞。
吳悠躺在椅子上撫摸圓鼓鼓的肚皮,這幾日深藍工作室為看望林中佑送來的水果,統統送進吳悠的肚子。
沒錯,自樓台那一跳之後,時間已是過去一周。
在此期間,不止吳悠家裡和深藍工作室鬧開了鍋,新聞報導關於林中佑的基本全是頭條。
警方有意壓制消息,但沒有辦法,現在的網友信息流傳速度快,各個是名偵探上身,從林中佑進到歹徒房間關掉直播開始,人們就確定這是場真正的綁架。
那麼被綁的女人和林中佑是什麼關係呢?歹徒為什麼要綁架這個女人?牧野小區的住戶看見林中佑跳樓是事實嗎?為什麼林中佑要跳樓?《十天十夜》錄製期間,是林中佑耍打牌趕走尚北望嗎?
每個問題都在某涯著名論壇上建起高樓,一時之間,連吳悠的十八代祖宗都被人要掘墳。
然而這些不是最可怕的,最令吳悠頭疼的是林中佑的態度!
雙腿粉碎性骨折——醫生診斷是這樣,怕是以後終身要在輪椅上渡過。
吳悠眼淚汪汪地等待林中佑醒來,林影帝跳的英勇,醒來卻死不承認自己腿斷了,他裝作若無其事,對,就是非常非常淡定地講:「我明天可以出院。」
注意,這不是個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啊臥槽!吳悠一臉蒙,卻還是很正直地拒絕他:「不行的,你要留院住一段時間,放心,我會照顧你的起居。」
看咱兩一起穿病服,勉強湊合成醫院情侶paly款吧。
林中佑先是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我人好好的,為什麼要住一段時間?」
吳悠:「呃……」
隨後林中佑作勢要起床,然後眼睛睜得更大,「為什麼我腿……沒有知覺。」
吳悠:「……」
她真的很慫啊,她實在講不出對林中佑而言無比殘酷的真相。
於是她撒謊了,告訴林中佑這只是暫時的,接受後的林中佑又恢復一臉的淡定,安心在醫院養神,嗯,養神。
因為林影帝說,他十多年沒有放過如此長的假期。
這話真是把吳悠心酸得差點流淚,趕著方愛麗教她食譜給林中佑做好吃的,她自個還是位病患,頭上的紗布才拆開兩天,方愛麗雖然氣她和一個明星談戀愛,可事以至此,她只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飯都改她做。
林中佑開始幾天吃的歡樂,後來漸漸吃得越少,自深藍工作室的員工集體來探望後,林中佑吃得更少了,吳悠知道,聰明如林中佑,怕是猜出了真相。
畢竟哪有自己的上司,不停勸自己看開人生,而不是打聽啥時候覆工的,這只能說明林中佑,永遠,大概,沒有可能再回娛樂圈。
吳悠這幾天愁啊,看見天要感慨,看見地要嘆氣,看見一根木頭也能念出關於千帆過盡的唐詩宋詞,大學的漢語言專業第一次發揮出它的功勞。
恰恰是在剛才,林中佑午睡後坐起來,他穿著藍紋的白底病服,有些人生來是衣架子,氣質和凡人截然不同,分明是好幾天沒有做過造型的髮型,可他只是穿著病服往那一坐,便有種電影的慢鏡頭感,畫面唯美,病服領口下一對玉似的鎖骨,精巧白皙,男色撩人。
吳悠回頭一看,有點口乾。
而林中佑抬起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病服的窗簾飄動,他正色道:「我做夢了。」
吳悠心咯噔,隱隱地緊張。
「我夢見醫生說,我的腿,一輩子站不起來。」
「不是……」
「他騙我,對嗎?」林中佑用這一雙,寫滿信任,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悠。
吳悠瞬間有種下跪的衝動。
她差不多也這麼做了,急忙趴在林中佑的床邊,以俯視的姿勢,抱住林中佑的肩膀,這幾天她的壓力早壓得她喘不過氣,明知道真相瞞不了多久,所以每每在林中佑露出懷疑困惑的表情,吳悠心情沉重得仿佛跟鉛一樣,悶得要哭。
她姐是個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人,有拍拍她的手道:「我看人家林中佑對你真心實意,這次要不是因為你,他不會失去一切,我雖不希望我妹妹嫁個殘疾人,可是這種情況下,要我說出反對,於心何忍,吳悠,好好待人家,自作孽不可活。」
瞧瞧,這是她聽她姐姐說話最有文采的一次。
至於肖梵,更是語重心長地說過:「吳悠,你這輩子,老老實實和林中佑過日子吧。」
怎麼一個個說的她是個負心女似的,她只是想問,如何告訴林中佑真相,順便訴個苦水啊喂!
由於心中情緒一直不得宣洩,在林中佑此番,柔弱天真(吳悠自己的形容)的樣子下,吳悠崩潰了,徑直大哭:「中佑,我對不起你。」
林中佑溫柔地撫摸她的手,「沒關係,你告訴我,我這腿……」
吳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對不起……中佑……你的腿,恐怕,真的……」
還不等吳悠斷斷續續哭完,林中佑已是雙目呆滯,一聲苦笑,「你是說我夢裡都是真的?」
吳悠哭得無力。
「我知道了……」林中佑平靜地道,「你回去吧,我想靜靜。」
別呀,別靜呀,你這是暴風雨前的靜,鬧不好要死人啊,吳悠不肯走,搖頭。
「出去——」林中佑拔高聲。
這樣更不能出去了,吳悠哭得抽噎,「我不走。」
像是不願見這世間的一切,林中佑閉上眼,「我現在廢人一個,你留我身邊,有什麼意思。」
「不是!」吳悠把他摟得更緊,「你之前說的對,我愧疚我不安,我愛你,我喜歡你,我一輩子都離不開你,不管你現在失業還是殘疾,我願意永永遠遠和你在一起,除了你,任何一個男人對我而言都毫無吸引力。」
林中佑沒有一絲喜悅,「你何必說這種話安慰我。」
「沒有沒有,」吳悠捂住心說,「我是認真的,認真的!」
似是想起什麼,她跑出去,只見她一離開,林中佑的眼神瞬間冰冷,稍等片刻,看吳悠去而復返,那一雙眼的冰雪散去無痕,又和剛知真相的時的絕望、震驚,別無二致。
吳悠對這其中變化毫不知情,她把剛剛從自己病房裡拿來的盒子急切地打開,一對鑽石戒指在燈光下白光閃得奪目,吳悠不好意思地解釋:「我那個,在這段時間準備的,可是吧,時間有點趕,來不及叫人設計,只能買現成的。」
所以款式是大眾款的連理枝鑲鑽。
林中佑自然沒有戳破主要是吳悠拮据的謊言,他看著這戒指,手在發抖,面上克製得不動聲色,「你什麼意思?」
「我想……和你結婚。」吳悠說著,把女款套在無名指上,另一男款,要給林中佑戴上,不料林中佑推開,「你同情我?」
「怎麼會,」吳悠強行地給他戴上去,「我認真的。」
戒指分別戴好,吳悠親親林中佑的嘴唇,「等你出院,我搬去和你一起住,不要像在醫院請男護工了,你的一切都交給我打理。」
林中佑一直舉著手,看著那戒指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雖說是現成的款式,可吳悠還是費了番工夫挑選,她確實是真心。
該相信嗎?林中佑半眯起眼。
吳悠:「嗯?」
他頓時換上滿面悲傷,「你不是騙我?」
騙?戒指戴上了,還騙?吳悠那個氣,隨即想到林中佑就是因為不信任她跳的樓,她生氣過後一陣內疚排天倒海,下定決心道:「你戶口本帶了嗎?」
林中佑不解其意。
「我們先登記,後辦儀式。」
「好。」
「嗯,那等下和醫生請個假出去一趟。」吳悠說著要行動,誒?好像哪裡不對勁,林中佑突然答應這麼快?
她狐疑地去看林中佑,對方嘴角的歡喜尚未收住,吳悠覺得好笑,丫的還裝,分明開心著。
但林中佑就是這個傲嬌樣特別令她心癢,沒忍住,吳悠湊過去,舔了舔林中佑的嘴角,「狡猾的狐狸。」
被撩動的狐狸反手抱住吳悠,吧唧一口把她叼住,吻了個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