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
目送著陸明離開，艾莉絲臉色忽然冷了起來。
「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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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
如果陸明依舊在場，大概會有些詫異，在原著之中，艾麗絲雖然外表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卻是外冷內熱的傲嬌女，類似如此沒有禮貌的事絕不……大概不會做。
艾莉絲眉頭擰緊，一副看見了髒東西的厭惡，甚至是止不住的憎惡。
從門口，進來了一位男性，與陸明不久前於輪迴空間中有一面之緣。
洪真。
「這裡不歡迎你，滾。」艾莉絲絲毫不客氣，就算是最頂級的S級輪迴者，在這店鋪之中也做不了什麼，安全區就是為所欲為。
洪真微微笑了笑，臉上半點沒有怒意，如同老朋友一般敘舊，溫聲道：「說起來，我是第一個接觸你們這類輪迴者的吧？」
艾莉絲冷哼了一聲，連回答都懶得回答。
作為當事人之一，艾莉絲知曉這問題的答案——是。
按照時間計算，大概是在最初的S級輪迴者之戰，洪真重傷之後。
在現實之中，他消失了數個月，用來恢復傷勢，唯唯諾諾，但在輪迴世界，他重拳出擊。
——血祭。
匯萬靈以愈己。
萬指虛數，他以任務世界之中的生靈開展血祭，用於恢復自身的傷勢，艾莉絲便是受害者之一。
艾莉絲之所以能活下來，倒不是洪真突發了善心，她這種劇情人物的輪迴者數量不少，雖然彼此之間的聯繫很淡薄，但這種以世界……至少是以大陸以星球為規模的屠殺發生了十數次，甚至數十次，自然也有人願意站出來。
S級輪迴者是有資格進入源生世界，進入劇情人物家鄉的，但凡是有些憂患意識，心中又有些正義感的，自然不會視這種行為不見。
結果……
洪真如今還活著，但屠殺的事艾莉絲也幾乎沒聽過了。
艾莉絲是當時的倖存者，並且是唯一的倖存者。
艾莉絲冷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劑，放到了桌面上。
「想要嗎？S級恢復藥劑。」
「可惜，你拿不走。」
洪真失笑。
想不想要？
他當年確實是重傷到了快死的程度，恢復手段只靠輪迴空間傳送中自帶的恢復能力，至少需要一年，依靠輪迴點增加屬性，需要的輪迴點更是要以千億為單位，才能將傷勢平攤到能夠自我恢復的程度——迫不得已，他只能採取了獻祭生靈的手段。
能夠讓他恢復的藥劑，他是根本就沒報過希望……高級恢復品，每個世界都少見。
洪荒類世界，丹藥靈果撐死能影響到大羅金仙，准聖聖人要是重傷了，只能幹養。
西方神話類世界，主神出了問題，被詛咒被重傷，也從未聽說過嗑藥解決的，希臘神話神王之爭，北歐神話諸神黃昏，打起來全都是一條命，別說嗑藥原地復活，甚至醫療技能在戰鬥中恢復的都少見。
往往要上限實力超過受傷者兩個大階段，才有可能出現能恢復受傷者的藥劑。
洪真是萬萬沒想到，當時一個普普通通的世界，普普通通的女孩，竟然最終融於世界，並且，留下了他甚至連想都未曾想過的S級恢復藥劑。
洪真看著櫃檯上的藥劑。
天使之血：可恢復包括此藥劑所出世界內一切規則範圍內傷勢。
很簡單的說明，任務世界和現實世界的規則並不完全相同，但也絕對能將他當時的傷勢恢復個九成，可惜當時因為干涉的輪迴者太多，以至於他錯過……若不是仍然窺探著，洪真不會來到這裡。
洪真搖了搖頭，敲了敲桌面：「你應該察覺到了，華國如今的動態，大概是要對我下手，在這種時候，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姑且收攬一下底牌。」
洪真指著恢復藥劑道：「希望你送給我。」
「做夢。」
「那我只能撕毀曾經的約定，眾生之力雖然斑駁不精，於後續變強有礙，但所謂的後續，只有解決了當前的麻煩才有以後可談。」
艾莉絲冷冷道：「隨你。」
經歷過地獄的人，不可能依舊天真，將別人的錯堆疊到自己頭上，洪真真要是因此殺人，她也不會怪罪到自己頭上……因為對方威脅就將東西贈出去，誒這個必要。
「……也罷。」洪真搖了搖頭：「我不想節外生枝，但見見曾經交手過的老朋友也好。」
洪真語氣輕鬆的好似在開玩笑：「僅憑眾生之力倒也未必夠，若是再加上幾位高手的命，接下來我倒是能多添幾分勝算。」
「你們有內部聯繫方式，麻煩替我轉告，我的下個任務世界，一天零兩個小時後，編號gm世界，儘可能來狙擊我。」
洪真搖了搖頭，補充道：「奉勸一句，剛成為S級輪迴者的萌新就別來了，野生的優質韭菜本就不多，長一長再來。」
……
於此同時。
武當山，一處靜室。
一桌，兩椅，兩人對坐。
主座的老道，鶴髮童顏，慢悠悠的磕著乾果。
客座，姜武拱了拱手：「道長。」
「……不給你吃。」老道縮了縮手，將裝乾果的盒子往回收了收。
姜武哭笑不得，都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似得？彼此全球內也排的上號的S級輪迴者，我還能搶你這點乾果？
……還真會，算你手快。
老道做賊似得瞄了姜武一眼，含糊不清道：「你是個大忙人，百忙之中上我武當，不會無事吧？快說快走，老道趕時間去種菜。」
老道一臉不情願，左右掃了掃，沒找到能端起來的茶杯。
姜武乾咳了聲……尊老，這是百歲開外的老頭子，咱不跟他計較。
反正也計較不過。
到了他，到了世界前十這程度，縱然實力有差距，但並無絕對差距，真戰鬥起來，需要比拼的因素有很多。
世界範圍內，他穩居前五，硬實力可能要低其餘四位一線，但如果爭鬥發生在華國，不算同出自華國的洪真，其餘三位他自信能穩贏——反過來說，他若是去了教廷，去了白象國，面對教廷和白象那兩位，只有拼命才有贏的希望。
普通S級輪迴者已經能輕易爆星，更別提S級前五了，但哪怕戰鬥餘波就能爆星，也並不意味著星球上的一切毫無用處，如同武俠中的強者，明明已經能開碑裂石，但同級戰鬥，一陣風一片落葉都可能決定勝負。
對於他這個等級的輪迴者，僅僅是『我來過這裡』『我熟悉這裡』，這種簡單的因果關係，都有可能成為壓倒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世界前五差距很小，甚至到前十為止，依舊差距很小，儘管每一位實力都在迅速增長，但實力差很難拉開，拿輪迴點加個一兩萬全屬性，原本是一線之差，如今依然會是一線之差。
如今大部分輪迴者的認知里，鷹醬那位稱號自由女神的輪迴者被認為實力第一，但大眾認知中的出手案例卻僅僅一例。
一年前，在毛熊國領土上，與那位穩居世界前十的毛熊國大帝交手，未分勝負——僅此一次出手，就被奉為世界第一。
但非要說國域地域因素，也不過是彼此相差無己的頂級高手化腐朽為神奇罷了，現實世界頂級輪迴者不可能施展無法完全掌控的底牌，高手之間爭奪的也就僅僅是那一線。
而這武當山上，一花一木一鳥一獸，都盡在對方掌握……這老道是貨真價實將自己的『道』刻在了武當山上。
這是道場。
在山下，姜武自認拉的下臉來，欺負這武當老頭子能打倆，但在山上……真打起來，他只能逃。
S級輪迴者間在現實戰鬥，如果不是萌新和老牌S級輪迴者，但凡彼此相差不大的，能戰鬥的必須條件是，雙方都沒想著毀滅地球，都控制著自己，所有招式朝對面臉上糊。
但如果在這山上，如果他在這裡硬剛不跑，姜武清楚，這老道是真能讓他連武當山都毀不了，就把他按在地上揍的。
就算找這老道入輪迴空間的機會毀了武當山也沒用，毀的了山，毀不了道，武當山沒了，確實會對這老道實力造成些許影響，但也就是稍微動盪些根基，—轉頭，誰敢動手，老道帶著他投在武當山上那部分道韻，就敢到動手者家裡安家落戶，把你家改名叫武當山。
特殊的不是這山，是投入山中的道韻。
這事並非沒發生過的，受害者……
當年魔都那為被老道堵在魔都好久，好不容易實力恢復了敢露頭，追到了武當山一戰，又被重傷了一月，又恢復了傷勢後那是越想越覺得虧，趁著老道進任務世界的機會，夷平了武當山……然後他含淚把武當蓋了回來。
敢在這山上了這老道叫板的，姜武建議中午來，因為早晚會出事。
搖了搖頭，姜武問道：「沈師讓我帶話，道長您這邊籌備的如何？」
老道聞言，拿乾果往嘴裡送的手微停：「小沈那邊準備好了？」
姜武搖頭：「不清楚，沈師只讓我帶了這一句話。」
姜武也是有些疑惑，他好歹也是華國最強的輪迴者，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可如今就是一個帶話跑腿的？
帶話就罷了，問題是他完全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華國為什麼還有對我隱瞞的機密？過分了吧？
老道冷哼了一聲：「還用他問？我這邊隨時都行，讓他管好自己……」
話說道一半，老道靈機一動，看著姜武的表情，疑惑道：「你不清楚？」
「不清楚。」
「嗤。」
姜武：「……」你還笑？
老道覺得嘲笑對方確實不禮貌，於是笑的更大聲了，待笑意斂去，才問道：「老道年長你幾十歲，就倚老賣老一次，考考你，你們在籌備九州結界？」
「快功成了。」
「那你覺得，功成的阻力多大？」
「極大。」姜武臉色微肅。
九州結界最重要的作用，是壓制結界內輪迴者的實力，且主要針對S級輪迴者。
以往，S級輪迴者再現實中是無憂的，除非是剛成為S級輪迴者不久，惹上了頂級S級輪迴者，才可能不影響到地球的情況下，在現實中徹底擊殺對方，但凡沒有這麼大差距，S級輪迴者在現實中都要相互給些面子，地球只有一個。
但九州結界如果立下，能將結界內所有S級輪迴者的殺傷範圍控制在最多一城之地——儘管在姜武看來，這只是為了讓華國人過的更好，但在很多S級輪迴者眼中，這無疑傷害到了他們的利益。
九州結界架起來，哪怕是最頂尖的S級輪迴者，如果來了華國，也很有可能會死。
姜武斟酌一會，決定如實說道：「阻力……極有可能是全世界。」
老道拍著桌面，笑出聲來：「你啊，還是太年輕了，不要對國外有那麼大敵意嘛，老道在上個世紀初出生，當時大清皇帝剛退位，後來又是軍閥又是革命，那些外國人，老道了解的可比你多多嘍。」
「什麼與全世界為敵，太極端了，國外也有好人……咱們都不能完全團結一致，他們哪來那麼足的凝聚力嘛。」
「依老道看，會趁機來我國搞事的，撐死三成。」
老道攤手：「三成參與，兩成互掐，一成圍觀，一成朝向我國，一成害怕算後帳不敢參與的膽小鬼，加上剩下的漠不關心……圍觀的部分見勢可能參與進來？」
老道擺了擺手：「大致算算，直接參與進來的不會超過五十位，也就三四十吧。」
姜武皺了皺眉，疑道：「有預案？」
「自然是有預案！都已經準備快三年了。」
姜武疑道：「……那，我怎麼不知道？」
老道也疑道：「……我也想問，這你怎麼都不知道？」
姜武：「……」難道怨我沒問？
本來他心中顧慮重重，九州結界不得不立，不立國內不可能穩，可希望著實渺茫……可這轉頭一看，本以為家裡一貧如洗，誰知道老爹忽然跳出來告訴他，其實家裡家財萬貫？
老道咬了口乾果，含糊道：「如果不超過五十位，我和沈老頭有些辦法應付拖住……問題是強者……。」
老道掰著手指：「我記得當今世界前十……都，都有誰來著？」
姜武：「……」都是S級輪迴者了，你跟我在這裝老年痴呆呢？
姜武道：「鷹醬，自由女神。」
老道點頭：「我知道，是個好孩子，這次應該沒她的事。
姜武：「教廷教皇，白象教教宗，魔都洪真。」
老道眼神微微眯起：「……全是來著啊。」
姜武繼續道：「毛熊國大帝，高盧雞國王，漢斯貓軍姬，大英王女，以及去年輪迴空間年度活動，靠吞噬勉強躋身世界前十的鯤帝。」
老道點了點頭：「了解，了解，都是熟人，情況不算妙，但勝率還是有的，具體時宜你回去問沈老頭，事到如今，計劃不可能瞞著你——我覺得大概率是你一直沒問，他懶得說。」
老道拍了拍姜武的肩膀：「最關鍵的問題……怕死嗎？」
姜武搖頭：「此身若能許國，自是幸事。」
老道又問：「後繼者呢？」
姜武點頭：「沈師剛找理由將其發排派到了島國，以島國的形勢，他應該來不及趕回來。」
姜武嘆了口氣：「畢竟剛成為S級輪迴者不久……雖然不太對得起其他軍中兄弟，但他仍有大量潛力尚未兌現，他的戰場應在我之後，如今還不該輪到他拼命。」
老道微微頷首：「也好，也好……也就是說，如今已是萬事具備？」
姜武點頭：「還欠一縷東風，一縷讓萬眾一心，以立九州結界的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