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那鼎頂天立地,寂靜地佇立於天地之間。

  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黝黑一片,底下並沒有加一點柴火,卻如同煮沸了一般,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林悅稍微一靠近,就覺得自己的頭髮都快要被這鼎給烤焦了。

  從宮門進來,先前那寒冷的溫度便一掃而空,顯然也就是因為這隻鼎的關係。

  鼎上似乎還畫了許多細小的圖案。

  林悅有心舉著靈珠觀察,一靠近,卻完全受不了那炙熱的溫度。只怕自己再多靠近一點點,就會生生的被那鼎給烤成了人干。

  與這隻巨鼎相比,之前那隻開天鼎簡直就是小弟弟了。

  也更像是她之前在長生城中看到的壁畫,怪物用人牲祭獻天地的那一隻!

  ——同樣的三足鼎,同樣的頂天立地,同樣的漆黑一片。

  為什麼在此處會有這個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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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壁畫中所畫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嗎?!

  林悅下意識舉著靈珠往宮殿裡看去。

  不出意外,宮殿裡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內里有什麼東西。

  「後退。」季星澤忽而出聲道。

  林悅不明就裡,但還是乖乖的後退了一步。

  「再往後。」季星澤又道。

  「嗯?」

  林悅心中疑惑,連後退了兩大步。

  季星澤卻朝著她轉過了臉來。

  昏暗的環境,靈珠散發著淺淡光芒。

  讓他們倆人,一人站在光明之處,而一人卻身處半明半昧之中,顯得混沌不清。

  「再退。」

  林悅盯著大師兄深邃好看的五官,索性一咬牙,急急的後退了好幾步。

  「這下該好了吧!」

  「乖……」

  隨著一聲短促的笑聲,一件黑袍從天而降,直接就將林悅兜頭兜腦的裹了起來。

  哎呀!大師兄怎麼又把玄靈袍脫給她了!

  林悅急急忙忙扒拉著玄靈袍,把自己的小腦袋露了出來。

  隨即,她便見到那身著單薄玄色內衫的青年,面沉如水,重重一掌拍打在了黑鼎之上。

  「刺啦——」

  猶如一塊烤肉被放到了烤盤之上,林悅瞬間聞見了皮肉燒焦的氣味。

  大師兄在幹嘛?!

  林悅急得要命,卻不敢擅自上前。

  大師兄向來有主意,他打定的計劃,並不是其他人三言兩語的可以改變。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

  前方「滋滋……」聲越來越響,林悅都快要產生了自己身處烤肉店的錯覺。

  季星澤一掌抵在巨鼎之上,儼然是要憑藉著其一人之力,將那口巨鼎給掀開來。

  這鼎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會是被怪物綁住了手腳,投注於巨鼎之中,祭獻天地的那個……青年嗎?!

  林悅高舉著靈珠,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後,在微弱的光芒下,她便見到在那黝黑的鼎中央,漸漸凝結起了一層白霜。

  白霜極為霸道,猶如蛛絲,將三足鼎整個兒都包裹了起來。

  四周的風靜止不動了,那烤肉的味道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雪一般的寒冷氣息。

  下一刻,只聽見季星澤一聲輕喝。

  「起!」

  青年裸/露在外的手臂線條肌肉糾結,手臂之上更是冒出了一條條青筋。

  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巨鼎熱脹冷縮,開始顫抖了起來,發出令人齒寒的聲響。

  「唔!」

  林悅眉頭一皺,飛快捂住了耳朵。

  四面寒氣森然,白煙滾滾。處在最中央的玄衣青年,其頭髮上、濃密的睫毛上,都凝結上了一層冰霜。

  刺耳聲響一刻不停,那沉重的巨鼎,居然被單薄的青年生生掀開了一道口子。

  「吼!」

  就在這時,一道驚天動地的嘶吼之聲驟然響了起來。

  憤怒之情,直衝九霄,地面都為之震動。

  若不是提前就捂住了耳朵,林悅只怕都會被這聲響給震得七竅流血。

  她艱難的抬起了頭來,就見到大師兄蒼白的臉頰之上,幾道嫣紅的鮮血從其耳朵、眼睛、鼻子、還有嘴邊不斷的溢了出來。

  ——身處最近處的季星澤直接受到了聲浪的波及。

  只怕這一聲已經將他五臟六腑都震動地要移位了!

  林悅大急,下意識就沖了過去。

  「吼——」

  又是震耳欲聾的一聲怒吼。

  宮殿之上的瓦片都噼里啪啦的砸落了下來。

  懸掛在宮殿屋檐之下的宮鈴不斷搖晃,發出琳琳琅琅的響聲。

  大師兄這是要做什麼?!

  林悅裹著黑袍,一面飛快的閃避開掉落的碎石,一面心念急轉……

  她倏然想起了之前在祭台上,黑袍嘶吼著的聲音:

  「你、你、你想做什麼?!你是瘋了嗎?!」

  「那裡有遠古凶獸,你們如此下去,就是自投羅網!」

  「瘋子!瘋子——」

  而且,玉琅也曾在第一時間嗅到了遠古凶獸的氣息。

  難道……林悅迅速把視線投注到了巨鼎之中,難道這裡面就是那頭遠古凶獸?!

  黑袍處心積慮,籌謀多年,害死了那麼多的無辜百姓,還想要那麼多修士的鮮血祭奠,就是為了復活那頭遠古凶獸。

  或者說……他就是僅僅只是想將遠古凶獸的力量占為己用。

  而大師兄顯然早已知曉了一切。

  他不動聲色暗中觀察,伺機而動。

  反而令黑袍的多年努力,直接成了他的嫁衣裳!

  天哪!

  難道……現在大師兄如此強硬的撕開了巨鼎,就是想要得到藏在其中的遠古凶獸的力量?!

  身處弱肉強食、以武為尊的若葉大陸,每個人都渴望得到力量。

  大師兄會如此做,林悅無可厚非。

  只是,他如今的動作倒似想要把祭獻天地的那個人牲,從巨鼎里給放出來!

  可那人牲到底是誰?!

  會是那頭有著無窮力量的、讓玉琅只聞到氣息就覺得恐怖萬分的遠古凶獸?!

  她記得在那副壁畫之中,那被怪物抓住的人牲,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青年,似乎並沒有特別之處。

  如果只是普通青年,他又為什麼會發出這般令人恐懼的嘶吼聲?!

  不遠的一段距離,因為落石與不斷嘶吼的聲音,變得寸步難行。

  林悅還未跑近,突然又見一道火光,倏然從那鼎的開口處噴射了出來。

  火焰熊熊,幾乎毀天滅地!

  「小心——」林悅猛衝了幾步,放聲大喊。

  季星澤直面那火焰,赤紅的熊熊火光,將他的眼眸染成了一片猩紅的顏色!

  他身上的內衫都被烈火點燃,瞬間就焦黑一片!

  「不要!」

  大師兄就要被火燒死了!

  林悅手心全是汗水,根本來不及多想,猛地就朝著火焰揮了一下手。

  「噗——」

  一道黑水直接從林悅的手掌之中,衝擊了出來。

  那股黑水來勢洶洶,極為霸道。

  猶如消防栓被打開,衝擊力無限,居然生生的將那氣勢洶洶的火焰逼退了半步。

  天哪!她變超級水龍頭了?!這是什麼新技能!

  林悅一臉吃驚的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緊接著,便是感到一陣頭暈眼花。

  她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艱難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林悅知道這是靈力透支的表現!

  而此時,季星澤的處境也極為艱難。

  他現在若是放手便會前功盡棄。所以,只能直面那噴射而來的火焰。

  可當季星澤早已做好了被烈焰灼身的痛苦時,卻沒想到一道黑水從天而降,生生的擋在他的前面,替他接住了那重重的一擊。

  是小師弟!

  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往後看的欲望,季星澤眼眸微眯,眸光之中血氣沖天。

  「砰——」

  他又一掌重重的拍在了巨鼎之上。

  寒氣四溢,如暴風雪一般席捲而來,簡直驚天動地,氣勢洶洶。

  「咔——」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那原本厚實無比的巨鼎居然破開了一絲絲裂痕。

  季星澤用盡全力再往前一推。

  寒氣幾乎就要將那整個巨鼎都包裹了起來。

  「吼吼吼——」

  巨鼎中的人牲顯然並不肯如此束手就擒,在那鼎中不斷□□西撞、翻轉騰挪。

  「吼——」

  又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嘶吼,熊熊烈焰,催拉腐朽,鋪天蓋地的朝著季星澤噴涌而來。

  林悅眼眸緊縮,又趕緊一揮手。

  新技能新嘗試,剛才那一股黑水,已經讓她的丹田空空。能量急速耗盡產生的眩暈感覺,幾乎就要讓她窒息了。

  可是,現在情況緊急,一鬆懈,必定會前功盡棄。

  林悅用力一咬舌尖,拼著老命,催動其體內殘餘的一點靈力,全部都化作黑水。不要命的朝著那火焰衝擊了過去。

  「刺啦——」

  猶如在熱油之中倒入了清水,整個世界都好似沸騰了起來。

  四面俱都是四處飛濺的落石,火光亦如流星彈一般,全無目的的到處亂飛。

  「唔!」

  一塊小石子擦過林悅的臉頰,直接留下了一道血痕。

  鼻息間驟然聞見了那股淡淡的,卻香甜的血腥氣,季星澤太陽穴青筋暴綻,眼眸之中已是血浪滔天。

  「砰砰砰——」

  無邊無際的寒氣,猶如雪崩,直接將那巨鼎緊緊梏住。

  「轟!」

  緊接著,那沉重無比的巨鼎居然騰空而起,在半天中久久的不曾下落。

  「刺啦——刺啦——」

  是尖銳的指甲狠狠划過鼎壁的聲音,讓人一下子便毛骨悚然。

  「嘔!」林悅滿口腥甜,止不住就想嘔出一口老血來。

  可是,又被她撐長了脖子,居然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加班狗絕不認輸!

  拼了!

  林悅手掌中的黑水一刻不停,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季星澤仿佛與小師弟心有靈犀,爆發出的寒冰之氣已然讓整個宮殿都凝結成冰。

  二人共同努力,自那巨鼎之中噴射出來的火焰越來越小,越來越稀薄。

  「吚吚嗚嗚……」

  最終,耳邊似乎傳來了幽長淒涼的哭泣聲,聲聲泣血。

  仿佛是幽怨的女鬼死不瞑目,還想著還魂給自己報仇雪恨。

  丹田內空空如也,林悅只覺得自己都像塊破抹布一般,被擠了又擠,已經被榨乾了最後一滴。

  季星澤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就在她掌中黑水消失一空的瞬間……

  「砰——」

  驚天動地的一聲響,整個宮殿都在搖晃。

  那被寒氣裹挾的巨鼎,終於炸裂了開來。

  「唔!」

  無數夾雜著寒冰的黑色鐵片四處飛濺,林悅眼眸猛縮,像一隻小烏龜縮進了自己的龜殼裡,猛地用玄靈袍將自己全身都裹住,蜷縮了起來。

  這速度太快,她都沒想起來凝結出一個防禦法陣。

  「砰砰!」

  玄靈袍外響動驚人,林悅縮著腦袋,冷汗直流。

  不過,讓她感到疑惑的是外面的聲響巨大,四面皆有重物砸落在地的聲音。而在她的身上,卻沒有一點東西砸落。

  她又走狗屎運了?那些巨鼎殘片居然像長著眼睛一樣,挑揀著她所在的位置,都避了開去。

  不是吧……

  林悅如此想著,只聽著外面的聲響終於停了下來,這才扒拉開玄靈袍,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去。

  這時,她才發現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擋住不斷席捲而來的碎片。

  又是大師兄!

  他已經把有防禦功能的法衣脫給了自己,自己還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衫替她擋住所有傷害。

  如今他直面衝擊,只怕定是受傷不輕了!

  林悅手忙腳亂的站立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季星澤的身邊。

  「大師兄,你有沒有事?!」

  這一聲問,林悅便見到季星澤身上的內衫七零八落的掉落了下來。

  一身乞丐裝下,隱約可見的是精緻好看的鎖骨,強健有力的胸肌,還有漂亮的腹肌與人魚線。

  只是這極為漂亮的身體上,布滿了傷疤。

  有燒傷的、被利器劃傷的、還有以前的舊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如今再次裂開了。鮮血淋漓的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林悅根本來不及垂涎好看的□□,只覺得全身都好疼,疼的都快要窒息了。

  季星澤垂眸,灰眸淺淡,飛快地在她身上掃過:

  「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呢?!

  這要馬上送醫院急診科啊!還要燒傷科、內科、外科、整容科……幾大名醫共同會診才對!

  林悅心中咆哮不已,出口卻還是悶悶的哦了一聲。

  季星澤抬起大手,用力了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把她本來亂七八糟的頭髮,更是揉的如同雞窩一樣。

  而後,他大步上前,繞過那隻只剩下了一點點底部的巨鼎,從那下面拖出來一條長長的、黑色的事物。

  這是……?!

  林悅眼眸猛縮,也不管全身脫力,趕緊就跟了過去。

  待她看清楚了那物,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這居然是一隻……四腳蛇?!

  四腳蛇,也就是壁虎。

  長著與蛇一般的頭部,四肢爪子,一條長長的尾巴。

  不過,這四腳蛇又與眾不同。

  它沒有一絲皮肉,只有一副黑漆漆的骨架。

  此時,四腳蛇趴在地面上,不斷的吐出長長的舌頭,儼然也是一副受傷頗重,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季星澤眼眸微眯:「果然如此……」

  林悅也不知道「如此」是什麼意思,只是她記得壁畫上明明是個人,這裡怎麼就變成了一隻四腳蛇的骨架?

  而且,這小東西那麼厲害,居然可以發出剛才那般驚天動地般的響動!

  季星澤指尖微微一動,林悅心念一動,立時出口提醒道:

  「小心它脫尾逃生啊!」

  這聲一出,不但是那條四腳蛇,連季星澤都是動作微微一滯。

  「啪——」

  季星澤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直接一甩手,將一把雪亮的匕首摔在了四腳蛇的身邊。

  自那匕首為中央,倏然出現一道道寒冰刺骨的氣息,猶如一座牢籠將那四腳蛇囚禁在了其中。

  四腳蛇左突右撞,卻根本沒有辦法逃離。

  它一觸碰到那寒氣,就好像被燙到了一般,猛的縮了回來。

  「你媽的,誰是四腳蛇!?」

  如此幾番掙扎之後,從四腳蛇的口中爆發出了振聾發聵的一聲怒吼:

  「老子是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龍!」

  四腳蛇瘋狂怒吼,口中還吐出了一隻火球。

  只可惜那火球全無威力,「噗!」的一聲,只升起了一道輕薄的黑煙,便如一個屁一樣,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林悅:「……」不知道該擺出了什麼表情來。

  「啊啊啊啊啊啊!」

  四腳蛇怒氣衝天,回頭就一口咬在了季星澤虎口處。

  「快鬆開!」

  林悅大急,衝上前去,就要將它拉開來。

  四腳蛇去根本不肯鬆開,甚至還越咬越緊,似乎就要將那塊肉生生咬下來。

  季星澤卻面無表情,甚至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低聲問道:

  「好吃嗎?」

  四腳蛇的動作驟然一停。抬起血肉模糊的臉,一雙綠豆似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季星澤。

  季星澤道:「那麼多血肉,還沒有餵飽你嗎?」

  四腳蛇一下子高昂起了腦袋。

  林悅也是立時倏然了耳朵。

  四面傳來「屑屑索索」的聲音,儼然便是龍鬚藤的聲音。

  活轉回來的龍鬚藤,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進入了這座水底地宮之中。

  又如一張張黏膩的蛛網,在四面布滿了陷阱。

  只要有人一進入此地,就被蛛絲粘連,變成龍鬚藤的養分。

  季星澤面無表情的掐住四腳蛇的脖子,將它懟到龍鬚藤的面前:

  「還沒吃夠嗎?」

  四腳蛇瞪大了綠豆眼,飛快的掃視四周,怒吼道:

  「放屁!吾乃人間正神,如何會做出吃人的事情?!你少含血噴人!」

  「呵!」季星澤輕嗤了一聲,修長指甲擦去唇邊鮮血,「龍鬚藤實際乃是上古神獸黑龍之須。你不過就是替黑龍守護力量的小東西。如今,吃了那麼多血肉也該夠了。」

  「你放屁!」四腳蛇勃然大怒,在季星澤的手中不斷的扭動,「老子才不需要吸你們這些卑賤之徒的血呢!」

  「老子當年為人所騙,被人塞入了這三足鼎中。那是老子蠢、老子笨、老子認栽!要活,老子自然可以活。才不需要靠吸這些骯髒鮮血。呸呸呸!」

  四腳蛇口中冒出驚天動地的嘔吐聲,似乎真的是想把所有的血都吐乾淨。

  可是,它終究只是一具骨架,嘔了半天,根本沒有一點東西嘔吐出來。

  「哦……」季星澤聞言,神色古怪的勾起了唇角:「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座廢物利用了。」

  話音剛落,自季星澤的身後,忽而翻湧起了陣陣黑影。

  那黑影漆黑冰冷,恐怖陰森。

  林悅只覺得全身的寒毛都要倒豎起來了。

  黑影幻化如有實質,朝著那四腳蛇就衝擊了過去。

  四腳蛇雙眼怒瞪,還未說話,無數黑影就如一隻冰冷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它的脖子。

  「唔唔唔!放肆!」

  「爾等低賤的凡人,想要做什麼?!」

  四腳蛇還想罵罵咧咧,那黑影倏然衝進了它的喉嚨之中,又往它的四肢百骸衝擊了過去。

  其力量之勇猛,氣勢之洶洶,似乎要將那四腳蛇整個都吞沒其中。

  季星澤原本迷離漂亮的灰眸,也變得如血鮮紅!

  糟了……她之前推測的全都沒有錯,大師兄來此果然早有預謀!

  林悅的心跳就快要驟停了。

  他要吸收這遠古神獸——黑龍的力量!

  季星澤察覺到了小師弟急促的呼吸聲。

  無數冰冷的黑影在他的身後翻湧,仿佛隨時都纏住了小師弟的腳踝、四肢。

  「別走,等我……」

  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如往日的華麗,充滿了魅力。與冰冷的黑影一同划過小師弟的臉頰,留下令人戰慄的恐怖感覺。

  林悅連呼吸都快停滯了。

  這樣的大師兄太恐怖了!

  「放開老子!你要幹什麼!?」四腳蛇還在垂死掙扎,大聲嘶吼,「你這個愚蠢的凡人,啊啊啊啊啊,你要幹什麼?!」

  季星澤眼眸赤紅,指尖一動。

  黑影就將那四腳蛇抓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幹什麼?」季星澤神經質的歪了歪脖子,「自然是讓呆在你該去的地方。」

  他說著,倏然張開了嘴,仿佛一口就要將那四腳蛇吞下。

  「啊啊啊啊啊!放肆!你居然敢吃神明!」四腳蛇牙呲欲裂,瘋狂大喊。

  林悅也是眉頭緊皺,側過了臉去,是一臉的不忍直視的表情。

  可就在這時,屑屑索索之聲更大。

  四腳蛇如何肯束手就擒。

  下一刻,在地上、牆上、整個宮殿裡蜿蜒爬行的龍鬚藤突然朝著季星澤,鋪天蓋地、兜頭兜腦的衝擊了過去。

  「呵呵……終於來了……」

  季星澤漫不經心地抬手摸了一下嘴唇。

  龍鬚藤卻虛晃了一槍,直接衝進了被黑影纏繞的四腳蛇身上。

  四腳蛇的身軀,在林悅的眼皮子底下越變越大,越變越高。

  簡直可以說是頂天立地,碩大無朋!

  「吼——」

  驚天動地的嘶吼之聲,簡直要震破林悅的耳膜。

  緊接著,四腳蛇原本尖銳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渾厚了起來。

  「愚蠢的凡人!你可以這般就可以將我吞了嗎?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這一聲下,只見那無數黑影像是被龍鬚藤擊退,倏然煙消雲散。

  而在那宏偉寬廣的地宮之中,猛然出現了一頭渾身漆黑的八爪巨龍。

  那是龍!

  頭生肉角!

  身背四翼!

  黑龍在地宮上方盤踞,聲如雷動,令人膽戰心驚。

  「無知的凡人,本神已經恢復了神軀,現在殺了你,一點也沒有虧待你!」

  巨大的龍頭開合著大嘴,龍鬚飄揚。

  一股來自遠古的威壓,簡直令人窒息。

  季星澤卻全無一點驚恐慌張的聲色,反而貪婪的舔著唇角,朝著黑龍走了一步。

  這一步顯然是對黑龍最大的挑釁!

  它怒氣沖沖的朝著季星澤嘶吼了一聲,而後,不管不顧的就衝著他衝擊了過來。

  「噼里啪啦——」

  這衝擊之重,簡直地動山搖。

  整座地宮上的琉璃瓦,也俱都砸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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