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原先林悅還不明白那條冰靈根的來歷。如今因緣際會,林悅總算明白大師兄之所以會那麼痛苦,就是他的冰靈根始終沒有被吸收消化。
即使沒有這次的遭難,日後,他的冰靈根也還是會阻礙他的修為。
如今大師兄全身筋脈盡毀,骨骼粉碎,冰靈根也散碎成了一截一截。
那她索性就替他接骨續脈,重塑靈根。
如此一來,她也不用將冰靈根從他的體內抽離出來。
他好不容易吸收來的上古神獸黑龍的力量,也能盡數用上了。
一舉數得,堪稱絕妙!
林悅忍不住都想給自己點個讚了,又抱著大部頭《合和淨》努力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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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廢寢忘食,通宵達旦。
眾人都不放心,遂派了玉琅與黑龍骨來黑龍寶殿裡瞧一瞧。
林悅這才好不容易把小腦袋從書中抬了起來,一雙漆黑水潤的小鹿眼中,好似有蚊香圈圈在轉動:
「好暈……簡直跟天書似的,這樣真的可以救人嗎?」
黑龍骨別過了頭去,實在不忍心告訴她,這《合和淨》實則是一本雙修法門。
以一人之力,激發對方的本能,將靈力同時流轉於二人體內,從而達到二人同時無比玄妙的境界。
身為妖族,黑龍骨自然沒有什麼世俗之見。只要情投意合,便可以在一起。待到不喜歡了,再分開便是。
他冷眼旁觀,小主人身上與那個瘋子之間的牽絆,可不光止黑龍力量這一項。
小主人身上的木靈根,也與他的有共通之處,似乎是一份力量一分為二而成。
而除了木靈根、黑龍之力以外,此二人的本命玉符居然早已相連。
本命玉符相連是何等大事,非夫妻之間、至親之間不可為。
「嘖嘖嘖!」小主人與那個瘋子連本命玉符都相連在了一處,那就說明她早就默認了與他之間的關係吧。
別看瘋子現在躺在大床上安安靜靜,但一旦冰靈根消散,他整根脊椎骨都會瞬間碎裂。
到時候他整個人就跟個碎片似的,拼都拼不回來。
只怕小主人看見了,哭都要哭死過去了。
罷了,罷了,這《合和淨》即使修煉了,對於小主人而言,也是利大於弊。
不但可以迅速提高修為,而且,嘿嘿嘿……
黑龍骨若有所思的擼了擼龍鬚。
再說此地就這麼幾人,人人皆可做到守口如瓶。
修了就修了,他看誰敢唧唧歪歪。
「當然是可以的。」當即,黑龍骨老氣橫秋道,「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有心救人就不要計較這些。」
「哦……」
林悅不但自己體會,還向黑龍骨詢問了那些她看不大懂的問題。
「那我把永生泉水代替那個瑤池靈泉水,是不是也可以啊?」林悅指著書中的內容問道,「魚水交融,巫山雲雨……這怎麼感覺怪怪的?」
看起來就不大正經的樣子……
黑龍骨也沒有猶豫,直接告訴林悅將許多必要的藥材都收集好。又指點她,在這黑龍寶殿之後,有一處雨露池。
乃是當年黑龍主人日常沐浴之處,正好可以讓她用來替瘋子續骨重生。
「如此說來,真的可行呀……」
林悅暈乎暈乎,開始著手準備。
續骨重生相當於將一人的肉/身重塑。
此工程浩大艱難,前期的準備工作不可不說艱難。
光《合和淨》之中記在所需的藥材,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不過,所幸骷髏大將軍在林悅的隨身空間裡,早已種下了許多靈植,如今也已經是豐收的季節。
再加上她日常收來的各式聚寶袋,裡面的天材地寶也是數不甚數。
兩下結合,居然也給她結結巴巴的湊成了。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差林悅學好《合和淨》中的心法,用於引導大師兄的靈力運轉。
又經過了幾日孜孜不倦、夜以繼日的學習,林悅自覺已經將心法融會貫通,便提出在其他人身上先嘗試一下,卻被黑龍骨給阻攔了下來。
他擼著長長的鬍鬚,高深莫測道:
「此心法一旦施展,便不能半路停下。一遍下來,則需要花費七七四十九天。你要是在其他人身上用了,這麼多日子便浪費了。撇開你需再次凝結靈力不說,光這四十九天,你覺得你的大師兄還能苟延殘喘幾日?」
也對……林悅點了點頭。
這幾日,她將自己的鮮血與永生泉泉眼水混合,餵養大師兄,這才沒讓他斷了生機。
若真的讓她離開他七七四十九天,她還真怕大師兄支撐不下去。
算了,還是直接上吧。
***
所謂龍族愛財,果然名不虛傳。
雨露池建在黑龍寶殿之後的偏殿裡。俱都是用上等羊脂玉砌就,地面平滑如鏡,觸手則溫潤如玉。
挑高的屋頂乃是用透明水晶製成,可以自由開合。浸泡在池中時,可以看到星光閃爍的天空。
池畔則雕刻著紛繁複雜的芙蕖,含苞待放,妖嬈多姿。
牆壁之上鑲嵌著無數的夜明珠,光線柔和,使深入其中之人不識日月穿梭。四面懸掛著是一重又一重的蛟紗,輕薄迷離,將整個環境營造的如夢似幻。
林悅抬頭看了那些粉色蛟紗一眼:「我上次來,還沒有這些東西啊。」
黑龍骨輕咳了一聲道:「防風用的。」
「哦……」
林悅也覺得大師兄傷重未愈,體質虛弱,自然是不能見風的。
不過,她還是奇怪黑龍骨何時變得如此體貼周到了?
黑龍骨忙別過了頭去,佯裝著觀望四周。
這時,骷髏大將軍與赫連哥哥又送了許多食物過來,俱都溫養在畫了保溫小法陣的食盒之中。
林悅與大師兄要在此呆上七七四十九天,需要保持體力的充足。
之後,無論是赫連哥哥,還是玉琅等人都告知林悅,他們會在雨露池外等著她。讓她安心去救治她的大師兄。
「好,謝謝大家。」
林悅謝過了眾人,目送他們離開。又將手一揮,把寶殿的宮門關閉了起來。
夕陽斜照,將雨露池染成了一片金黃。
此時的小師弟孤零零的站在池畔,看起來莫名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意味。
罷了,罷了!盡人事,聽天命!
大師兄,我來了!
林悅取出《合和淨》,再次將整個功法複習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這才小心謹慎的開始。
此時,天色已暗,透明水晶屋頂打開,漆黑夜空之中布滿了閃閃爍爍的繁星。
寶殿四面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也俱都散發出了淺淡迷離的光芒。
大師兄躺在了池畔的一處玉石砌成的長榻之上,一身白衣,安安靜靜。雙眼緊閉,長睫低垂,看起來俊秀無匹。
林悅深吸了一口氣,將功法收好。隨即,手一抬,便將大師兄平平穩穩的送入了早已注滿永生泉泉水的雨露池中。
池水溫熱,熱氣騰騰,白煙裊裊,宛若仙境。
隨後,林悅自己也下到了池水之中。
這永生泉泉水果然不同凡響。
先前她曾在星辰閣的溫泉里洗浴過了一次,在水月鏡的溫泉中也洗過了一次。
那兩處雖也是難得一見的極品溫泉,但與永生泉相比,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林悅身入其中,便覺得自己的千萬個毛孔都倏然張開,不斷的吸收著泉水中帶著的靈氣。
那通達四肢百骸,通體舒暢的感覺,簡直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放眼望去,大師兄盤腿坐在池畔玉石台階上。
半身浸泡在池水之中,五心向天。
面色蒼白如雪,墨黑長□□浮在水面之上,與其身上的白衫相融,色彩對比鮮明,猶如一幅清雋的水墨畫。
林悅劃開重重波浪,幾步來到了大師兄的身邊。
「大師兄,我們要開始啦。你別害怕,我的動作會輕一點的,嘿嘿嘿……」
嗯?
說完這話,林悅不由皺眉側頭。
怎麼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林悅只覺自己滿腦子都是小古文,神神叨叨,就快要魔怔了。
她趕緊坐在了大師兄的身後,又深吸一口氣,將全身靈力凝結成了一股,一掌拍在他的背心,衝擊進了他的體內。
這幾日,林悅時常將用自己的靈力安撫大師兄。
以至於這次進入他的體內,就跟摸進自家家門似的,熟門熟路。
大師兄顯然也已經十分熟悉小師弟的靈力,滿懷信任的全身心放開,任由她輕盈溫柔的靈力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中遊走。
這一眼看去,大師兄的體內飽含各種雜質。
漆黑冰冷,污濁不堪。
林悅每次都會忍不住好奇,大師兄到底做了什麼?
這般的痛楚他又是如何忍受下來的?
今日藉助這清澈溫熱的永生泉泉水,林悅終於可以用自己的靈力裹住那些雜質,儘可能的將它們一一淨化去。
如此一來一去,便花費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白衣青年全身微微顫抖著,無數髒污的雜質從其身上緩慢的沁出,將整池池水都染成了黑色。
林悅只得一手抵在他的背心,一手控制永生泉泉水,又換過了一池乾淨的池水。
再看大師兄……
祛除絕大多數的雜質,大師兄蒼白如雪的臉色儼然好看了許多。
臉頰之上甚至還有一抹淡淡的紅暈,猶如一顆鮮艷欲滴的蘋果,誘惑著人採擷。
林悅又嫌給他換衣服麻煩,索性將他的衣衫盡數除去。
此時,大師兄墨發飄散,濕漉漉半遮不遮的掩飾著俊朗無匹的面容。
晶瑩的水珠從其面上輕輕滑下。
滑過性感的喉結,深陷的鎖骨,乃至於……
咳!
沒由來突然感覺到一絲燥熱,林悅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趕緊繼續運行心法。
在這期間,她的一隻手始終沒有從大師兄的身上離開。
這《和合淨》心法,講究的便是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在這運行心法的七七四十九天之中,運功的二人萬萬不可以分離,否則一切便會前功盡棄。
林悅默念了一會兒清心咒,才開始下一步:重塑靈根。
經過了方才的探查,林悅發現大師兄的其他五靈根俱在,只是顯得分外虛弱了一些。
而最關鍵的難點,則是將那條破碎的冰靈根重塑。
與其他的人靈根盡數存在于丹田不同,大師兄的冰靈根居然就是他的脊椎骨。
如今他的冰靈根破碎,要是按照現代醫學來說,他現在可算是高位截癱。
除非有醫學奇蹟發生,否則休想讓其再次站立起來。
不過,若葉大陸乃是玄妙的奇幻世界。
加上林悅自身修為也極高,配合上《合和淨》中的法門,林悅對此還是滿懷信心的。
當即,林悅便開始施展心法,用自己的靈力小心翼翼包裹住了大師兄破碎的冰靈根,嘗試著將其一塊一塊的拼接了起來。
當她的靈力跟與大師兄的冰靈根一接觸,林悅便心頭一動,緊跟著全身都酥麻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
難道她對《合和淨》心法的理解有誤?
林悅試圖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散去,省得傷害了大師兄的冰靈根。
大師兄的靈力卻在這時倏然糾纏了上來。
林悅的靈力乃是由金木水火四靈根組成,輕靈靈動,猶如蝴蝶撲閃的蝶翼。
而大師兄的靈力則是五靈根俱全,更有那條破碎的冰靈根最為霸道。
剛才的一接觸,好似就喚醒了大師兄的冰靈根,使其猛地散出了出了無窮的威力。
敵退我進、敵進我擾……與林悅的靈力相互交纏,寸步不離。
林悅面色發赤,氣喘吁吁,實在想不明白她化神期修為,居然還敵不過一名身受重傷的金丹修士?!
當即,好勝心起,她凝神靜氣,快速的朝著大師兄靈力裹挾了過去。
此一進入,她瞬間便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大師兄的靈力居然就等著她來投懷送抱。
這一輕靈的靈力,猶如溫香軟玉,直接讓他抱了個滿懷……
「唔……」林悅雙眼緊閉,額頭悄無聲息的沁出了絲絲熱汗。
也不知道是被永生泉泉水給熱的,還是被大師兄靈力纏繞給鬧的。
此一剛一柔,一冷一熱,讓人忍不住就戰慄了起來。
非但是林悅有些受不了的發出微微的喘息聲。
就連坐在她身前的大師兄,也是雙眼緊閉,原本攤開朝天的掌心,倏然握緊成拳。
尖銳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如此溫柔似水,又溫潤如玉,試問誰人可以抗拒?
更何況,小師弟身上的每一絲氣息,皆都是令其魂牽夢縈、日夜追隨。
如今,她猶如一頭懵懂的小鹿,一下子撞進了還帶著露水的清晨薄霧森林之中。已經伺機而動的獵人,又如何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即使丹田盡碎,但他還是身殘志堅,用最勇猛的姿態,一下子就噙住了自己的獵物,半點不肯放鬆。
林悅只覺得自己猶如被一條巨大的蟒蛇纏緊。
冰冷的靈力,猶如細長分叉的舌頭,緩緩的舔舐過她的每一寸靈力。
全身濕噠噠、黏糊糊,動彈不得。
足以讓她產生要被巨蟒生吞了的錯覺。
「大師兄……」林悅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顫抖著聲音道,「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你、你、你別害怕……」
讓對方別害怕,其實自己都快被嚇尿了。
那從尾椎骨上升騰起的戰慄感,著實讓人手足無措啊!
她此時又坐在了大師兄的身後,艱難睜開眼睛,也只能看到其寬闊結實的脊背。
卻沒見到那原本應當重傷而一動不動的大師兄,此時,那猩紅飽滿的唇卻輕輕勾起,露出一絲邪魅又饜足的笑容……
而林悅下意識想逃,可又逃不了,只能忍著怪異酥麻的感覺,吭哧吭哧的繼續運行心法……
其實,在現代,林悅足足當了二十多年的單身狗。
雖然不乏追求者,卻連牽牽小手的成就都沒有達成。
說起來,這一切還是要怪她的髮小。
林悅從小就長得好看,大眼睛,尖下巴,粉雕玉琢,秀秀氣氣,像是櫥窗里最精美昂貴的洋娃娃。
無論誰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抱一抱、親一親她。
在家屬大院裡,林悅是最受歡迎的小朋友。
可也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發小就堅決不肯讓其他人抱她、親她。
無論是叔叔阿姨、還是其他小朋友靠近,試圖摸摸、親親、抱抱小寶貝。發小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衝過去,將那些人都打跑了。
而這一習慣一直延續到了林悅上初中。
後來,林悅好不容易考上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與發小分道揚鑣。滿心以為她終於可以抓住機會,搞一個黃昏戀。
結果,有一天放學,她就見到她發小帶了一大幫人,圍住了早上剛剛送她情書的學長。
發小作勢要狠狠揍那學長一頓,還放下狠話,誰敢跟林悅談朋友,就是跟他過不去。
那時的髮小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頭上染著五顏六色的雜毛,看起來就跟個校霸似的。
一拳頭還沒砸到學長的臉上,林悅就見那學長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發小的跟前。
林悅:「……」沒愛了。
至此,她也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暗戀她的人,總是無疾而終……
再後來,等到林悅考上了大學,課業繁重,畫圖畫得直掉頭髮。好不容易念完了書,卻又進了最忙的設計院,沒日沒夜的連軸轉。
別說談戀愛了,就連吃口飯都要爭分奪秒。
最後,她還猝死在了畫板前。
罷了罷了,往事不堪回首……
這算起來,與林悅有如此親密接觸者,大師兄足可以算是第一人了。
靈力交纏,相輔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正如《合和淨》心法所言:
玄機妙法,妙不可言。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日以繼夜,晨昏交替。
當夜幕再次與熠熠閃爍的星光灑在池中二人的身上,林悅咬緊牙關,只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而大師兄也是一動不動,只有呼吸聲也在這萬籟俱寂之中,顯得分外的粗重了一些。
「呼……」
林悅終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此時她的臉頰紅潤,被永生泉水滋潤之後,顯得更是水靈靈的,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蕖。
她抬起手來擦了擦額頭沁出的熱汗。
好不容易接好了大師兄一段冰靈根,她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半,幾乎都要融化了。
林悅緩緩的收回了大半的靈力,又趴在池畔喘了半天的氣。
沒想到運轉《合和淨》的心法,居然如此疲憊與銷魂,這再來兩、三次,只怕她都要虛脫了。
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否則不但牛要累死了,田也要被耕壞了。
林悅趕緊一手抵著大師兄的背心,另一隻手隔空取物,將赫連哥哥等人準備的食物取了過來。
花梨木的托盤漂浮在池水之中,雕龍畫鳳精緻萬分。
這也是從黑龍寶殿中找尋出來的。
由此可見,這遠古神獸黑龍顯然十分會享受生活,是個精緻的小人兒。
林悅簡單的吃了一些,又轉到了大師兄的面前。
其中一部分的冰靈根已經被接好,大師兄的神色明顯又好了許多。
此時,他臉上的傷痕已經盡數散去。
皮膚細膩光潔,眼眉深邃俊逸,鼻樑挺拔,單薄的唇也是形狀好看。
林悅盯著他的唇發愣。
涼涼軟軟的,猶如果凍一般……
這一想,林悅瞬間臉頰發燙,耳邊更似乎響起了趙忠祥老師磁性低沉的聲音:
「春天到了,雨季過了,春暖花開,萬物復甦,又到了XX的季節!」
唔!林悅一把捂住了臉。
怎麼回事?!
小師弟清冷禁慾、冷靜疏離的雪山公子人設要徹底崩塌了?!
林悅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一邊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靈力再次送進了大師兄的體內。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這第二次修復大師兄破碎的冰靈根,林悅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
她全神貫注的運轉心法,輕柔靈動的靈力緩緩注入大師兄的四肢百骸,安撫其其他五條靈根。而後,再將大部分的靈力用於重塑冰靈根。
一觸及大師兄的冰靈根,那令人戰慄酥軟的感覺再次襲來。
林悅不自覺的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來。
她是如此認真專注,以至於都沒有發現坐在對面的俊逸青年,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那淺淡迷離的灰眸之中,映照著面前猶如精靈般的少女。
仿若是造物主花費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才打造出來的極品,少女全身上下無一不美。
特別是眉間一朵淺淡的芙蕖,含羞待放,卻又勾魂攝魄。
青年只覺得自己的身上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越是壓抑,越是變得難耐起來。
沉浸在泉水之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無數水珠隨即落下,仿佛千萬顆晶瑩璀璨的珍珠。
他輕輕撫上了少女的眉心,蒼白的大拇指用力的碾壓了一下。
「嗯?!」
林悅剛巧在連接冰靈根的關鍵處,這一下瞬間讓她情思搖晃,差點把持不住。
怎麼回事?!
是大師兄醒了嗎?!
林悅的呼吸瞬間就變得急促了起來。
一邊是與其交纏不休的靈力,一邊卻是略顯冰冷的手指,緩緩的划過她的眼眉、臉頰……乃至到了她的嘴唇處。
似是有片刻的遲疑,便有輕輕柔柔的觸感,印在了她的嘴角處。
嗯?!
林悅心中瞬間警鈴大震,剛想要睜開眼睛,靈力卻又被大師兄的給裹挾住了。
而後,那輕柔微涼的觸感,又離開了那處,轉而到了她的耳廊處。
啊!別鬧!
林悅拼命側頭躲避,整張小臉都漲紅了。
癢死了!
非但如此,更有一股熟悉的冷香緩緩籠罩在了她的全身,似是安撫一般,讓她緊繃的精神又鬆懈了下來。
難道大師兄真的已經醒了?!
林悅艱難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才維持住快要連接好的冰靈根。
按照《合和淨》心法所言,需要花費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以將根骨重塑。
她一直很努力,廢寢忘食幫助大師兄修復,可滿打滿算才過了幾天,怎麼大師兄突然就醒了?
難道是他的體質驚人?
不會的。
按照《合和淨》心法所言,必須運轉滿七七四十九天,那被靈根重塑之人才會轉醒過來。
大師兄受傷如此嚴重,簡直是神仙難救,怎麼可能才短短几天就清醒了。
定是她的幻覺……
林悅小心翼翼的控制住靈力,又艱難的睜開了眼睛,飛快掃過大師兄。
卻見對面的青年雙眼緊閉,依然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呼……」
果然是她想多了,大師兄再厲害,也不可能才短短几天就醒過來。
林悅也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自然是不敢有絲毫鬆懈,當即更是全神貫注的運轉心法。
這一來,那從外部而來的騷擾也悄然停止了……
林悅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果然,只是幻覺而已。
而與此同時,那閉緊雙眼的青年,纖長濃密的睫毛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
又不知過了多久,林悅總算又替大師兄接好了這一部分的冰靈根。
剛想將自己的靈力撤回,那股冰冷的靈力卻突然反客為主,跟隨著回撤的靈力,順勢便衝擊進了林悅的體內。
「唔……」
林悅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就被拉入了無限瘋狂的境界之中。
一次,兩次,三次……
也不知道究竟是渡過了多少次翻滾洶湧的浪潮襲來。
當林悅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又過去了好幾天。
她只發現自己居然趴在大師兄的肩頭,整個兒都軟的快化成一灘水了,連抬起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天哪!這《合和淨》的心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悅即使再遲鈍,再沒吃過豬肉,她也見過豬跑啊!
這不對!
這很不對!
又倏然回想起黑龍骨那語焉不詳、欲言又止的語氣,林悅整個人都快要不好了。
難道……不會是……怎麼可能……
林悅只覺得自己都快要燃燒起來,這靈力交融的感覺,簡直整個靈魂都在戰慄。
不行了……
大師兄還剩下一小半的冰靈根沒有重塑,難道還要再來好幾次?!
不行了,不行了……
林悅都快要累死了,一隻手搭在大師兄的肩頭,試圖將自己支持起來。
耳邊,她的耳邊忽而傳來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
「娘子……你醒啦?」
娘?娘什麼?!
林悅只當自己是幻聽了,遲疑地抬起頭來,卻見大師兄長睫低垂,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雙淺淡迷離的灰眸帶著無限的歡喜,他還親親熱熱道:
「娘子要是太累了,就再睡一會兒。」
林悅眨了眨眼睛。
對面的青年俊朗好看,眼角下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是大師兄沒錯了。
可是……他那如此歡喜又生動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自從穿越過來,大師兄即使無時無刻在微笑,看在林悅的眼中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怎麼如今這般發自內心的喜悅,是怎麼回事?!
還有……他怎麼清醒過來了?!
這才過了十幾天,離四十九天還遠著呢!
林悅下意識用力閉上了眼睛,肯定是她在做夢。
一定是她修復靈根太累了,以至於白日做夢了。
可是,那熟悉的冷香氣息,還有結實緊緻的肌肉觸感,無一都在提醒她。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她是陰幽國小皇子,她是小師弟,她是男的啊。
她該怎麼跟大師兄解釋,她……小師弟大變活人變成小師妹了?!
林悅快要愁死了,一面不敢輕易放鬆心法的運轉,一面更是飛快的搜腸刮肚。
她要想出一個什麼藉口要解釋她的身份變化?
這時,那結實的身軀卻再次靠了過來,摟著她的腰,小心翼翼換了個姿勢,似是讓她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砰砰砰——」
隨著調換的姿勢,林悅的耳朵直接靠在了大師兄的心口處。
富有節奏的心跳聲,瞬間就傳進了林悅的耳中。
倏然想起二人靈力交纏時的酥麻,林悅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如果大師兄早就醒了,那、那、那他不會是故意的吧?!
漆黑水潤的眼眸,一下子就撞進了大師兄漂亮的灰眸之中。
而見懷中的少女睜開懵懂漂亮的眼睛,大師兄眼眸微彎,似是蘊滿了星辰。
實在無法掩藏心中的喜悅……
「啪——」
重重的一吻響亮的落在了林悅的臉頰旁,讓林悅的整顆心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娘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俊朗非凡的年輕人,眼巴巴的望著她。
是一種小心翼翼地將珍寶捧在掌心的感覺。
嗚嗚……林悅簡直快要瘋了。
她重塑的是大師兄的靈根,又不是他的腦子,怎麼現在他都不叫她小師弟了,反而叫起娘子起來?!
蒼天啊,大地啊,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相較於林悅在內心的呼天搶地,大師兄卻是歡喜的很。
他見到她不說話也不勉強,將手一揮,便是十分熟門熟路的將裝滿食物的花梨木托盤,給取到了手邊。
這十幾日林悅廢寢忘食,一心只想趕緊讓大師兄好起來,只吃過一次東西。
如今托盤上的食物還滿滿當當,根本沒有怎麼動過。
大師兄左右看了看,東挑西選的,最後挑了一塊胡蘿蔔糕,送到了林悅的口邊。
「這個定是娘子愛吃的。」
林悅一臉懵逼的抬頭盯著他,張口吃了一口。
唔!居然是胡蘿蔔……
林悅向來不愛吃胡蘿蔔,她總覺得有一股子藥味,下意識就轉過了頭去。
大師兄的動作微微一滯,轉手就把剛剛林悅咬過一口的胡蘿蔔糕,送到了自己的嘴邊,慢條斯理的吃下去。
隨著他的吞咽,那枚精緻好看的喉結上下滾動,讓林悅不由的又想起了方才的感覺,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娘子,很熱嗎?」大師兄道,「但是,暫時我們不能分開。否則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林悅聞言倏然豎起了耳朵,細聲細氣的問道:
「你……叫我娘子。你知道你是誰嗎?」
大師兄笑,低聲道:「娘子怕是糊塗了,吾乃北荒鬼蜮季星澤。」
啥?!北荒……鬼蜮?!
林悅心頭一驚,忙又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那我呢?我又是誰?」
大師兄笑的好看,順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你便是我的娘子啊。」
「不是!」林悅深吸一口氣,道,「你如何說我便是你的娘子呢?」
大師兄忽而笑出了聲來。
結實的胸痛隨著他的笑聲起伏,他像是抱小孩兒一般,將林悅在自己腿上飛快的顛了一顛:
「你我二人不是夫妻,又如何可以這般親密呢?」
他說著,緩緩的俯下身來,在林悅的耳邊輕聲喘息道:
「剛剛我們做了幾次,娘子可還記得?」
「噗通!噗通!噗通通通!通通通!……」
林悅一顆小心臟猛跳,覺得自己整個耳朵更是快要燃燒起來了。
那《合和淨》真的有問題!
該死的黑龍骨居然沒跟她說清楚!
不對!要怪只能怪自己是個文盲!
啊啊啊啊啊啊!林悅心中瘋狂咆哮,猶如被玉琅附身!啊啊啊啊啊!
還是不對!
林悅瞬間又清醒了過來,趕緊盤算時間……
如此說來,大師兄早就醒了!
就在她感覺到異樣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
蒼天啊,大地啊,文盲好苦啊!
她對不起語文老師,對不起體育老師。
大抵是見自己的娘子久久不曾開口,對面好看的青年忽而忐忑了起來。他低聲問道:
「娘子怎麼了?是為夫說錯話了嗎?」
大師兄的睫毛極長,微微垂下時,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為夫已經知道了,娘子乃是雪山上的白兔精……」
什麼?!
林悅腦內呼天搶地的小人一下子停止了動作,水潤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大師兄猛瞧。
白兔精?!
這是什麼劇情?!
好端端的怎麼又跑出了白兔精了?!
大師兄長睫低垂,低下頭來,親了親林悅長長的睫毛,又道:
「娘子曾在我少年時救了我一命,如今,為夫受傷,你便又來到了我的身邊。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大師兄說著,兩條有力的手臂緩緩收緊,抱著懷中的少女便再也不肯鬆手了。
這天馬行空般的劇情,讓林悅一臉懵逼。
飛快的回想她與大師兄之間發生過的一切,林悅吞咽了一下口水,小聲道:
「那個……你是如何發現我是……是白兔精的?」
大師兄聞言,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容。
他把自己的大腦袋架在林悅的肩頭,輕輕嗅著她的氣息道:
「娘子身上的味道,我是永遠不會搞錯的。」
呃……
林悅也是服氣了。
這麼算起來,也便是她在夢中與少年大師兄相遇之事了。
那時她被老鷹抓住,無意間穿越進了一隻小白兔的身上。後來,第二次,她又穿進了少年大師兄的身上。
那時她也沒有玉琅給她做偽裝掩飾。
這幾次三番,居然又讓成年之後的大師兄給認了出來?
而後,如今大師兄神志不清,又恰巧在他醒來之時,他們正在運行《合和淨》之心法。所以,才會發生了這些誤會……
該怎麼解釋啊?!林悅頭疼極了。
「其實……我並不是你的娘子……」
林悅這句話還未說完,還深入大師兄體內的靈力便迅速感受到了波動。
她好不容易替他接好的冰靈根震盪不斷,似乎在下一刻就會再次碎裂開來。
「……這怎麼可能!」林悅趕緊補充道。
季星澤先前緊繃的面容,倏然鬆了開來。
連帶著他支離破碎的冰靈根也跟著穩定了起來。
林悅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先治好大師兄,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許久,林悅舔了舔唇,又輕聲問道:
「那……你如今幾歲了呀?」
大師兄聞言,微笑道:「為夫今年剛滿十八。娘子,你呢?」
十、十八?!
林悅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了一下,好半晌才道:「我二十一。」
二十一是林悅在現代時的年紀。
「比我大了三歲。」大師兄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隨即又開心了起來,「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不錯不錯,娘子與我真乃是絕配!」
「呵呵……呵呵……」
林悅乾笑了幾聲,又問道:「你為何說你自己是北荒鬼蜮之人?據我所知,這北荒鬼蜮邪異陰冷。除了鬼修之外,便是妖魔。你……」
即使大師兄的思維混亂,那他記得的也應該是修心宗獨秀峰。再不濟也應該是東海青璃宮,又如何會是北荒鬼蜮呢?
大師兄卻輕輕摟緊了懷中的小姑娘,低聲道:
「修心宗、青璃宮都不是我的家。我的家與你的在一起,便是在北荒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