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屋
東京區。
輪迴空間中的區域和現實世界終究是相關的，現實之中，東京區是世界上排得上號的城市之一，在輪迴空間之中，東京區同樣如此。
甚至更甚。
這也是島國情況所致。
現實世界搬遷是一件大事，輪迴世界則容易的很，無需太多成本，只需要來到這個區域，並在這區域內從輪迴空間處購買或租賃任何一間房間，就可在此區域安家落戶，若是捨不得這部分輪迴點，也可以加入當地的戰團，就可以在當地進入任務世界。
現實世界的土地是有限的，但輪迴空間——
從傳送陣踏出，陸明遙遙望向天邊。
那是灰濛濛一片，至今仍未有人弄清楚性質的『邊界』。
區域內輪迴者數量增加，『邊界』會向外擴張，留給輪迴者更多的活動空間，若是短時間內本區域輪迴者大量死亡，『邊界』也會收縮，如今世界各國，均未曾發現這邊界是否有擴張上線，總之誰碰誰死就是了。
輪迴空間中有太陽，到了夜晚還有月亮和星星，但至今為止，沒有任何輪迴者能探知到太陽的底細，陸明獲得過從零世界的世界主權，知曉那世界的邊界是大瀑布，星辰只是投影，但輪迴空間中的日月星，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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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島國人都有一個東京夢，在沒有土地限制且搬遷容易的情況下，很大一部分島國輪迴者都前往了東京區。
陸明揉了揉眉心。
剛從姜夏哪裡獲得的資料，華國的總輪迴者比例其實是比較低的——最高的是那些曾經戰亂的地方，如中東，人命不值錢的地方，自然有更多的人願意拼命。
當然如今有了些許變化，如今『戰亂』的劃分與否，更多在在於S及輪迴者對於自身區域的掌控程度，輪迴者對普通人壓迫過甚，自然普通人願意進入輪迴空間博前程，若是局勢安穩，自然輪迴者會少一些。
華國便是安穩的類型，輪迴者比例約為十一之數，排除死亡的部分，全國大約一億輪迴者左右，其中九成九是D級C級輪迴者。
而島國……按照華國官方的推測，島國一億零幾千萬的總人口，但輪迴者超過兩千萬。
其中東京區占了足足有一千萬。
輪迴空間的江城區比起現實中的江城，規模要小了很多，但輪迴空間中的東京區比起現實中東京，規模卻相差無幾。
而且，島國三位S級輪迴者，活躍地點全都在東京區。
陸明聳了聳肩。
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他不清楚曾經的東京是什麼樣，但在漆黑的子彈世界裡，他在東京區住了數天，當時的東京區給他的印象很差。
——固然，他對聖天子的印象很好，各種意義上的印象很好，但東京的普通人是麻木中帶著絕望的，在陸明將天蠍座討伐後，麻木與絕望又瞬間變成了狂熱……陸明就很難接受。
但如今的東京區，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陸明有一種錯覺。
這個國家……不，這個種族，仿佛『活』過來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能夠出現在輪迴空間的自然都是輪迴者，在這卻發生了陸明在江城區從未見過的事。
——發傳單。
「麻煩您了，清務必花時間看一看。」
陸明對面，是一位穿著和服的少女。
傳單的背景是一座落滿櫻花的富士山，傳單上寫著一些陸明不認識的島國人的『豐功偉績』。
最後還寫著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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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沉默了片刻，知道少女走了過去，才看了一眼赤瞳，忍不住問赤瞳道：「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島國人？」
赤瞳如實答道：「華島兩國，外貌相差不大。」
陸明挺直了身板，吐槽道：「身高啊！身高。」
赤瞳：「……差別不大吧？在上個世界，我還見過兩米多高的地精種呢。」
「肯定是你拉了我印象分。」陸明不服，絕對是因為身邊跟著一位拿著日本刀的女性，才被誤認了。
赤瞳哭笑不得，應和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同時內心暗自嘆了口氣，明明平日裡靠譜的，怎麼在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上這麼堅持？
陸明走了三條街，手上已經拿了十多張傳單，忍不住笑出聲來。
夢回曾經，可能曾經的鷹醬大選也是如今這樣吧？不過如今的鷹醬，雖然名義上還是一個政體，但實際上各州各家族早就獨立了，如今怕是只有在島國才能看見這種選舉了。
——畢竟，似乎這選舉似乎只有在島國才有用，輪迴者之前作為籌碼的永遠是實力，而如今島國最強的輪迴者很大程度的聽從『島國官方』的『正規』指令，選舉這事自然也就被拉上了進程。
不遠處一個女人在發傳單，那間隔壁店唱著千本櫻，對面有人在喊島國萬歲，樓上有兩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樓頂的陽台上有女人哭著她上上個世界死去的丈夫。陸明將手中的傳單捲成一卷扔進了垃圾桶，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陸明只覺得他們吵鬧。
陸明並未將這一切放在心上，雖說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雖說位卑未敢忘憂國，但島國如今的狀況，島國選舉之後又會如何，這遠輪不到他來在乎。
如今不是曾經，國際局面撲朔迷離，陸明相信自有人在想辦法處理，姜夏不是說，她們緝查組總組長最近要過來？這其中究竟有多少彎彎繞繞，遠不是對政治毫無所知的屁民能玩明白的，這點自知之明陸明還是有的。
在漆黑的子彈世界，陸明反著正是連談都不願意和政客談，武力解決有一切，在輪迴空間他可沒這份武力。
陸明心道，見勢不妙乾脆放邪神跑路算了。
……
東京區，偏僻的小巷。
一家小型店鋪，招牌上刻著四個小字，魔女之家。
艾姬多娜甩了甩頭髮，端起了茶杯。
坐在艾姬多娜的對面，女性微微轉頭，在艾姬多娜身側偏左，有一面落地鏡子。
鏡面之中，映著一位旅人。
她年紀輕輕，有著灰色的頭髮和琉璃色的眼眸，穿著黑長袍，頭帶三角帽，胸口佩戴者一枚象徵著星辰的胸針。
鏡中的可愛少女稍稍喝了口咖啡，她很喜歡咖啡，加牛奶也好，加糖也好，只要看起來像咖啡，她什麼都喜歡，甚至為了從1不同角度品嘗風味，她還在喝了幾口後，一點點的添加牛奶和糖。
少女仿佛感嘆般長呼了口氣，滿意的放下杯子。
「……今天真不錯呢！」
這位正在享受休閒生活的少女是誰呢?
沒錯，就是我。
年僅十五歲就成為了最高級魔法師，漫無目的的在世界各地旅行，在乘著飛行掃帚趕路的某天，忽然來到了輪迴空間中，開始了更波瀾壯闊也更奇幻旅行的灰之魔女——就是我，伊蕾娜。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在旅行之中，
艾姬多娜額頭上露出個井字。
我端茶了……你就沒點自覺，麻溜的滾嗎？
劇情輪迴者的圈子不算大，艾姬多娜之前一心想著莎提拉的問題，專心於變強——她並非沒想過尋求外援，但和輪迴者正常執行任務不同的是，她回到從零世界是專屬於她的特殊任務，沒有辦法著急隊友，導致她雖然信奉人多力量大，但根本沒盟友。
但就這劇情輪迴者的圈子，且同為魔女，就算沒有太過親密的接觸，一來二去也有些熟悉了。
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本魔女沒時間陪你閒聊餵。
心裡這麼想著——艾姬多娜就說了出來。
「那……我就很不重要嗎？」伊蕾娜眼淚汪汪的看著何艾姬多娜。
艾姬多娜長嘆了口氣：「你心裡難道沒點數？」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至今為止，艾姬多娜還不清楚伊蕾娜實力的底線，她知道的是，伊蕾娜來到輪迴空間的時間比她要早的多。
每到了冷卻時間，就主動前往輪迴世界毛線的灰之魔女，並非為了變強，而是單純享受在不同世界冒險的經歷，這在她們劇情人物中也算小有名氣。
艾姬多娜還知道的是，她憑藉一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及『這事太危險不行本魔女要先跑為敬』的行事風格，很有可能知曉一些輪迴空間的秘聞。
只不過……
「嘛，我很好奇嘛，多娜桑，求求你告訴我吧，你到底怎麼獲得世界主權的，我超好奇的。」
伊蕾娜雙手合十祈求道，同時對艾姬多娜眨了眨眼：「我可以發誓，如果我以任何形式將你告訴的消息告訴別人，就永遠喝不到咖啡……輪迴空間公證。」
艾姬多娜又是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臉上快要嘆出皺紋來了。
須知的是，如果計算全部劇情輪迴者，艾姬多娜是來到較晚的。
固然，艾姬多娜回到從零世界的速度，有些超過了她的想像，如今想來，這多半是華國官方發現了源生世界的1些許規律，但那也只起到了促進作用。
從三年前輪迴空間出現開始，劇情輪迴者已然是三位數，任務世界輪迴完一巡，曾經開啟過源生世界的不在少數。
並非所有世界都如同從零世界一般危險到了需要展開世界主權爭奪，但這類世界也不算少，艾姬多娜粗略估計，可能有超過二十例。
然而，獲得世界主權卻是第一次。
普通人輪迴者不清楚，但艾姬多娜獲得世界主權的事，在她們劇情輪迴者的圈子已經傳瘋了——誒辦法，圈子內有公告，艾姬多娜瞞不住。
能被選中來到輪迴空間的劇情人物，哪有簡單的？
就艾姬多娜所知，其中不乏有更在她之上的天才——不僅僅是武力，也有連人品及智力都讓她自愧不如，甚至在自己所在世界的影響力都超過艾姬多娜，但卻依舊沒能獲得世界主權。
一次兩次沒能獲得世界主權是這比較難，十次二十次就有問題了，尤其是並非因為武力不足或謀算不夠，但就是沒辦法獲得世界主權，明明有數次都快成功了，可每次到了最後關頭，總會因為各式各樣的緣故，輪迴者對世界的影響力要差上那麼一點。
要知道，當初艾姬多娜最主要的目標也是討伐莎提拉，打算先解決了莎提拉一切好說，世界主權的事只放在了第二位。
公認的觀點是，這其中絕對有問題，應該是差了一塊拼圖。
艾姬多娜得到了世界主權……她甚至一度以為，是不是她們劇情輪迴者沒辦法獲得世界主權，所以陸明獲得世界主權在轉交給了她，就很順利。
但她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若是這麼簡單，第一枚世界主權不應該到如今才出現。
最近艾姬多娜被逼的很緊，很多人開出重重條件，來試著詢問她獲得世界主權的秘訣。
——說到底，愛自己世界的人還是占大多數的，況且就算不愛自己的世界，誰還能不愛利益呢？
就比如眼前這位眼淚汪汪惡意賣萌的魔女。
她算是一位純粹的旅行者，但如果能將家（世界）帶在身邊旅行，那不是更好？
可……
艾姬多娜搖了搖手指：「偶然，只是偶然，才沒有什麼訣竅。」
「哎，別小氣嘛。」
「無可奉告。」艾姬多娜斷然道。
事到如今，艾姬多娜猜測，世界主權的獲得，可能需要一種特殊性——陸明身上存在，她身上不存在的特殊性。
絕不是現實世界輪迴者和劇情輪迴者這麼簡單，也不是S級任務評價或者S級天賦這種硬性條件，輪迴空間既然將世界主權當做獎勵擺了出來，那她們必然滿足獲得條件……大概致死是差了什麼她們忽略的東西。
如果將事實說出去，艾姬多娜承受的壓力會銳減，但……這種出賣行為，如果不被逼到迫不得已，艾姬多娜並不像做。
可她這不說，眼前這魔女就沒皮沒臉的堵在這裡……
叮鈴鈴。
門扉拉開，風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