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菌
小男孩懵懵懂懂得被父親帶到了化糞池邊。
然後見到化糞池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大棚,還有許多人在門口排著隊……進去,又抱著一些東西出來。
這讓小男孩有些莫名。
他早上還提著馬桶來過這裡,那時候還沒見到這個大棚。
這大棚什麼時候出現的?
還有,這些人來這裡領什麼?
總不會是他倒的東西吧?
想到這裡,小男孩的面色變得古怪。
「哎呦!」
突然,一個拳頭砸在小男孩的頭上,打得他腦袋一沉。
接著,他父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臭小子,愣著做什麼,還不一起來排隊!」
「昂……」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扁著嘴,悶聲應道,然後乖乖得和父親排起了隊。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所有人幾乎是進去了就出來。
很快就輪到了父子倆。
小男孩隨父親進入大棚。
路過門口時,小男孩順手戳了戳樣子奇怪的牆壁。
軟軟的又硬硬的,就像父親身上的肌肉,也不知道這牆是什麼東西做的,這麼奇怪。
不等小男孩好奇地詢問父親,他就被大棚內的景象轉移了注意力。
大棚里有很多面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在牆上快速生長。
長到一定程度後,被人用鐮刀割下來,丟在地上。
然後又有另外的人,將這些東西從地上撿起來,堆在門口。
父親便拉著他向那堆怪東西走去。
小男孩剛扭頭看向父親,想問父親這是什麼東西。
就見父親伸來罪惡之手,提著他的後領,就把他身上的小衣服扒了下來。
小男孩瞬間懵逼。
而就在小男孩懵逼的時候,父親利落的擺弄從他身上扒下的衣服。
先是用袖子在領口轉了轉,然後繫緊,再倒過來。
接著,小男孩就見父親把他的衣服當成了口袋,往裡面裝了許多怪東西。
裝滿後又一把塞進他懷裡。
「抱好了。」
他聽見父親這麼說。
不等小男孩做什麼回應,他就見父親又要脫他自己的衣服。
然而這時,小男孩聽見一個抱著怪東西過來的叔叔開口道。
「不要太貪心,以後這裡每天都會開放,夠吃一天就行了。」
「好的好的。」
那叔叔的話音落下後,小男孩就聽到父親連連應聲,把自己脫到一半的衣服又擼了下去。
小男孩仰頭看著父親,覺得尷尬笑著的父親,心情絕對不好。
很快,小男孩的預感就得到了驗證。
因為他又倒霉的成了父親的出氣筒。
「臭小子,走了!」
小男孩被父親一巴掌拍在頭頂,然後被父親撫著後腦推著走。
小男孩不高興的扁著嘴,還是乖乖地跟著父親離開。
「父親,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啊?」
回家的路上,小男孩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好奇的向父親詢問道。
「這些東西的學名,被稱之為真菌。
這些一根一根,上面帶著傘蓋的,或者都是傘蓋的,是蘑菇……」
「蘑菇!」
不等父親說完,小男孩就因為熟悉的名字發出驚呼。
他記得父親曾經從基地外面帶回過叫蘑菇的東西。
但那東西小小的,還很少,和現在的完全不一樣。
而且父親還捨不得吃,只留下了一小點用來當配菜,說是讓他嘗嘗鮮。
其他的都拿到市場上去賣了,換了好些異蟲肉乾回來,讓他那幾天每天都吃得飽飽的。
然而小男孩回憶的時候。
他父親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打斷了他的思索。
「啪」
「臭小子,咋呼什麼?聽我說完!
這些黑的是黑木耳,黃白的是銀耳,也叫白木耳……」
說著,小男孩的父親卻是一滯。
還有一些真菌他末日前見過,聽說還很營養很名貴,但名字他卻忘了。
「算了,不說了。」
小男孩聽見這話,感覺自己像是白挨了頓打,頓時哭喪起了臉……又思及自己剛才想到的東西,更是悲從中來。
「父親,這些也要拿到市場上去賣掉嗎?這麼多,我們能留下一點嗎?」
上次的蘑菇,他都沒嘗出什麼味道,現在更是徹底忘了。
小男孩的父親聽到小男孩的話,又忍不住想拍他的腦袋……想說……所有人都能領到的東西,哪裡還會值錢!買個屁啊買!
然而在看到小男孩期盼的眼神後,他父親頓時泄了氣。
也怪他太沒用了,讓孩子連蘑菇是什麼味道都想知道。
不過這話,好面子的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他糾結了一會,只是放緩了語氣說道:「這東西人人都能領,天天都能領,哪裡還能值錢。以後這些東西,你大概要像異蟲肉一樣吃到膩了。」
……
另一邊,陳言待在大棚里的一個獨立房間裡,邊維持著異能,邊看著幾乎沒有波動的正能量值心裡苦惱。
他從早上讓人宣傳起,到下午分發了數個小時的真菌……他收穫的正能量卻寥寥無幾。
按照老爺爺的說法,他這點正能量收集速度,再收集個十年也湊不齊靈魂死亡需要的正能量。
雖然老爺爺也無法知道他靈魂死亡具體需要消耗多少正能量,但底線卻是知道的。
數萬起步,而他現在卻只收集到個位數的正能量。
至於為什麼這麼少……
除了正能量的單位比較大之外……
經過老爺爺的提點,陳言也明白……自己太大方了。
催生這麼多真菌,任人自取,看似是非常大的善舉。
但卻遠沒有每人限量提供,且提供少量,收穫的正能量更多。
這涉及到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物以稀為貴,而這個物是不是稀,則由人心去判定。
他大規模分發真菌的行為,不僅讓他的真菌變得廉價,也讓人覺得,他催生真菌其實沒費什麼功夫。
而正能量也與人心掛鉤。
人心覺得真菌價值不高,他收穫的正能量也會因此變少。
而且等所有人吃真菌吃到膩之後……
別說是其他人對他的感激了,就連吃到美食而誕生的幸福感也會越來越少。
他收穫的正能量更是會接近於無。
所以他現在可以說是又在打白工了……
不過明白這一點之後,陳言卻沒有改變的想法。
先不說突然改變,會不會讓這些感受到落差的人,再也不提供正能量。
單是這能收穫更多正能量的辦法,其實也不符合陳言的本心。
陳言其實是希望讓大家都吃飽的。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被忽悠者每天辛苦打白工。
所以即使早知道這事……
他也不會刻意限制催生真菌的速度,和限制其他人的領取數量。
這也是老爺爺沒有提前提醒他的原因……老爺爺感知到了他想讓大家吃飽的美願。
【小子,你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想想看,你每天要花多長時間去催生真菌?
又能剩餘多少時間,去利用其它辦法收集正能量?
這樣下去,等你壽命耗盡都無法收集到足夠的正能量。】
老爺爺的突然開口,讓陳言意識到了什麼。
【老爺爺有什麼辦法嗎?】
陳言詢問,滿願之靈回答。
【哼,你想讓所有人吃飽的願望,是美願,我自然就能實現……】
然而不等滿願之靈說完,陳言就忍不住插口。
【難道實現這個願望,不需要消耗多少正能量?】
【你想的美!】
滿願之靈的回答讓陳言有些訕訕,他也知道這猜測幾乎不可能。
【老爺爺還是直說吧……】
【哼,實現願望的方式有很多種,又不是只能完全靠我。
只要你腦子夠靈活,就可以用消耗正能量少的願望,組合起來實現正能量消耗多的願望。
比方說這件事……
讓所有人吃飽的願望,有很多種實現辦法。
我可以讓所有人都不再需要進食,也可以讓世間日日天降「嗎哪」。
但通過這些辦法實現願望,比你靈魂死亡需要消耗的正能量還要多無數倍。
你自然沒有足夠的正能量。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讓你消耗很少的正能量,達成接近的效果。
只要你把現有的正能量都交給我,我就把這個辦法告訴你。
讓你不用親自出手,也有能力養活所有人,還能有空餘的時間,用其他辦法去收集正能量。】
陳言聞言驚喜,然後看了看自己個位數的正能量,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的正能量老爺爺都拿去吧!快把辦法告訴我!】
【嘿嘿嘿,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不知怎的,陳言從滿願之靈的話里,得到了他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的預感就成真了。
【辦法很簡單,你只要向我許願,讓你的異能開發出不用你維持,也能自行種植真菌的能力就可以了。
這個願望,可以算進「你想讓所有人吃飽」的大願里,我也可以把它當成美願去實現。】
陳言:……
就這樣?
還真是只要夠聰明就能想到啊……
這麼簡單的辦法他之前怎麼沒想到?
莫非……其實他很蠢?
不,他只是一時沒往這個方向去想。
雖然陳言有被坑的感覺,但他卻沒有太生氣。
吃一塹,長一智。
老爺爺的辦法為他打開了思路,就當是學費吧。
【老爺爺,實現這個願望需要多少正能量?】
【嘿嘿嘿,10單位】
得到回答,陳言驟然像起了剛才交給老爺爺的正能量。
貌似……只僅差一點,就能達到10 單位了……
好氣啊!
老爺爺一定是故意的!
……
墨鑰看著滿願之靈忽悠心魔宿主,感覺非常有趣。
別看滿願之靈是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
實際上,這老傢伙在成為心魔傀儡之前,就是個陰壞陰壞的老陰比。
恢復感情之後,更是半點不減當年的風采,把陳言吃的死死的。
讓陳言開拓思維,其實是墨鑰交給滿願之靈的任務。
沒想到滿願之靈竟然還從中搜颳了心魔宿主一波。
至於他為什麼要從陳言哪裡獲取正能量,自然是因為心魔傀儡也是可以獨立提升自己。
而之前他們都缺乏主觀能動性,從來沒想過提升自己。
墨鑰收集心魔傀儡,也多是用於收藏,從來沒想過把他們的等級都升起來。
只是升級了零號,因為他需要系統作為輔助工具。
不過零號在御魂世界,為了輔助童瀅升級成世界意志,耗費了許多本源。
還把御魂系統這個掛件給了童瀅,可謂是元氣大傷。
所以如今通過陳言收集到的信仰之力,大部分都被系統吞噬。
只有少部分被系統轉化為正能量,作為實現願望的消耗。
因此,滿願之靈這個老傢伙才需要忽悠陳言,從陳言那裡獲得正能量。
這個野心勃勃的老傢伙,就是成了心魔傀儡也不老實啊!
之前要不是他主動請纓,墨鑰也不會利用心魔召喚的便利,讓天魔意志把他也送過來。
看來是眼紅金鑰在御魂世界躺贏了一波,瞬間變成了墨鑰手下,僅次於系統的心魔傀儡。
看來他是想爭取第三把交椅,當個第三心魔了。
不過,墨鑰對滿願之靈還是放心的。
他下達的命令,滿願之靈絕對會盡力完成。
墨鑰倒是要看看,滿願之靈怎麼一邊完成他的任務,一邊變強。
……
陳言種植真菌的大棚外,幾人光明正大地觀察著這裡的情況。
從陳言向他們借了人,還在這裡搭了個真菌大棚起,他們就一直在觀察這裡。
同時,他們也秘密在心裡交談。
【放任他這麼做,真的好嗎?】
【有什麼好不好的,你從知道詩殘夢能借用異能起,就太敏感了。
他雖然也有可能是詩殘夢「簽訂契約」的對象,但可能性較小。
當初詩殘夢要殺他,可不像是假裝的。
他生無可戀的樣子,也不像是假裝的。
只要他沒有想成為高層,就沒有太較真的必要。
這些你要是真去考究,怕是整個基地的人,都要成為懷疑對象。
你又怎麼知道,他們中有沒有受詩殘夢操控的內奸?
若是這個陳言真是內奸才好,畢竟他不管是不是,我們都會放在眼皮子底下。
那些我們完全不知道的,才是最危險的!】
或許是因為閒得無聊,這人在心裡侃了一大堆。
發問的人聽完,覺得這話還算合理,於是放下了一些心。
但世事無常,誰知道陳言種的東西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們這些高層還是勁量不要吃的好。
另一人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在心裡感嘆。
【可惜了,真想嘗嘗啊……野外可找不到如此品相的食材。
除了剛長出來的,其他的都被那些討厭的異蟲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