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季星澤上前一步。

  他面帶笑容,猶如春風拂面。迷離灰眸卻是倏然加深,一道匍匐在其腳下的黑影,突然躥起,直接就鑽入了那名鎧甲侍從的赤紅眼眸之中。

  鎧甲侍從頭戴漆黑頭盔,其後並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一團漆黑的霧氣,而其原本如同鬼火一般的雙眼,還在一下一下的閃爍跳動著。

  下一刻,其眼眸突然就變得冰冷殘暴,沒有一絲活氣。

  鎧甲侍從遲緩的低下頭,將身側了過去,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兄摸了摸懷中人軟軟又汗濕的脖頸,點了點頭,起腳便進入這漆黑宮殿之中。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ṡẗö55.ċöṁ

  林悅不舒服的又動了動,濕漉漉的額頭無意識地貼在他的臉頰處,呼出的氣息也略顯得炙熱與粗重。

  「哎呀,兄台,你也進來啦?」

  這時,一道粗獷響亮的聲音驟然響起,光這一句便好似驚天動地一般。

  林悅艱難的睜開眼睛,就見到先前與他們一起進來的、長著象鼻子的那個怪物,正帶著幾個同樣奇形怪狀的同伴,跟她熱情的打招呼。

  大師兄見狀腳步一停。

  林悅也忙直起身有氣無力的擺手示意。

  象鼻子怪物獎狀,樂呵呵的擠了過來:

  「說起來,自從老妖王故去,這魔宮倒是有十幾年沒有像外開放過了。今日,倒是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我等作為老妖王的老部下,自然要來看看。」

  他說著,又飛快將大師兄打量了一番,奇怪道:

  「兄台果然也來參加魔尊的婚禮了,只是你家那個小孩兒呢?怎麼換成一個大小伙子了?」

  林悅倒是從來沒有與魔域之人有過接觸,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的直接與八卦。她思緒遲緩,還在想著怎麼應答。

  大師兄卻是表面上微微笑,腳下卻有一條黑影突然竄起。如法炮製一般,直接竄進了象鼻子怪物與其同伴的眼中。

  下一刻,怪物們也與那鎧甲侍從一般,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便是迷迷茫茫、混混沌沌。

  大師兄面不改色心不跳,低聲問了他們幾個問題。

  他們自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師兄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隨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象鼻子怪物帶領著他的同伴,對著大師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之後才恍恍惚惚的走遠了。

  林悅也是混混沌沌,大抵也明白這是快要恢復成年體的大師兄的必殺技。

  大師兄卻是在她耳邊又道:

  「魔宮之中到處都是魔尊的耳目,此地之人、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都是經脈、靈力逆轉,魔氣、鬼氣、陰氣叢生。小師弟一身正道靈氣,只怕沒過多久便會被識破。」

  大師兄的聲音低沉平穩,顯得分外的端方嚴肅,一本正經。

  林悅艱難的分辨他說出的每一個字、一個詞,再在腦海之中組合起來,像是分析高級口譯一般,再解釋成自己能夠理解的語句。

  「那……該怎麼辦?」

  她吞咽著口水,忍受著身體裡奇怪玄妙的感覺,一字一頓地提問,像極了勤奮好學的好學生。

  「小師弟,如今為夫便要將自身逆轉的魔氣,傳輸到你的體內,引導你的靈力轉化成與為夫一般的魔氣。靈力逆轉,可能會有不舒服的感覺產生。小師弟,你怎麼看?」

  小師弟本來就不舒服,整個人都有氣無力,還能怎麼看?

  而且,她也沒有忘記此行來的目的。

  「正事要緊……大師兄儘管使來,並不要顧及我的感受……我應該……能頂得住。」

  林悅一邊說,一邊不自然的又往他的懷裡縮了縮。

  她全身熱得難受,但大師兄的體溫卻因為寒冰脊椎的關係,比常人低了許多。

  窩在他的懷中,讓林悅在燥熱猶如置身炭火炙烤之間,顯得舒適與緩解了許多。

  大師兄微微垂眸,就只見懷中人蜷縮在他的懷裡,只露出了一小半精緻又白皙的臉頰。

  漆黑濃密的碎發散落,因為汗濕而粘粘在她的耳際,黑白分明之中,顯得分外的脆弱與纖細。

  如此美好,沒由來的,就會讓人產生想要毀滅一切美好的衝動。

  大師兄收緊了懷抱,抬手一個團圓術施展,就將人圈進在自己的胸前。

  此團圓術玄妙,從外表上看起來與普通的防禦法陣相似,但實則卻是將法陣中的人緊緊相連,不分彼此。

  施展此陣法,定要心意相通,此可以事半功倍。

  用自己的氣息將人包裹,便沒有任何外力,將小師弟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大師兄緩緩俯下身,冰冷薄唇輕輕貼了貼她的,低聲又沙啞道: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嗯……」

  林悅用鼻音應道,混沌思緒之中還奇怪,大師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磨磨蹭蹭、婆婆媽媽。

  成事者不拘小節。

  她連《合和淨》都跟他一起修煉了,這一點讓他幫她逆轉靈力又算的了什麼?

  季星澤勾唇淺笑:「好。」

  那便感謝款待,我就不客氣。

  話音剛落,托著她背心的手微微一動,一簇濃烈強大的魔氣便通過她的經脈,開始朝著她的奇經八脈、四肢百骸之中遊走了過去。

  當那魔氣甫一進入,林悅便是全身肌肉猛然緊張了起來。

  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似往日用靈力幫助運轉修為,這感覺……是如此怪異無比,甚至還有一點令人難以啟齒。

  林悅試圖艱難的睜開眼睛,示意大師兄以最快的速度跟她講一講逆轉靈力的原理。

  可下一刻,強大冰冷的魔氣便開始將她原本純淨澄澈的靈力,運轉逆轉了起來。

  「靈力逆轉自然與普通修煉不同。便與天地顛倒,四季反覆一般。自然會產生不甚舒服的感覺。」

  大師兄低聲道:

  「小師弟,記得同時運轉《合和淨》心法,如此一來,不但事半功倍,與修煉也有好處。今日若是事成,只怕小師弟的修為還能再次突破……」

  大師兄的迷離灰眸忽而變得幽深漆黑。

  「一旦突破大乘,便是修煉的最高境界——渡劫,那離破碎虛空便也是指日可待。」

  低沉性感的聲音猶如魔鬼的低喃,讓林悅迷糊的神思一下子就振奮了起來。

  只要破碎虛空,那便可以翱翔各個小世界,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就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能回家,林悅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難受一點算什麼?

  疼痛又算什麼?

  之前她從一條靈根,生生長出了四條靈根。再痛能抵得過這些嗎?

  都是小意思了,她能忍!

  按時間算起來,她都要去付她小公寓的按揭了呢。

  再說,就算不為了回家,能幫助大師兄成大事也都是好的!……

  林悅心中默念:「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

  清心咒同時加持,自然能夠保持心緒平穩,頭腦清晰。

  可大師兄所說的逆轉靈力之法的不舒服,顯然與之前她感受過的疼痛完全不一般。

  當魔氣包裹住靈力,逆轉開始之時,林悅全身猛然一縮。

  完全不同於長出其他三靈根時的各種痛苦不堪,反而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癢與灼熱。

  每個人都會有下意識保護自己的第六感。

  在林悅的第六感中,瞬間就察覺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危險傳來。

  她下意識就要逃離,但是理智有告訴她,一旦開始逆轉靈力,若是中途打斷,不止是被逆轉者,就連逆轉者都會受傷。

  林悅咬牙努力忍耐,甚至還為了轉移注意力,分心看向了這整座漆黑魔窟。

  這麼一看,倒是讓林悅發現,這座魔宮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屋頂上趴著的乃是五脊六獸,小跑的順序則應該是仙人、鳳、獅子、鬥牛、獬豸,右面的乃是垂獸。

  而且,整個布局也十分奇特。看起來就似一座巨大的法陣。

  而陣眼就在先前紅衣魔尊所處的位置。

  林悅一個激靈,倒是讓她想了起來。

  「大、大師兄……這宮殿與黑龍神殿的格局一模一樣啊!」

  她在水底地宮裡,曾畫過整個黑龍殿,這麼一看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

  黑龍神殿與這個漆黑魔宮到底有什麼關係?!

  大師兄聞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林悅思緒混沌遲緩,始終想不明白,終究最後還是乖乖的「嗯」了一聲。

  有大師兄在,她放心。

  大師兄在各個宮殿之間穿梭。

  無數明火執仗的鎧甲侍從從其身邊經過,「嘩啦啦——」漆黑閃亮兵刃盡數被抽出,閃爍著無比危險的光芒。

  「誰?!何人來此,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漆黑鎧甲頭盔之中,只能看一團團扭曲驚悚的面容。那聲音更是嘶啞難聽,令人毛骨悚然。

  大師兄卻在這時緩緩抬起頭來,一雙赤紅蛇眸,收縮擴張。

  只一眼,便聽見「噼里啪啦」一聲響。

  原來是那些鎧甲侍從已經不自覺的無法握住兵刃,丟了一地。

  大師兄輕嗤了一聲,輕輕一跺腳。

  原本還是氣勢洶洶的鎧甲侍從皆都在一愣之間,無數黑影竄入眼眸,之後便變得態度恭敬起來。

  「恭迎妖王回歸!」

  「恭迎妖王回歸!」

  大師兄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鎧甲侍從迅速收聲,急急加入人群之中。

  看起來與其他侍從並無一點區別。

  而大師兄就如此在這漆黑宮殿之中行走,猶如進入無人之境。

  腳下的黑影匍匐盤旋,指引著去路。

  大師兄於無人處緩下了腳步,微涼薄唇貼了貼她的:

  「怎麼樣?很不舒服嗎?若是不行,我們明日再來。」

  還要明日嗎?

  大師兄沒聽說過,一鼓作氣、再而衰、衰而竭的故事嗎?

  林悅搖了搖汗濕的小腦袋,示意她還可以。

  大師兄摸了摸她的頭髮,微笑道:「那便繼續。」

  「嗯。」林悅輕輕應了一聲。

  大師兄的眼眸越來越深邃,淺淡灰眸之中紅光閃爍如星。

  冰雪所鑄的脊椎、冰寒刺骨的翅膀,還有水底地宮中留存千百年的黑龍力量。

  他在水底地宮之時,已經能夠短時間的化身為龍。

  黑龍殘暴兇殘,破壞性極強。黑龍更是貪財傲物,喜愛天下至寶。

  一旦覺醒黑龍血脈,極容易被其支配。

  但最終,大師兄還是低下頭來,聲音冷靜沉著:

  「小師弟,再忍耐一下,待逆轉完成,我們找到了寶物,從此便可以肆意遨遊。」

  從此以後再無世俗牽絆,再無什麼職責任務,上窮碧落下黃泉,九霄天際盡數在其腳下!

  而這天下的無數財寶又如何抵得上他此時手中的珍寶。

  得此珍寶,夫復何求。

  寒風呼嘯,吹拂起黑袍獵獵作響,季星澤快步朝著漆黑宮殿的深處走去。

  熟門熟路、閒庭信步,仿佛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家中一般。

  大師兄腳下的無數黑影盤旋扭曲,猶如一道道蛇影,不斷的朝著四面翻湧而去。

  宮殿年代久遠,牆面斑駁脫落,兩道黑影倏然撞擊在了一起。

  「砰——」

  糾纏交錯,是一場無聲的廝殺。

  兩道黑影看起來完全相似,本質上卻完全不同。

  若是在日光之下,就可以看到影子中部特別黑暗,四周稍淺。

  事實上那影子中部特別黑暗的部分叫本影元尊,而四周灰暗的部分叫半影邪妖。

  上一代的老妖王能夠叱吒風雲,一統北荒鬼蜮,靠的便是此影影秘術。

  若還有熟悉當年之事的妖魔存世,便會知道老妖王雙子之中,哥哥勤奮好學,努力修行,學的便是本影;而妹妹聰穎,上來就學會了控制了半影。

  可之後,再要更進一步的學習半影,她卻是嫌棄修行寂寞、辛苦而放棄了……

  此時,本影與半影狹路相逢。

  最終,一道本影直接將另一道半影完全吞沒。

  光影迷離之間,無數漆黑本影自牆面上脫離而出,行走之間便已然成了鎧甲侍從的模樣。

  這與之前在漆黑宮殿之中行走的鎧甲侍從並無一點區別。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其眼眸之中的紅色鬼火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越來越多原本隱沒在宮殿角落的黑影,被突如其來的外部黑影所吞沒。

  也有越來越多的鎧甲侍從自牆面上鑽出,逐一在宮殿的各個角落匍匐,伺機而動。

  季星澤高仰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單薄青澀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結實精壯。

  他在不斷的積聚力量。

  這力量來自這座漆黑城池之中的妖魔鬼怪,也來自這座漆黑宮殿之中的無數黑影。

  這些力量雄厚,卻也渾濁不堪,每吸入一份,他的神識便會變得殘暴冰冷。

  一種想要將一切事物盡數毀滅的衝動,在每一根經脈之中不斷跳動。仿佛隨時隨地都會迸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深藏於血脈之中的暴戾,讓季星澤全身都在戰慄。他捏緊了拳頭,蒼白俊逸的面容之上,肌肉微微顫動。

  飛快地低下頭去,在懷中人的脖頸上深深的嗅了一口。

  帶著冰雪一般清冷香甜氣息瞬間襲來,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他混沌的神識又清明了幾分。

  季星澤抬起頭,舔了舔早已乾涸的唇。

  懷中人白皙細膩的皮膚之下,跳動著的是香甜的血液,只要一丁點,就會是他的救贖。

  但是,現在還不可以。

  不可以傷害她。

  大師兄面無表情的繼續向前,他要儘快在宮殿之中找到那個寶物,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完整覺醒。

  再拖延下去,只怕夜長夢多。

  小師弟,那便只能得罪了。

  迷離淺淡的灰眸迅速變成了危險恐怖的赤紅豎眸。

  冰冷的魔氣一點一點的侵吞扭轉。林悅不止是額頭,連脊背之上都開始沁出一絲一絲的熱汗。

  她似乎還醒著,可又好像已經被拖拽著進入了一個迷離又奇幻的境界。

  四周縈繞著的是那股熟悉的冷香氣息。

  這氣息莫名的讓她覺得即危險又安全。她掙扎著想要逃脫,可又有些依依不捨。

  漆黑宮殿幽長的甬道之中,季星澤的赤紅豎眸突然猛烈的縮緊,蒼白冰冷的俊臉之上,隱約出現了一片片閃爍著漆黑危險磷光的龍鱗。

  「小師弟,就快找到了。」

  他的氣息聽起來極為冷淡平穩,只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以及額頭隱約可見的青筋,可以窺得一絲端倪。

  所有的冰冷魔氣都已經變得炙熱,他的力量變得越發強大,但隨之而來暴戾的情緒,也越來越強烈。

  林悅閉著眼,修剪的整齊乾淨圓潤的指甲用力,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身俱創世神血脈的鮮血,香氣襲人,又帶著冰雪一般聖潔的氣息,一掃四周混沌污穢的環境,讓人瞬間便猶如醍醐灌頂,意志清醒。

  魔氣也在這一刻迅速裹緊靈力扭轉,即使純淨的靈力顫抖戰慄,也沒有一絲猶豫與遲疑。

  靈力快速的沾染上氣息混沌的魔氣。

  就在這時,大師兄的聲音卻似乎從極遠處傳來:

  「這裡原本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四面都是漆黑陰森的宮殿,黑壓壓猶如一頭巨獸匍匐在此。

  而在大師兄的眼中,這裡的每一處卻是記錄了他童年最快樂的時光。

  「這裡應該藏著一顆我最喜歡的球……」

  林悅混混沌沌的睜開了眼睛,就見到大師兄將手一揮。

  自那緊閉的宮門裡就滾出了一隻球。

  「砰砰砰——」

  球蹦蹦躂躂跳到了他們的面前,林悅眯著眼一看,呼吸卻是猛然一滯。

  媽呀!居然是顆人頭?!

  一顆長著與大師兄一模一樣的人頭。

  那顆人頭忽而睜開了眼睛,對著林悅扯開嘴角笑了笑。

  林悅一嚇,意識倒是清醒了一點。

  再定睛一看,那就是一顆普通的球,哪裡會是一個人頭?!

  難道……剛才是她眼花了?

  「小師弟還是那麼膽小。」大師兄輕笑,指尖一點,那顆人頭……球就被他收了起來。

  大師兄果然就是北荒鬼蜮之人。

  他到底會是誰呢?……

  林悅漲紅了一張臉,猶如一本正經的老學究,顫顫巍巍的想要睜開眼睛以正視聽,告訴大師兄她才不膽小呢。

  她這、這是為了正道大事獻身,正是一種無比偉大的、捨身忘死的精神!

  「好的,小師弟說的一點沒錯。」大師兄笑,又道,「那我們再來一次。再來一次,便可以完全逆轉,到時候小師弟在這魔宮之中,便猶如無人之境,再沒有任何人可以認出你來了。」

  林悅汗濕著一張小臉,迷糊的神思開始進行了緊張而激烈的思考。

  來都來了,有始有終,事情總要做完的。

  「嗯。」林悅認真的點頭應下,莫名還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大師兄蛇眸倒豎:「如你所願。」

  下一刻,又是一波快速襲來。

  非但混沌的思緒開始變得清明,大師兄的體態已然與之前變得沒有多少差異。

  而其腳下的無數黑影更是以更加快速迅猛的速度,朝著漆黑宮殿的四面八方翻湧出去。

  季星澤早就知曉,上古神獸黑龍遺留在這世上最後的一件寶貝,就在漆黑魔宮之中。

  這便是他來此的目的。

  很快,這座宮殿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翻湧著的黑影所占領,沒有一個角落被放過,甚至連被遺忘了千百年的廢棄地宮,也被翻找了出來。

  在那處,殘垣斷壁,從未被清理過的屍骨橫躺遍野。四面縈繞著的是不屈冤魂的哭泣聲,還有極度惡毒的咒罵聲。

  沒有人會想到,在北荒鬼蜮之中,那遺落的寶藏居然會藏在此地。

  即使是這整座魔宮的主人——紅衣魔尊。

  其花費了無數心力,甚至祭獻了自己的魂魄,也絕沒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寶貝,居然就會藏在如此髒污之地。

  此時,絕大部分屬於他的黑影已然被吞噬,魔尊俯下身去,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跪在他面前的新娘的紅蓋頭。

  只要他一用力,那紅蓋頭便會掉落下來,新娘子的面貌也會在第一時間一覽無遺。

  可指尖卻在這時微微的停滯,魔尊緩緩抬起頭來,朝著四面行走的鎧甲侍從看去。

  他已然感覺到了不對勁,有一股外來的力量,正在不斷悄無聲息的鯨吞蠶食著他的地盤與力量。

  是誰?!

  「給本座查!」

  赤紅廣袖用力揮過,從斑駁牆面之中更有無數的鎧甲侍從洶湧而出。

  「抓起來,送到本座的面前,本座要將他們抽經扒皮,一個不留。」

  低沉沙啞的聲音驟然變的尖銳高亢了起來,紅衣魔尊猶如遷怒一般,用力掐住了面前新娘的下巴,試圖用力讓其抬起頭來。

  「刺啦——」

  突然,裂帛之聲響起,一柄雪亮長劍已然朝著他的面門刺去。

  此事發突然,紅衣魔尊全然沒有防備,但是架不住他的修為實在高強。

  「鏗——」

  紅色廣袖倏然揮舞,與雪亮長劍撞擊在一起,火星四濺。

  新娘見一擊不中,迅速推開去,厚重的新娘蓋頭,居然紋絲不亂。

  「爾等何人?!居然給偷襲本座!」

  紅衣魔尊收緊廣袖,將手背在身後,尖聲怒喝道。

  此時,非但是那新娘一把拽下了厚重繁複的紅蓋頭,露出了一張俏生生的圓臉。

  漆黑大眼撲閃,身上的各種法器更是琳琅作響,好不熱鬧。

  連帶在其身後單膝跪地的正道修士們,也皆都站立了起來,亮出了本命法器。

  為首的熊雛墨大聲喝道:

  「無恥妖魔,還不速速將其他昏睡的同修送回人間。」

  「呵呵……」紅衣魔尊卻是眼眸微眯,輕嗤道,「你們以為你們成功混進魔宮,是本座愚笨不堪,上當受騙了?呵呵……卻不知本座如此,不過是請君入甕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