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酒香撲鼻
說很快,實際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直到天色擦黑,直升機的轟鳴聲才從天際傳來,最終降落於酒館公園。
這是一架休斯直升機公司出品的OH-6「尤卡塞」,俗稱「印第安種小馬」,典型的大頭蜻蜓。
勞森伯格一路小跑過去接自家大老闆,看他跑得那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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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和內馬爾相視一笑,誰要再說外國員工不會溜須拍馬,李承肯定和他急。他倆站在後院門口,不去搶勞森伯格的表現機會。
艙門拉開,幾個男子跳下來,其中有兩位是安保,還有一位是蓋勒,另外一位六十來歲的胖子,應該就是卡列西斯頓·馬可尼,最後下來了一位年輕短裙女子,挎著馬可尼的胳膊,很親昵。
李承兩人的目光,很自然落在馬可尼以及那位年輕女人身上。
內馬爾大拇指與食指碰碰,示意非正常親密的那種關係,對李承揚揚眉,「威爾斯,你猜猜看,這女的什麼人?是馬可尼的女兒還是……那種關係?你要猜錯了,晚上多一紮啤酒,怎麼樣?」
猜就猜!
李承笑眯眯看了兩三秒,扭頭說道,「女兒或者孫女。」
內馬爾原本戚戚偷笑的表情,如同被人掐住脖子,「咳咳……你……你怎麼猜到的?」
這位身著牛仔短褲,粉色露臍體恤、高跟鞋的女孩,個頭要比馬可尼高出一截,身材相貌都不錯,怎麼看也不像馬可尼的女兒。
可事實上,她就是馬可尼的孫女,吉利那·馬可尼。
上次內馬爾前往馬可尼家簽署售房協議時,見過一面,當時他被吉利那震了一下,很疑惑那個老胖子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孫女?今天原本想要坑一下李承,沒成想被他一口就說對了。
李承聳聳肩,「內馬爾,你的賭鬥……本身就有問題。」
「這兩人差別這麼大,如果你不提出賭鬥,我還是很懷疑他們是那種……關係。可是,你偏偏提了,而且我恰好有知道你曾經和馬可尼家族有過接觸……如果你沒見過這個女人,你是不會拿她來賭鬥的,只有見過且有印象,才有可能……所以,她只能是馬可尼家族成員。」
內馬爾一拍額頭,相比威爾斯,自己的智商不夠用啊!
又聽李承笑道,「內馬爾,我不僅知道她是馬可尼家族成員,我還知道,你……暗戀她!」
內馬爾被李承戳破心思,連忙擺手,「別胡扯,會讓人誤會的!我們應該往前兩步迎接一下,也顯得禮貌,不是嗎?」
說著,他先迎上去。
這是心虛呢!李承嗤笑一聲,也跟了過去。
卡列西斯頓·馬可尼很胖,身上的西服不過是裝個樣子,敞在肚子兩側,白襯衣的扣子繃得緊緊,李承有些擔心那些銅紐扣會不會突然「發射」出去?
內馬爾,他見過,只是禮節性點點頭。到李承這邊時,內馬爾剛要為兩人介紹,孰料,馬可尼抬抬手阻止了,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李承一眼,「威爾斯,我知道你!」
李承還以為他說的是前幾天北羨有關自己在亞馬遜上市時的報導呢,笑著聳聳肩,「都是媒體自說自話,他們甚至都沒有採訪我。」
「媒體?哦……不不不!」他晃動著肥碩的手指,「安東尼·德奧菲,你不認識他?他曾經向我推薦過你,還讚譽你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品發現者。」
哦!李承拍拍額頭,鬧烏龍了!
安東尼·德奧菲,那位英格蘭藝術品大炒家?竟然在他面前提起過自己?還誇獎過自己?
這個答案李承還真沒想到。
不過,安東尼·德奧菲是安迪·霍爾及波普藝術的幕後推動者之一,他能認識北羨大藏家,也就不奇怪。
李承雙掌一合,笑道,「怎麼會不認識呢?還是德奧菲先生介紹我和卡多根伯爵認識!只是沒想到,在遙遠的亞特蘭大能聽到他的名字。看來,馬可尼先生也是專業級收藏家。」
「很高興認識你,馬可尼先生。」李承主動向對方伸手。
「我也是!」馬可尼肥胖的手掌與李承握握,又介紹了身邊的女郎,「馬可尼家的寶貝,吉利那·馬可尼,埃默里大學電影研究學院導演系學生。事實上,我認為她可以成為費雯·麗那樣的知名演員,而不是維克多·弗萊明那樣的幕後工作者。」
費雯·麗是好萊塢的傳奇影星,飾演《亂世佳人》女主郝思嘉而榮獲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維克多·弗萊明則是《亂世佳人》的導演,同樣因此榮獲奧斯卡最佳導演。
任何一種選擇,都是對孫女的讚賞,可千萬不要理解成為謙虛。
順便說一句,《亂世佳人》這部電影中的很多故事情節,就發生在南北戰爭時期的亞特蘭大。
所以,李承順著他的話語,對那位女郎微笑點頭,「那……只能說明馬可尼小姐未來可選擇的道路會很寬。馬可尼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對北羨好萊塢最熟悉的無疑要數羅根,事實上,羅根的記憶片段中,並沒有這位「才色兼備」的吉利那·馬可尼的一絲一毫印象,所以,馬可尼的說法,很可能有水分。
吉利那·馬可尼同樣對李承點點頭,可並沒有伸手相握的意思。
有幾分傲氣啊!看來內馬爾想要追她,怕是不容易!
李承又和蓋勒打了聲招呼,一行人再度回到院子中。
卡列西斯頓還是很會做人的,一見密室入口的鐵板還蓋著呢,連忙舉手示意,「其實不用等我的,辛苦大家,撬開吧!」
他又扭頭對身後的一位類似於助理的角色囑咐道,「聯繫一家爬梯公司,讓他們精選食材,晚上我和大家就在這座院子裡,一起喝一杯。」
這是小事,李承和內馬爾都沒推辭。
這塊鐵板,並非隨意蓋上去的,內嵌式,挺嚴密,吳偉和加里幾人,手持鐵鎬、鋼筋棍等工具,一頓霍霍,將這塊厚達八公分的鐵板,撬得翻了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台階。
從入口處能清晰看見,一道封閉的木門上掛有鎖頭。
吳偉一鐵鎬,鎖頭脫落,他又用鐵鎬支開已經開裂的木門,捂著鼻子,打著手電探頭往裡面看看,馬上又抬頭對上面喊道,「李少,裡面有二三十個橡木桶,是酒窖!」
隨著塵封的木門被推開,一股子濃郁的酒香沿著台階衝上來。
內馬爾扭頭看看李承,豎起大拇指,這傢伙真是神了,果真是釀酒室和儲酒室!
李承挑挑眉,對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力,還是有些自得。
支撐他做出這樣的猜測,原因有三條:
第一是北羨鄉村房屋的建造習慣。北羨人建屋子,喜歡建造地下室,一般來說,前院地下室多用來儲藏各種食物什麼的,後院地下室用來儲藏農具和生活工具,而這間恰好位於後院。
第二是這間房屋建造的年份。雖然連內馬爾都不知道這棟院子建造的具體年月,可李承還是通過牆皮以及藤蔓等,能感覺它足有百年的歷史,百分百經歷了那段殘酷的「北羨禁酒令」歲月。
有關禁酒令的事情,簡單說兩句。
1920年1月16日,北羨頒布憲法第18次修正案,開始長達14年之久的禁酒時期。
禁酒令規定,所有酒精類飲品的生產、運輸、進出口和銷售都是受限的或非法的。直到1933年12月6日,第21次憲法修正案宣布廢止禁酒令,這次徒勞的改革終於宣告結束。
這是北羨酒業歷史上的一個「奇葩「的時期,它不僅對羨國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更是對北羨的葡萄酒業造成極其深重的影響,時至今日,都遺留著不可忽視的印跡。
第三就是屋主的身份。馬可尼家族是義大利裔,義大利人對葡萄酒的痴迷,那是舉世聞名,讓一位義大利家族禁酒,那幾乎不可能,因此他們家族肯定有私自釀造葡萄酒的設備,這棟院子偏僻,周圍無人,地下室更是隱秘,自然是偷偷釀酒的絕佳之所。
將所有線索一串,李承很自然就做出正確判斷。
至於為什麼封鎖起來,後人又將其遺忘,其中原因,李承在問過勞森伯格之後,其實也有所猜度——極有可能與1929年開始的那場席捲全美的經濟危機,有著直接關係。
1929年的經濟危機,堪稱人類社會遭遇的規模最大、歷時最長、影響最深刻的經濟危機,北羨經濟一片蕭條,馬可尼家族在北羨的生意自然也就經營不下去,但當時的歐洲情況要好很多,於是,馬可尼家族舉家返回義大利。
他們家族返回義大利的時間依然屬於「禁酒期」,這棟莊園中生產的葡萄酒肯定帶不走,於是,將這些葡萄酒封存在這間酒窖中,擔心有人偷竊,於是在上面蓋上沙土,撒上鬱金香種子。
馬可尼家族財富龐雜,伽利爾摩·馬可尼1937年去世,不可能為這麼點葡萄酒特別叮囑後人。當時馬可尼家族可能還有其他人也知道這件事,但是,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知道這座院落中有葡萄酒窖藏的那些人,關注的重心肯定不在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不是麼?
等到戰後,這座院落分配到卡列西斯頓·馬可尼的父親名下時,窖藏葡萄酒一事,已經過去幾十年,這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更少。即便有親屬知道這件事,也未必願意和卡列西斯頓的父親說——豪門家族的內部恩怨,複雜著呢。
於是,這間酒窖,便徹底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
李承扯了一把內馬爾,示意他看看馬可尼。
馬可尼站在入口處,聞著酒香,臉上不自覺露出陶醉的表情。
內馬爾揚揚眉,向李承攥緊拳頭,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老傢伙,想要拿回這些葡萄酒……嘿嘿,必須要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