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詢問與試探
乾淨整潔的房間裡。
陳言望著潔白的天花板愣神。
他就這麼……活過來了？
而且還要為了去死而活……總感覺有些奇怪啊……
墨鑰：因為本天魔在忽悠你啊！怎麼會不奇怪？
就在陳言發呆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
察覺動靜的陳言半死不活地扭頭看了來人一眼，然後繼續看著天花板發愣。
不過他心裡卻已經不自覺得將注意力放在了來者身上。
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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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的衣服不錯，和以前基地的高層差不多。
來找他做什麼？
詩殘夢的情報？
單純來看看？
算了，還是等他們來問吧……
這麼想著，陳言繼續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麼失禮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他死過一次，也不想活了？
來此的三人，看著陳言這副樣子也是詫異。
於是他們暗暗在心裡交談。
【他這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不想活了吧？】
【為什麼？】
【誰知道，反正之前看他躺在地上，還自己合起眼睛，就有這種感覺。
而且……詩殘夢那裡和我建立連接的人，經常也這麼想。】
這話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詩殘夢那裡什麼情況，他們都是知曉的。
有多少因為詩殘夢家破人亡的異能者，自信滿滿地接下了潛伏的任務。
最終卻不堪受辱，功敗垂成。
想來這個陳言也是這麼想的吧？
好不容易都可以死了。
心裡都感覺可以解脫了。
現在卻還活著，大概活得都很無趣吧？
三人自行腦補了一大堆，仿佛也被陳言這幅沒生氣的樣子，勾起了於末世中掙扎求生的茫然。
他們為什麼而活？
活著有什麼意義？
一死了之不好嗎？
不過他們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畢竟倖存者基地對倖存者的心理早有建設。
人就是為了活而活的，末日之前不也是這樣？
所以現在也沒必要想著死。
【現在怎麼辦？想也知道他身上其實問不出什麼……該知道的我們也都知道了……要不就直接走吧？】
【不行，以防萬一還是問問看。】
【怎麼問？】
【直接問吧……想來他現在也不介意回答我們的問題。】
做出決定之後，三人按照原計劃進行。
……
三人交流思索的同時，陳言也與滿願之靈開始了聯繫。
【喂，小子！發什麼呆呢？】
就在陳言看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有意念在陳言的腦中響起。
陳言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滿願之靈傳到他心裡的。
陳言靈機一動，試著在心裡感嘆。
【原來老爺爺你真的存在啊……我差點以為之前見到的，都是瀕死時的幻覺。】
【哼，我當然存在，現在就暫住在你的識海里，就是之前我們見面的地方。
還有，我現在在用意念與你交談，你在心裡想的東西，只要是明確指向我的，我也都能知道。】
滿願之靈的意念似乎自帶傳授效果，讓陳言很快就明悟了意念交流的具體方法和一些小巧門。
【那老爺爺現在是想告訴我，什麼是正能量，又怎麼收集正能量嗎？】
【你確定要讓我現在……行吧，反正意念交流也很快。
什麼是正能量，你應該已經有了猜測。
感激、崇敬、喜愛等正向的精神能量，就是正能量。
反正，你只要讓人感激你、崇敬你、喜愛你，就能收集到正能量……】
意念交流的速度非常快，不消一會兒，陳言就接收到了很多信息。
而且滿願之靈說的雖然簡單，但意念里傳達的信息量卻不小。
讓陳言知道了許多需要領悟的信息。
比方說，其他人即使不感激他、崇敬他、喜愛他，但只要因他而感到高興、感動，或是誕生了一些其他正能量。
這些正能量也會歸他。
另外，他自己誕生的正面精神能量，也算正能量。
只不過在滿願之靈到來之前，他沒有有效儲存正能量的手段。
那些正能量都隨著時間消散了。
近些年，他更是幾乎沒有誕生過正能量。
所以他現有的正能量，寥寥無幾。
不過，今後所有正能量都會被滿願之靈收集，儲存在祂哪裡。
永恆存在，不會消散。
滿願之靈還會將收集自他的正能量數據化，給他一個數字。
而他向滿願之靈許的願望，實現需要消耗多少正能量，滿願之靈也會將其轉化為數值告訴他。
稍稍消化這些信息，陳言心裡古怪的問道。
【老爺爺，我選擇靈魂死亡需要消耗多少正能量？】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滿願之靈的回答讓陳言有些錯愕。
然而不等他發問，一道聲音就打斷了他和滿願之靈的交流。
「請問，現在方便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陳言被這聲響驚動，脫離了與滿願之靈的心靈交流。
然後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之前房間裡貌似來了幾個人。
「問吧。」陳言懨懨地說道。
好歹這些人還嘗試過救他……而且正能量的收集或許也需要他們幫助，自己總不能連點問題都不回答。
「那麼……你知不知道詩殘夢有什麼秘密？只要你感覺可能是秘密就能說。」
這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問題，也讓陳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等他思索，他們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滿願之靈就先開口了。
【小子，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也知道了個大概。
我推測這些人應該有派臥底隱藏到那個詩殘夢身邊，比較普通的消息他們應該都知道。
問你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想從你身上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
你有什麼事，是自己發現了，又覺得其他人可能不知道的，就可以告訴他們。】
聽了滿願之靈的解釋，陳言以此為方向，安靜的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我想了想，總覺得我知道的，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我簡單說幾點吧……
詩殘夢最喜歡和異能強大的人做那種事，她好像可以通過那種事來掠奪異能本源……
還有，我想逃跑的事，詩殘夢應該早就發現了，她的異能除了控制我們之外，也有監控的手段。
所以之前逃走的人，應該也是詩殘夢故意放走的……」
「你覺得有多大可能性？」
不等陳言繼續說下去，一人就焦急地追問。
陳言有些愕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小子，他應該是像知道……在你之前逃跑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詩殘夢主動放走的。】
滿願之靈的提點讓陳言意識到……他隨口說說的話，可能戳到了點子上，也可能是給他們提供了靈感，讓他們想到了什麼。
「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吧……不過這只是我的感覺。
我感覺詩殘夢能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一切，從我不再是血肉之軀的時候，我應該就被詩殘夢發現了。」
說著，陳言還將臉頰上的肉轉化為菌絲，一絲一絲的翹起，用以配合他口中的話。
提問之人也不知想起了什麼，變得越發嚴肅起來。
「今天的談話就先到這裡吧，我們下次再聊。」
這人匆匆說完，招手叫上另一人跟上，然後獨留陳言和最後一人待在房間裡。
……
兩人離開後，行色匆匆地走在走廊上，順便在心裡開始交流。
【你想到了什麼？那個人嗎？他不是已經被排除嫌疑了嗎？】
【但那是在之前……
之前我們之所以排除他的嫌疑，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詩殘夢有沒有監控他身體的手段。
才認為他確實有可能秘密開發出元素之體這樣的能力，從而逃走。
另外，也是因為我們不認為他有什麼理由背叛人類，給讓他受盡屈辱的詩殘夢做內奸。
他這些年也用實際行動驗證了這一點，我們才排除他的嫌疑。
但現在不一樣了！
詩殘夢現在又暴露出了，能使用其他人異能的手段。
你有沒有想過，詩殘夢若是借到了類似「馭獸者」這樣的異能，會怎麼樣？】
另一人聞言瞬間反應過來，然後不自禁汗毛直立。
馭獸者是他們基地的一位大佬，異能是操控異獸。
另外，據他們所知，馭獸者除了能有限的強制操控尋常異獸之外。
還在覺醒異能的時候，和他同樣覺醒異能的寵物，簽訂了本命契約。
這使得他能從自己的本命異獸那裡，借用異能本源，同時擁有兩種異能。
只不過這種本命契約只能簽訂一次。
因此，那位大佬還曾召集他們，想要集思廣益，找到額外簽訂本命契約，或是更換本命契約的方法。
他已經看不上自己寵物覺醒的普通敏捷系異能了，他想要更強的異能。
只不過最後沒能成功。
所以……詩殘夢若是借用了這類契約型的異能，與那個人簽訂了契約……
想到這裡，另一人不禁越發駭然。
若真是這樣，那一切想當然的猜測就都做不得數了！
那個人也不需要什麼理由，他必須幫助詩殘夢！
想到這裡，另一人也開口。
【這麼一想，許多疑點確實又變得可疑了。】
將軀體轉化為元素之軀，需要異能本源作為轉化消耗。
雖然那個人是開發出元素之軀的人，但詩殘夢那時候也會掠奪他的異能本源。
當初他又是如何擁有足夠的異能本源，將自己轉化成元素之軀的？
而且，不久前詩殘夢還和那個陳言說，榨的汁……效果變得不好。
那個人異能本源的消耗，又是如何不引起詩殘夢懷疑的？
之前他們都用，詩殘夢掉以輕心來解釋。
但今天看來，詩殘夢遠比他們想像的更聰明，真的會掉以輕心嗎？
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很多，然後默契的對視一眼，做出了決定。
……
另一邊，陳言躺著的房間裡，發生了讓陳言心情不太美妙的事。
剩下的那個人確實與陳言想的一樣，有另外的事。
不過這人的行為也很讓陳言覺得排斥。
那兩人走後，這人很熱情的坐到陳言的床邊。
還從被單里抓出陳言的手握著，想要用外在條件，做出語重心長的樣子。
但他的拇指，若是不要在陳言的手背上摸來摸去，還裝作激動的緊握著不讓陳言抽回，會更有說服力。
陳言自然沒有慣著這人的想法，他將整隻手上的皮肉都化為菌絲……黴菌的菌絲，還帶著微小且密密麻麻的孢子。
這才成功讓這人丟開了他的手。
之後……
這人才公式公辦的說了他的來意。
在與這人的交談中，陳言知道了很多事。
原來陳言過去替基地種的真菌，並沒有被基地分派給平民，而是被基地高價賣給了其他基地。
所以他現在所在的基地，也曾吃過他種的真菌。
知道這件事後，陳言心裡的難過的。
虧得他過去還被忽悠著朝九晚五，每天工作很久去種真菌，還低價賣給基地。
以為可以幫到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卻沒想到他這是成了基地的搖錢樹，替基地打了好幾年的白工。
難怪基地當初嚴密得將他隔離在內城，不讓他接觸太多的人，還美其名曰保護。
原來大部分都是假的！
理所當然，這些事也並不是眼前之人提點的陳言，而是滿願之靈分析出來的。
也讓陳言知曉……這人也想忽悠他打白工！
明白了這人的意思，陳言瞬間沒了搭理這人的想法。
他雖然有心繼續種真菌造福普通人，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與基地合作。
還要為此妥協什麼，或是與基地的人討價還價。
他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做。
真菌的生長地和生長環境，可不像植物系異能者一樣，非常挑地方。
而且他現在比過去更強了，提供給普通人的真菌，也只需要是普通真菌不是異植。
隨便找棵大樹或是其他能提供養分的東西，他就能種出很多。
見陳言不再搭理他，那人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敗露了。
不過他也沒有惱羞成怒。
他知道以陳言的本事，確實可以與基地達成更好的合作。
他之所以還要試一試，也只不過是想知道……陳言是不是還像過去一樣簡單好騙。
要是成功了，可就是大功一件，他也能收穫不菲的利益。
這人見陳言閉上眼睛，只聽他說，更是讓人摸不清有沒有在聽。
於是不再浪費感情。
他也留下一句「以後再談」，作為再次找上門的藉口。
然後隨之離去。
……
【怎麼樣？】
第三人遠離陳言的房間後，出乎意料的，前兩人還在走廊的一個拐角等著他。
聽到提問，第三人回答。
【我試探過了，他的內心就像一灘死水，就連我故意摸他的手，他心裡都沒有太大的起伏，看來真的有不想活了的樣子。】
他的異能，能在零距離接觸時，感知到他人的心理活動。
另兩人就是因此才單獨留下他，讓他趁機冒犯作為施展異能的掩飾。
【不要放鬆警惕，以後還要再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