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小弟子自己拜完,順道拉了拉兩邊的小夥伴。

  另外兩人看起來外表老成,實則不是愚笨之人,當即也跪在一旁。

  憨厚少年也跟著大眼睛小弟子說了幾句。雖是結結巴巴,但總算是一路順了下來。

  那姑娘卻是抿緊了唇,一言不發,直不楞登地跪得筆挺

  林悅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站了起來,伸手要去扶他們。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季星澤廣袖一展,便將這三人都拂了起來。

  小師叔?

  林悅回想了一下剛才大眼睛小弟子的話,她還記得他似乎喊季星澤為「師尊」?

  這難道是大師兄新收的幾名弟子?

  作為獨秀峰的親傳大弟子,自然是有資格收弟子的。但是,他怎麼突然就心血來潮收弟子了呢?

  還一收就是三個?

  而且,看他們身上的服制,一水的灰衣。顯然還都是修心宗原本的外門小弟子。

  林悅如今已有元嬰修為,一眼掃過去,就看出了這三名小弟子的資質並不好。

  苦大仇深的小姑娘是四靈根,如今是練氣八重修為。

  她是他們幾人之中資質、修為最好的。

  大眼睛小弟子三靈根,練氣五重。

  而那憨厚少年只有兩條靈根,才剛剛引氣入體。

  看他們的年紀,這般的資質與修為,在修心宗中真算不得好。

  這也難怪他們只能作為外門弟子。

  不過,按照苦大仇深的小姑娘的資質,倒是有入選內門弟子的資格,卻不知道為何還只能著灰衣。

  這般看來,當初,陰幽國小皇子只有一條靈根,都能作為親傳弟子,也難怪會落人話柄了。

  季星澤聲音溫柔,低聲道:「日後這三名小弟子便來貼身照顧你,小師弟,你看如何?」

  「啊?」林悅吃了一驚,「照顧我?不用了吧……」

  看他們都那么小,她可沒有僱傭非法童工的想法。

  季星澤卻道,星游閣一時三刻並不能修理好,原先照顧她的幾門外門小弟子皆都被派去了別去。如今還是重新挑選人選為好。

  林悅倒是奇怪了,星游閣被動力風車壓塌了不假,但是,這裡是奇妙的玄幻世界啊,修士們各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皆有翻江倒海之能。

  剛才她散出神識,就已經看到那碩大的動力風車被修好了。

  如今正在吱吱呀呀的轉動著,為獨秀峰一應丹爐供應動力。

  而秦大小姐叫上朝雲峰的弟子一起來,將星游閣修葺好,也不過幾日的時間。怎麼會一時三刻修不好呢?

  莫不是……大師兄從中作梗?

  林悅狐疑的抬起頭來,就見大師兄笑容和煦,儼然一副君子溫潤、如琢如磨的模樣。

  再看他身後的影子,也俱都乖順的匍匐在暗處。

  看起來,此時大師兄的心情似乎還不錯啊。

  笑面虎,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而一聽見小師叔拒絕,那大眼睛小弟子——游小魚可急壞了,飛快道:

  「小師叔,小師叔,就讓小魚來照顧你吧。你看我個子雖然小,但是我機靈啊。日常你要是想要跑跑腿,只要叫一聲游小魚。我就像一條小魚一樣,呲溜一聲,就幫小師叔辦到了!」

  他說完,抬頭看見兩個同伴,也都是臉上著急,口中卻說不出話來。忙又把憨厚少年,推到了林悅的面前,急切道:

  「小師叔你再看。這個大塊頭叫林成天。他這個『林』,跟小師叔的『林』是一樣的。說不定五百年前,你們還是一家呢!」

  「他啊,力大無窮!當年體修世家老祖,看他是塊體修的好料子,原本是要將他找去的。可惜他一根筋,就想著煉丹,就一門心思入了我修心宗。日後小師叔有什麼力氣活,只要叫一聲大塊頭就好了!」

  說完了林成天,游小魚又指了指苦大仇深的少女,撇嘴道:

  「這個人叫做應永寧。沒什麼本事,還臭著一張臉,實在讓人看了不愉快。小師叔要真不喜歡她,就直接把她丟出去好了。」

  聽游小魚這麼說,應永寧雖還是一聲不吭,但很眼眶卻是微微發紅了。

  終究還只是十幾歲的少女,又如何做得到不動聲色。

  游小魚緊接著卻又話鋒一轉道:

  「不過啊……她還是燒了一手好菜。不是我吹啊,我曾經偷摸著吃了一塊她做的靈豬肉,差點沒把自己的口條給吞了……這真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看著游小魚一番唱念做打,林悅突然有幾分懷念起,在現代時,她聽得德雲社、看的各種綜藝。

  哎……還有好多綜藝沒追下去呢,也不知道少班主跑綜藝的錢,夠不夠付全社人員的工資了……

  就在這時,那一直未曾說話的應永寧突然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小碟香香軟軟的鮮花餅,送到了林悅的面前:

  「小、小師叔,這是寧兒剛剛做的,用的乃是靈植峰上最好的洛神花。還請小師叔賞臉嘗一嘗。」

  她一開始說話還磕磕絆絆的,但聽見從林悅的肚子裡隨之傳出來的嘰里咕嚕聲,後來就堅定十足將鮮花餅懟了過來。

  還真別說,這鮮花餅一拿出來便是香氣四溢,讓人垂涎欲滴。瞬間就衝散了房間內,原本那股古怪的味道。

  而林悅穿越已來,就一直沒怎麼吃東西,現在肚皮就順勢唱起了大合唱。

  嘰里咕嚕,響如奔雷。

  林悅:「……」

  這在一眾耳聰目明的修士面前,想要掩飾,也是艱難萬分,林悅不由的飛快紅了臉。

  季星澤置若罔聞,抬手接過了小碟子,溫柔道:「這也是小弟子的一片心意。小師弟,不若試一試?」

  「哦……」

  既然大師兄都這麼說了,林悅自然就順水推舟,半推半就啦。

  捏起鮮花餅,一口下去。

  「哇……」這香甜可口,瞬間就讓林悅雙眼發亮。

  又酥又軟又香甜。

  好吃!這是真的好吃!

  人家問,什麼最好吃呀?

  林悅肯定會回答,餓的時候最好吃!

  天知道,她這個仙男當的有多辛苦,再不給她正常的食物,她就快要餓死了!

  這一吃,幾個小弟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俱都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當即林悅也說不出不要他們伺候的話來了。

  反正他們都是大師兄的弟子,想來總是修煉重要。他們在修煉之餘,幫她做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當然,她自己的事情還是會自己做的。

  如此這般,也剛好堵住了鄒雲兒想要來貼身照顧她的嘴。

  還真是棒棒的呢!

  林悅這邊一點頭,那邊小弟子們便都告辭出去了。

  他們拿著季星澤的牌子,趕緊找了庶務殿,將自己從外門弟子的身份,轉變成了內門弟子。

  原來,外門弟子與內門弟子雖只一字之差,但其實身份卻是雲泥之別。

  外門弟子只能做些灑掃等粗活,資源也是極為不好。但是一旦成為內門弟子,那資源、身份都會得到極大的飛升。

  所以,當這三名弟子再次出現在林悅面前時,已經換過了內門弟子專屬的藍色服制。

  內門弟子服質量考究,領口、衣袖處繡著同色的暗紋。胸口處還繡著代表著修心宗的宗門徽紋,腰間更是別上了本命玉符。

  眼見著三名小弟子皆都改頭換面。

  「游小魚、林成天、應永寧……」

  林悅默念著他們的名字,莫名的覺得有幾分熟悉。再回想他們幾人這麼明顯的特徵,突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這、這、這三名小弟子,日後不都是要拜入到男主小和尚的門下,成為他左膀右臂的三大金剛嗎?!

  游小魚,為人機靈,三寸不爛之舌,更有一顆七巧玲瓏心。

  日後,他會積攢起一大筆的財富,掌握若葉大陸的財富命脈,成為男主的錢袋子。

  林成天,憨厚忠誠,乃是一頭不會吠的忠犬。

  日後,他會建立自己的門派,成為天□□修第一人。修得金剛不壞之身,猶如衝鋒坦克一般的存在。

  而應永寧,別看她現在一幅苦大仇深、別人欠了她幾百萬的模樣。日後卻是若葉大陸的第一美人。

  無數修真俠士皆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為她瘋、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牆!

  她也會跟自己的師尊——男主小和尚,糾纏不清,譜一曲剪不斷、理還亂的曠世師徒戀!

  他們、他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還被大師兄提前收為入門弟子了?!

  回想著這三人之後的命運,林悅也很是震驚了。

  她萬萬沒想到,日後的三大金剛原本居然是修心宗的外門弟子。

  這也難怪,在原文中這三人說起修心宗來,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按照之前修心宗欺上瞞下、烏煙瘴氣的氛圍,想來這三名小弟子也是在修心宗吃了不少苦。

  日後只怕也會被人排擠,不得不離開了修心宗。

  再後來,他們會逐一被男主撿到,成為他的大徒弟、二徒弟、小徒弟……為男主的稱霸事業添磚加瓦。

  而大師兄居然如此神通廣大,一下子就將他們三人都收成了自己的弟子。

  這是巧合?

  還是他……故意為之?

  林悅飛快的瞥了大師兄一眼。

  只見大師兄面色和煦,分別取出了幾個捲軸交給了三名弟子,吩咐他們按照此練習。

  根據個體差異,因材施教。林悅不得不承認,不發病的大師兄真是個好師父。

  除此之外,大師兄還取了三隻儲物戒,作為拜師禮。

  雖然林悅不知道裡面收藏了什麼寶貝,只見到那三名小弟子感激涕零的樣子,便知道定是價值不菲。

  林悅想了想,怎麼說她也是人家的小師叔了,這個見面禮還是少不了的。

  她現在有錢,二師兄給的儲物戒都要塞不下了。

  於是,她便取了一隻金光燦燦的金算盤給游小魚;一柄精工細作的青玉扇給林成天;還有一套很是精緻漂亮的雲緞法衣給應永寧。

  天知道,她的儲物戒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雜亂的寶貝。

  這三名小弟子原先拿到師尊的拜師禮,還都是熱淚盈眶的樣子。

  可當他們拿到小師弟的見面禮時,都不由的愣住了。

  游小魚結結巴巴道:「小、小師叔,您怎麼知道……?」

  這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師叔,居然如此神通廣大,一眼就看穿了他們最想要的是什麼!

  游小魚家中貧寒,父母兄弟都快要餓死了。後來是他自賣自身,救了一家子。又誤打誤撞進了修心宗。

  他最喜歡的就是錢、靈石!

  但是,修真之人皆都清高孤傲,如何看起來那些黃白之物。

  於是,他也只能裝著毫不在意的模樣。

  天知道,他多想要一把算盤子,就跟他小時候見過的帳房先生一樣!

  而林成天表面粗狂,內心其實十分細膩。

  他出自體修之家,家族中所有長輩都認定,他必須修行煉體,最反對他舞文弄墨。

  天知道,他多嚮往成為文質彬彬的君子,就跟溫潤如玉的師尊一般。

  現在小師叔突然送了他一把青玉扇,簡直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

  林成天蒲扇大的大手,捏著精巧細緻的青玉扇,臉上木訥的表情,都快要摒不住了。

  相對這二人的激動,應永寧倒是顯得鎮定了許多。

  但是,那輕輕觸摸著輕柔雲緞布料的手,還是顯露出了小姑娘此時的悸動。

  她家中有十二個姐妹,她是最小的一個。可以說是帶著全家的希望出生的。

  可惜,她偏偏又是個女兒。

  她母親生怕被父親厭棄,從小就被當做男兒養活。

  小時候,她偷穿了姐姐的裙子,差點沒被母親打死。

  應永寧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居然有人送了她一件如此漂亮美麗的裙子。

  還告訴她,想穿就穿。小師叔最喜歡看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

  當即,應永寧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心卻飛快的下了一個決定。

  日後,只要小師叔有需要,她應永寧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但應永寧是如此想,其他兩名小弟子也不約而同的下了相同的決定。

  這大概應了那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林悅也沒想到,她不過是因為看過了原文,依稀還記得他們喜歡的東西,投其所好而已。卻讓這三名小弟子都快要哭了。

  她忙道,小師叔雖然沒有他們師尊神通廣大,修為高深,但是身上還是有幾件寶貝的。

  日後,他們在修煉之上有什麼不懂之處,只管來問她便好。如果他們在生活有什麼想法,也可以來找她。

  既然做了人家的小師叔,也總要拿出個小師叔的樣子來。

  三名小弟子聽了,自然更是感動。一時之間便將林悅圍了起來,看起來比對自己的師尊還要親熱許多。

  這還得了……季星澤在旁眼眸微眯。

  面上雖然還在笑,腳下的黑影卻緩緩的游曳了起來。

  他剛才翻看庶務長老的日常卷宗,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名小弟子——日後都會有出色的成就。只是修心宗狗眼看人低,一早就將人都逐出了宗門。

  他將這些小弟子都召集了過來,悉心提拔,各自做了安排。又挑選了其中三名重點培養,還可以保護他的小師弟。

  卻萬萬沒想到,小師弟一下子就被他們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說來也是正常,他們四人年紀相仿,自然會有些共同話題……

  「咳!」季星澤用力咳嗽了一聲,低聲道,「明日法會堂中會有峰主講課,你們既然已經成為了內門弟子,便可以參加。如今,都下去好好準備吧。」

  「是。」

  聽了師尊如此之言,三名小弟子便乖乖的退了出去。

  修行一事,還在自身。

  即使身懷天材地寶、各種秘籍秘術,但沒有練習融會貫通,一切無異於水中花、鏡中月,沒有半點作用。

  林悅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當即便湊過去,小聲問道:

  「大師兄,這法會堂講課,我也想去。我明日跟小魚他們一起去,好不好呀?」

  季星澤修長蒼白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臉來,微笑道:

  「這自然是極好的。不過……往日小師弟並不願意與人有過多交往,如今倒是變了個人似的……」

  呃……林悅也是頭疼。

  往日小師弟不願意參加,那是鄒雲兒告訴他,創世神血脈有缺陷,不能修煉。萬一修為高強,卻爆體而亡,這可如何是好!

  但是,如今小師弟的芯子換了一條,林悅從來相信事在人為。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有靠自己,才是最靠的住。

  她不努力嘗試一下,又怎麼知道不可以呢?

  再加上玉琅口口聲聲、信誓旦旦的對她保證,創世神的血脈絕沒有問題。

  林悅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計劃,好好修煉,提高修為。

  如果有可能修得大成,她便破碎虛空回家去!

  於是,小師弟抿唇笑了笑道:

  「人都是會進步的嘛。大師兄你看呀,你都收了三個小弟子。那我還不得努力一些呀。待到日後,等我有了充分的理論知識,我也可以像大師兄這般,收幾個可心的徒弟呀……」

  大師兄似笑非笑:「是嗎?」

  小師弟忙點頭,笑容諂媚:「是啊是啊。」

  季星澤長睫低垂,迷離灰眸之中,倒映著林悅笑容滿面的臉。

  墨發如瀑,掩映著一張白皙如玉般的臉。

  小師弟的睫毛極長,濃密卷翹。笑起來時,眼眉彎彎,似是蘊含了無數的星光。

  此時,小師弟抬著小臉看他,清澈眼眸之中滿滿的都是對他的信任崇拜之情。

  小師弟說,他要學大師兄,好好修煉,日後像大師兄一般的收弟子,將獨秀峰發揚光大。

  這份赤子之心,滾燙炙熱,單純清澈,倒是讓季星澤耳尖一熱。

  雖然他極想將小師弟整個兒都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得分毫,但是,他又愛極了小師弟此時暖暖軟軟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只怕小師弟日後便要以淚洗面。或者又如上一輩子一般,如同冰雪所化,清冷禁慾,疏離冷漠……

  罷了,罷了,能讓他一直這般開心……便好了。

  季星澤忽而輕輕的舔了舔後槽牙,微笑道:「小師弟若想去,明日我便陪你一同去吧。」

  「嗯?」林悅忙推脫,「大師兄日理萬機、事務繁忙,如何有時間陪我去聽課呢?我讓小魚他們陪我去便好啦。」

  又是游小魚。

  季星澤尚未說話,腳下的黑影卻是突然澎湃了起來。

  林悅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怎麼大師兄突然就處在發病的邊緣,忙又改口道:

  「不過……若是大師兄與我一道去,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如今雖然已經有元嬰修為,但是大師兄也知道我這修為突破是如何來的。不好好打好基礎,便猶如無根之沙。明天聽課之時,若是我又不懂之處,便可以直接問大師兄了。豈不是妙哉、美哉!?」

  季星澤微笑道:「如此說來,小師弟還是很喜歡與為兄待在一塊的?」

  林悅忙點頭:「那是自然!」

  林悅深覺自己猶如裝在車上的點頭娃娃,差點沒把自己狗頭點掉。

  大師兄卻直接伸過了一隻大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原本就不齊整的頭髮,揉成了一團鳥窩。

  林悅敢怒不敢言,不由的拿出了當年應付甲方爸爸的架勢。

  「好好好!對對對!您說的一點兒都沒錯,我這就改,您說怎麼改就怎麼改。一定改到您滿意為止……」

  眼見著黑影悄然散去,又乖乖的匍匐在了大師兄的腳下,林悅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所謂伴君如伴虎,也不過如此吧。

  正如此想著,大師兄又瞥了她一眼,低聲問,她眉間的那朵花,怎麼不見了?

  「啊?」林悅一把捂住了額頭,開始裝糊塗,「真的沒了嗎?我不知道啊……什麼時候沒的?」

  季星澤忽而湊了過來,俊朗無匹的面容倏然在眼前放大,殺傷力十足,差點沒讓林悅的小心臟跳出了胸腔。

  「的確消失不見了。」季星澤眼眸閃爍,低低道,「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林悅下意識後仰著腦袋,一雙漆黑小鹿眼圓瞪,濕漉漉的,讓人恨不得鑽進去,一探究竟。

  季星澤氣息冰冷,還帶著一股淺淡的冷香。

  他們靠得太近,林悅只覺得鼻息間全是大師兄的味道。

  不、不、不會就要被發現她的秘密了吧……

  「噗!」大師兄忽而笑了一聲,緩緩地退了下去,「這大抵是你體內的創世神血脈之故……」

  林悅心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又飛快的豎起了兩隻小耳朵來。

  大師兄道,他曾翻看過一本叫做《若葉秘聞錄》的奇書。

  書中便記載了,創世神身懷秘寶——聚靈芙蕖與玉紅草。

  每當其降下大法力之時,這兩件秘寶都會替其蓄力。

  此後,其額間也會顯現出一朵芙蕖花的痕跡。

  待到休息之後,那芙蕖花便會自動散去。

  聚靈芙蕖與玉紅草乃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世人無人得緣一見。

  即使在那本奇書之中,也未留下任何圖像資料。

  季星澤原本以為不過是後人杜撰所做,如今看了小師弟眉心花鈿,倒是覺得有幾分真實。

  「你身懷創世神血脈,連跳兩級,快速突破元嬰修為。肉/身無法支持,所以才會出現眉心芙蕖。如今,又經過了休整。魂魄安寧,身體強健,自然芙蕖便隱退了下去。」

  大師兄如是說,這個邏輯自洽,簡直可以說是完美。

  林悅瞪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忙不迭的點頭:

  「是啊,是啊。原來如此……還是大師兄博聞強記,見識廣博。大師兄真是太厲害了呢!」

  看著小師弟崇拜的表情,聽著他軟軟糯糯的誇讚,大師兄只覺得神清氣爽,連自己日夜所受的缺失魂魄之苦,都好像瞬間消散一空了。

  韶光居中氣氛大好,除了在林悅耳邊,響起了玉琅極為不屑的一聲「哼」!

  玉琅都來不及大叫,他是一派胡言,躍兒千萬不要聽他的。

  獨秀殿內卻快速的敲響了警鐘,「鐺鐺鐺——」這聲音巨大,震耳欲聾,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悅飛快的站立起來:「怎麼了?!」

  季星澤眼眸微眯,廣袖一揮,轉眼間已經出了星辰閣。

  「只怕是二師弟所中鮮山鳴蛇蠱,有所反覆。」

  林悅的動作也很快,愣是沒有被大師兄甩掉。她忙甩開了兩條小短腿也趕緊跟了上去。

  先前,她散出神識,便看到醫仙峰的師叔說,二師兄的傷勢並無大礙,怎麼突然就反覆了?

  「一切還是到了再說。」

  季星澤指尖一動,從一旁的竹林里就跑出了一隻黑白大熊,一把就將小師弟抱在了懷中。

  玄白又大又暖,林悅坐在它的臂彎里,比在現代坐汽車還要穩當。

  當即,她也沒有推辭,只是伸出雙手摟住了玄白的脖子。

  前方大師兄衣袂翻飛,卻幾不可見的腳步微亂。

  下一刻,卻又恢復了他溫潤如玉的氣質,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只是林悅的錯覺。

  林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覺得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就好似得了什麼近視眼、白內障似的,看前面的東西有些模模糊糊。

  不過話說,修士還會得近視眼嗎?!

  ***

  如此這般,不過只是片刻時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獨秀殿中。

  二師兄身上的蛇蠱未曾完全解除,如今還被師尊封印於絕世鼎之中。

  三師兄急得團團轉,看那架勢,恨不得自己衝上醫仙峰,將慢騰騰的師叔給背下來。

  一見他們來到,三師兄也是飛快的迎接了上來。

  他只道,原本二師兄情況大好了,只要將體內的鮮山鳴蛇弄死,再讓他拉出來就好了。

  可誰曾想,師尊這邊剛剛解除了些許封印,那蛇居然並沒有死,突然就活轉了回來,更是快速的吞噬二師兄的五臟六腑。

  要不是師尊反應機敏,動作迅速,又立時將二師兄封印了起來。

  只怕如今他們所見的,便會是二師兄的屍體了!

  季星澤眼眸微眯,低聲詢問師尊道:「蛇蠱如何會沒死?」

  師尊白髮委地,全身猶如冰雪所築,思慮片刻道:

  「這怕下蠱之人,尚在人間。」

  下蠱之人?!

  這話一出,眾人也是心驚。

  這幕後黑手便是那個黑袍。

  是黑袍引誘了朝雲峰峰主獨孤寂,他握著獨孤寂的手,畫出了驚世駭俗的修心宗守山大陣。

  但是,林悅明明見到黑袍已經被第三道天雷所滅。

  如今二師兄體內的鮮山鳴蛇復活,那就說明黑袍還沒有死?!

  林悅想著,倏然看向了大師兄。

  大師兄眉頭微蹙,顯然也已經想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朝著林悅搖了搖頭。

  示意她並不要將一切和盤托出。

  如此一來,非但會讓師尊、三師兄等人捲入漩渦之中,而且處理不當,只怕整個修心宗都會被再次拉入深淵。

  林悅心領神會,這是她與大師兄的秘密。二人一早就達成了共識,她自然不會讓這一切橫生枝節。

  季星澤當即便道,先解了二師兄身上的蠱毒最為關鍵,其他之事稍後再說。

  三師兄對此也表示贊同。

  說話之間,醫仙峰、靈植峰的師叔們,都被獨秀殿的警鐘招來,急急忙忙的查看起了二師兄的狀況。

  二師兄伸出絕世鼎之中,全身僵硬的如同一塊冰疙瘩。

  但他此時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顯然並不是一無所知,至少還是能夠聽見外表的響動。

  如此一來,他更是要遭受親眼見到自己被蛇一點一點吃掉的無邊痛楚,不得不說也是非人的折磨。

  他已經痛了許久,幾乎都要麻木了。

  好不容易知曉了來龍去脈,也得知自己身上的蛇蠱可解,卻沒想到居然有生枝節。二師兄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師尊將他整個人都冰封住了,只怕他自己都會有自戕的衝動。

  此時,二師兄閔銳震透過模模糊糊的冰層,便見到師尊、大師兄、三師弟都是面含憂色,而醫仙峰、靈植峰的各位師叔,也是憂心忡忡。

  為如何可以成功解救他,還不傷害到他的修為、身體,吵得不可開交。

  只有他最不喜歡的小師弟,呆呆傻傻的坐在一旁。好像此事跟他完全沒有關係,他就完全是個局外人一般。

  閔銳震全身疼的要死,還不忘在心中憤憤然:他都要死了,把這小子叫過來幹嘛?!難道就是為了看他出醜嗎?!真的是討厭死了!

  醫仙峰的師叔是名女修——冰語仙子,向來心高氣傲、眼高於頂。

  她也是與師尊辛天隱交好,所以才會三番五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若是其他峰頭的弟子,絕沒有如此好的待遇。

  可事到如今,冰語仙子眉頭緊鎖,低聲道:

  辛天隱已經冰封了小弟子太多時間,只怕到時候這蛇蠱沒有解,小弟子的身體也會受到重創。

  「那你說該怎麼辦?!」靈植峰前來的乃是峰主——孫英華。

  孫英華原本是這一眾師兄弟中最小的一個。

  原本,其資質不顯,只有三靈根。但是他的木靈根極為粗壯,在師尊的教誨之下,努力修行,居然被其修得大乘,成為了修心宗的一代峰主。

  可也可以說是,當年若葉大陸修真界的一大奇蹟了。

  孫英華如今年紀不輕,但還是熱血衝動:

  「這小弟子都快要死了,你們還是嘰嘰歪歪,活像個娘們一般。按我的話,就該讓小弟子把滅火草給服下,將那蛇蠱打死。然後再拉出來,這是最好的方案!」

  冰語仙子對此表示並不贊同。

  「滅火草毒素巨大,非一般人可食。這小弟子服下了滅火草,蛇蠱的確會死,但只怕小弟子也會身中劇毒,死不瞑目。」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麼辦!」

  孫英華一把拉住了師尊的手:「二師兄你說,是看著你的小徒弟凍死、被蛇咬死,還是試一試這九死一生的法子,說不定他還有一線生機!」

  辛天隱面似寒霜,不發一詞。

  季星澤忽而道:「不若將我的靈力注入二師弟體內,直接將蛇蠱拔除出來。師叔,不知是否可行?」

  冰語仙子搖了搖頭。

  若是蛇蠱已死、或者先前奄奄一息的狀態,的確是可以直接拔除。

  就如先前,他們原本就是準備用普通的靈藥,將蛇毒從閔銳震身上祛除。

  但是如今事發突然,他們發現不但這蛇蠱復活了,而且活躍程度加倍,稍有不慎,就會危及到小弟子的性命,這讓他們措手不及。

  孫英華氣得罵罵咧咧,一屁股坐在了殿中鐵黎木交椅之上。

  這獨秀峰的幾名弟子,他都十分歡喜。特別這二徒弟閔銳震,性格開朗,風流倜儻,大有當年他的風采。

  若不是他也十分喜歡這二弟子,他也不會急急忙忙的就趕了過來。

  只要能救這小子,他倒是願意將靈植峰中的一眾靈植傾囊相授。只可惜……他想遍了所有靈植的功效,卻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卻見一旁獨秀峰的小弟子垂著小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相對於其他弟子,孫英華可就不大喜歡這嬌嬌弱弱的陰幽國小皇子了。

  身為男子,就要有男子氣概。

  這小弟子娘們兮兮的,真是令人不爽。

  孫英華如此想著,忽而也是心念一動:

  「若是有……五色露就好了。」

  五色露據說乃是得天獨厚的天材地寶,世人極為少見。

  據傳,五色露長在西域陰幽國的吉雲地帶,長於懸崖峭壁之上。

  每日日出,夜霧散去,會在一種長長的蔓草之上,留下五彩斑斕的露珠。

  得此露珠服用者,老者皆少,病者痊癒。

  但此等五色露,孫英華也只在《若葉奇聞錄》中所見,如驚鴻一瞥,卻未曾見過其全貌。

  露珠縹緲,一見日出,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又如何可以輕易取得?

  而且,要解閔銳震之毒,要使用大量的五色露。

  簡而言之,就是用五色露先將閔銳震的身體保護起來,再服下滅火草,殺死其體內活蹦亂跳、不斷膨脹的仙山鳴蛇。

  五色露難得,想要收集大量的五色露更是如同天方夜譚。

  即使他們現在縮地成寸,立時感到吉雲山中,但也不知道如何可以取得這五色露。

  當即,孫英華憤憤的閉上了嘴巴。

  坐在主位久為發言的師尊,這時輕輕的拍了一下寶座扶手道:

  「若無他法,我便將自身靈力注入銳兒體內,充當五色露。而後再讓他服用滅火草,如何?」

  這個辦法簡直可以說是鋌而走險,稍有不慎,不但是閔銳震會死,辛天隱也可能會被其連累。

  但是,獨秀峰向來師徒情深,辛天隱說出此話,顯然也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冰語仙子嘆了口氣道:「只怕只等如此了。」

  做好了計劃與準備,殿上眾人並沒有一人感到放鬆,反而更是憂心忡忡。

  就在這時,在一旁忽而響起了一道軟軟的聲音:

  「五色露,我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