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突變的家人
「老天沒眼啊!」
葉柯剛進家門就聽到老爸呼天搶地,而老媽淡定地在電視機前磕瓜子,妹妹則面無表情地斜躺在床上刷手機,都是一幅見怪不怪的表情。
葉柯問:「爸又怎麼了?」
「你爸啊!」老媽吐出一片瓜子殼,準確落在垃圾桶里,「他100塊買了兩隻孔雀蛋,現在孵出兩隻鴨子。」
「撲嗤!」一邊的妹妹雖然早已知曉,還是笑了出來。
葉柯走進後院,老爸正坐在雞窩前,看著兩隻剛孵出不久的,黃色毛茸茸小鴨子,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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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柯上前安慰,「爸,又不是第一次了。節哀順便。」
葉柯一直覺得老爹是不是自帶某種屬性,簡直像一塊行走的騙子磁石,甭管到哪總會被騙子盯上。
和他以往經歷相比,這次的孔雀蛋騙局算是小兒科。
最離譜的是一次詐騙電話打來說:「你兒子在醫院重病,快轉三千塊錢來。」
老爹立馬給葉柯打電話:「兒子,我兒子病重,快轉錢來,我手機上錢不夠。」
葉柯:「您有幾個兒子啊?」
「一個……一個……唔,好像哪不對呢?」
照理老爸這點智商能活這麼久,還能娶妻生子簡直是個奇蹟。不過上天是公平的,他拿走你一樣東西便會給你另一樣東西。
「媽,您這麼美麗動人又冰雪聰明,老爸這麼傻乎乎的,當年您怎麼看上他的?」
「一眼就看上了。」
所以原因極簡單,老爸年青時有一張帥炸了的臉。
「那時你爸那塊木頭居然敢對我無動於衷,可你媽我是什麼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先把他騙進房間,然後……」
老媽搓著手,得意洋洋地道:「你爸居然還想叫。叫啊!叫啊!你叫破喉龍也沒人聽見的!哇哈哈……」
看著老媽一幅採花大盜的表情,葉柯不寒而慄。
「別說媽不提醒你,男孩子出門在外,要注意保護好自己。雖然你又窮又笨又挫,但總算繼承了你爸一點長相。」
老媽說完做飯去了,葉柯額頭拉下三條黑線,鬱悶地坐在沙發上。
「哥,媽的話別往心裡去。」一邊的妹妹頭也不抬地道:「媽沒啥缺點,就是喜歡說實話。」
「哇,你的話讓我感覺好安慰哦。」
妹妹甜甜一笑,看著她的笑臉葉柯再一次感嘆老天不公,老爸老媽的顏值、智慧都盡情地給了她,她不但有著明星般的面孔,還是保送名校的高才生。而自己……
「兒子,過來,爸有話跟你說。」
「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對不對?」
「我倒希望不是。當年我和你媽帶你去做了三次親子鑑定,很遺憾,你就是我們的兒子。」
「那您要說什麼?」
「快拿些錢給我,我有條發財大計。」
「什麼大計?」
「你看這理財產品,一年收益有130%。」
「爸,巴菲特忙活一年收益才20%,您知道不?」
「那是因為他沒遇上這麼好的理財產品啊。哎?你去哪啊?回來!回來!」
葉柯頭也不回地離開家門,剛出門就被老媽叫住:「兒子,拿點錢給媽打麻將吧。」
「媽,您知道您上個月輸了多少嗎?」
「沒關係了,等你爸工資發下來馬上還你。」
葉柯仰天長嘆,把口袋裡鈔票掏了一半給了老媽。老媽開心地親了他一下,「哎呀,我兒子最棒了。」
「您剛剛還說我又窮又笨又挫的?」
「那會我還沒想到找你要錢啊。」
「……」
葉柯翻著白眼走向院子外,但馬上又被妹妹攔住了。
「哥,你看,我給你織了條圍巾。」妹妹舉起一條圍巾,臉笑得甜得發膩。
「你織的?怎麼這上面還有商標呢?」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了。哥,做妹妹的對你這麼好,你是不是要禮尚往來啊?」
「我就知道沒好事。又想咋滴?」
「最近有一款口紅,我從沒見過的色號,和我的膚色簡直絕配啊。」
「你一學生打什麼口紅?」
「哥,很便宜的了。才這個數……」她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
「加個零!」
「我擦!你想都別想。」
「沒關係,反正我昨晚趁你洗澡時偷拍了一張你的照片,我發到朋友圈騙個贊也行。或者,賣給你也行。」
「喂!你不用這麼齷齪吧?」
「生活所迫啊。」
「你……」
葉柯只好又掏出錢包,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說得出做得到的。
「愛死你,哥。」她接過錢興高采烈親了他一口,一蹦一跳走了。
望著錢包里可憐巴巴最後一張一元鈔票,葉柯感覺到命運深深的惡意,這才發工資的第二天啊,接下來可怎麼辦啊?
他只好硬著頭皮給老闆打電話:「劉總,我能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嗎?」
「可以。」
聽老闆這麼爽快,他反而感覺不妙。
果然,「不過明天起你得天天給我加班,沒加班費。」
「這這這……」
「不同意拉倒啊。」
「同意同意。」他無可奈何,自己總不能靠一塊錢撐到下個月。
「還有啊,昨晚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晚上兩點了,我睡著了。」
「我說,這大半夜的你怎麼還睡覺呢?」
「老闆,我不是貓頭鷹啊。」
「我不管,反正我昨晚兩點就通知你了,今天上午必須把融資方案交出來。你還剩兩小時三十八分。」
老闆手機一掛。他立馬對著手機咆哮起來:「吸血鬼!周扒皮!你這傢伙遲早被雷劈啊!」
話音剛落,天空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只見烏雲滾滾,隱隱有電光閃爍。
他抬頭看天,「老天聽到我的訴求了嗎?」
他興奮地高舉雙臂,「去吧,劈死那個混蛋吧!去吧……哎呀!」
「噼啪!」一聲驚雷,紫色閃電劃破長空,直直打在他頭頂。
葉柯暈過去前最後一點意識是:「尼瑪,劈錯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幽幽醒轉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穿著病服,頭頂隱隱作痛,一摸天靈蓋猛地手一震,像觸電一樣。
「怎麼回事?」他又摸了一下,果然,又有點觸電的感覺,天靈蓋正中好像一個電源似的,仿佛站在大地時觸摸火線的感覺,而且電流好像還不弱。
正在詫異,忽然門開了,他看到老媽,老媽一見他醒來了,大叫:「醫生,醫生,快來,我兒子醒了。」
一名醫生快速進來,給他檢查身體,過了半晌,醫生道:「沒事,頭皮有輕微的灼傷,其他無大礙,休息下就好了。」
「太好了,謝謝醫生。」
醫生離去後,老媽坐下來,「可嚇死媽了。兒子,你感覺怎麼樣?」
「好像沒什麼。」他摸摸頭頂,又有一陣觸電的感覺,「不過我頭頂好像有電似的。」
「有嗎?」老媽摸摸他的頭,「沒有啊。」
「您感覺不到嗎?」
「真沒感覺。」老媽道:「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昨天你被雷劈了,暈倒在家門口,嚇得全家魂都沒了。不過還好,醫生給你做了好幾次檢查,說沒事。」
他也覺得大概是心理作用,看到母親一臉擔憂,不由有點感動,雖然這個老媽又毒舌又好賭脾氣又大,但對自己的母愛是發自內心的。
不過……
「媽,您這件衣服我沒看見過呢?」他突然注意到母親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很高檔的樣子,且自己從沒見過。
母親看看身上,「你說這件維沙曼啊,這不上次我們一起到丹麥時你幫我挑的嗎?怎麼你忘了?」
「丹麥?我們幾時去過丹麥?」他記得一家人連國都沒出過。
「你不記得了?當時你還不想去,你妹妹求了你半天你才答應的。」
「什麼?妹妹求我?」
自己那個腹黑的妹妹會求自己?從來都是用手段的好嗎?
「是啊。」老媽抬起手來看看表,「她應該快到了,聽說你受傷了,她特意從溫哥華趕回來的。飛機快到了吧?」
「溫哥華?她幾時去了溫哥華?」
「她在那留學啊?」老媽緊張起來,「兒子,你沒事吧?」
他又注意到老媽的手錶,「媽,您手錶是寶格麗嗎?啥時買的啊?」
「我都戴了好幾年了……」老媽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騰地站起來,「醫生!醫生!不好了!」
醫生聞聲而來,老媽急道:「我兒子是不是失憶了,他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醫生立馬招來護士,把他推進檢查室做了腦部檢查。
「葉太太,我們沒在您兒子腦內發現任何損傷。如果是神經損傷導致的解離症,照理他應該連語言能力都喪失了。可他神志清醒,表達流暢,完全不像失憶的樣子。」
老媽緊張地坐到葉柯面前,「兒子,你還認識我吧?」
「當然,您是我媽啊。」
「這些人呢?」老媽打開手機翻出一些照片,全是他家的親戚。
「認識啊。這是大伯,二叔;這是舅媽,舅舅,這我堂哥,表姐……」
他一一識別出來,但奇怪的是,他印象中從沒見過這些照片,而且其中有些照片還是自己合影的,可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一邊的醫生道:「葉太太,我想應該只是因為雷擊導致他間隙的解離性失憶,也就是因為神志未完全恢復使得某些事想不起來。休息一下就會想起來的。」
「沒有別的可能嗎?」
醫生笑道:「從醫學上講沒別的可能了。除非像電影裡那種,平行世界的靈魂互換。」